清风拂长草,长草拂长草,层层拂过,轻柔,无声。此时夜色已起,周围有些昏暗,如此时的月,朦胧。
尨须随风而动,在远处流水声的掩护下,每一个动作都将自身的力量全力运用到最佳状态,他渐渐将这种极限发挥的方法,渗入思维,形成习惯,等于不断的在练习,润物无声般的慢慢成长。
这十几个修罗法师,除了几人在休息,其他人仍在继续将族人收起,他们之间话语不多,只是偶尔说上两句,听不分明。尨须此时感知全开,随时注意四周一举一动,和可能出现的情况。说实话,他几乎完全没有与修罗族战斗的经验,之前大多数的战斗,都靠他出其不意,侥幸获胜,正面战斗很少。
“不能让他们发现,不然十几位修罗族的法师,不知会有多难缠。”尨须在草丛乱石间,或急或缓,或快或慢,不断逼近目标,同时心中不禁暗道。以他们三人此时的实力,对付着十几个修罗法师应该不是问题,但想全身而退,毫发无伤有些困难,而且那些追赶魔族的修罗也是很大的变数,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然后一战而就。
饮魔刀缓缓出鞘,黑色的刀身在黑夜的掩护下,仿若无物。草叶不时拂过尨须的脸颊,距离越来越近,他开始匍匐前进。
羿毓没有找到出手的目标,锐利的目光不觉注视着尨须的一举一动,看到尨须离目标越来越近,不禁有些屏息,心跳微微慢了半拍。
忽然,羿毓眼中流漏的惊慌之色一闪而没,心跳骤然一滞,原来那个修罗此时不知为何竟站了起。尨须亦是迅速匍匐不动,心跳微微有些加快,但他神色依旧平静,感知着那个修罗族的动作,仿佛成了一种天赋般,这个修罗族的一举一动竟如历历在目。
这个修罗族可能临时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想要找人般,四周看了一圈,幸亏此时夜色渐浓,而今晚的月亮不甚明亮,否则身在不远处的尨须铁定会被发现。他看了一圈,眼睛锁定靠在树上,仿佛睡着的那个修罗,举步而去。
顺着那个修罗族的目光,羿毓顿时有些着急了,她搭弓举箭,准备随时应对被发现的后果,能先杀一个是一个。铭仁此时不知道藏身何处,还是在酝酿什么,此时竟一点动静都没有,一点不像他以往的风格。
尨须此时静静的匍匐在地,感知着修罗族的步伐,和周围修罗族的动静,谁都没有特别注意到此地,只有偶尔不经意的掠过。尨须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感知着,那个修罗族人一步一步的想那个表面睡着,其实已死的修罗走去。脚步压过细草,踩死草上小虫,细草又缓缓恢复,在尨须的意识中浮现,时缓时急。
忽然尨须动了,右脚一蹬脚后的一块乱石,借力贴地而行,如一只离弦之箭,跟随着清风拂动长草的弯腰方向,飞窜,饮魔刀紧紧反握在手中。
长草拂动,此时正好遮住周围修罗族偶尔漏出的目光,尨须整个身体贴地上仰,长刀划过,尨须眼中甚至能看到那个修罗族惊慌恐惧的眼神,然后永远定格。“快快快,”尨须这一串的动作都在这长草一伏一起间完成,他善于感知,把握那可能出现的一刹那的时机,在敌人还未反应过来前,一击必杀。
长草仍在起起伏伏,刚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尨须缓缓将这个修罗族放到,胸膛微微有些起伏,感知周围的变化,他甚至弱弱的感到刚才他那一刀在空气中未消散的杀机。周围的修罗族人对此毫无觉察,虽然有些奇怪,但谁都没有对此过多的关注,魔族已经被杀败,不可能还有别人敢袭击他们,人类?他们甚至连想都未想过。羿毓眼中的异彩一闪而逝,暗暗将这一幕记在心中,悄然潜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嗡,嗡,”弓弦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微微响了两下,同样,匍匐在地的身影也是腾跃了两次,人数的变化,和渐渐升起的不安,使剩下的修罗族终于发现了危机。
“有情况,有情况,大家快聚集在一起……”剩下的修罗族在发现未知危险后迅速集结,法力快速凝结,法杖挥舞,各种元素波动不断,必须先保护自己,但好像为时已晚。
“风嚣袭。”
“风寒颲。”
“风之裂壑加强版。”就在剩下的修罗族聚集在一起,元素波动剧烈时,隐没许久的铭仁终于出手了,一上来就是猛烈的术法组合,还是加强版的,不同凡响。
“凭地起飓风,蜿蜒裂千里。”千里虽然达不到,但方圆几里内还是及其猛烈的,风刀烈刃,长草拔地而起,乱石纷飞,好一副末世之相。尨须感知何其敏捷,早早感知到,已经躲到一旁,而羿毓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尽管铭仁避免在避免,可还是无可避免的波及到了一些。
猛烈的狂风过后,尨须第一时间感知到那些修罗族的变化。只见狂风过后的此地寸草不存,犹如被平整过一般,一座青色的光罩摇摇晃晃的支持者,将五个修罗族笼罩在其中,而这五个修罗族也如同这个光罩般,亦是摇摇晃晃,至于其他剩下的修罗,天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尨须的身影随着感知急速而动,饮魔刀在手中斜斜的张开,所过之处,引无数长草尽折腰。“不能给修罗族任何喘息的机会”,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跨进了无草之地范围。
“啊,铭仁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就在此时,一道尖锐苦恨的声音从另一边响起,同时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好一个全身乱草的草人啊!呃,不对,应该是位美女,而且是位货真价实的大美女,只不过有些狼狈,啧啧,你看那修长的大腿竟然有些地方淤青了,哎呀,衣服也破了几个洞!
“啪”,一支箭正好射在铭仁的脚尖处。铭仁发出此招,消耗有些大,正感到有些无力。长箭一到立刻精神抖擞,“啊”的怪叫一声,“兄弟我先去躲躲,剩下的交给你了。”说完就闪人了,速度竟不是很慢。
尨须嘴角微翘,“这个旅途应该不会很无聊。”心思微微一想,身形却毫无影响,此时尨须已快到光罩的近前,终于光罩不支,在尨须出手之前自动破碎了。里面的几个修罗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们聚集最后的魔力企图做殊死一搏。
过一只箭比尨须先到达了,这支箭的出现压倒了他们最后的防线,趁几个修罗族慌乱时,尨须猛然一跃,眼中紫光一闪而没,黝黑的长刀上仿佛有电流出现,发出“噼啪”的声音。
“嗖,嗖,”又有两声弓弦之声响起,“不能再等了,”尨须聚力,挥刀,一抹浓重的刀影竟离刀而出,刀影内竟不时有电光闪过,噼啪作响。不远处,羿毓落地,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嗖,”“嗖,”刀影与长箭几乎同时到达,不过刀影还是稍稍快了一点。“嘭”的一声巨响,只见四道有些焦糊的身影翻飞倒地,残肢断臂,有些血腥,而那两支长箭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尨须不禁看向羿毓,这只是下意识的动作,毕竟是有女孩子嘛,太过血腥了不好。
不过……,尨须眼睛不禁微微一亮,然后故作平静的指了指胸前,羿毓一开始还没有明白,有些疑惑,不知尨须比划的时什么意思。直到尨须再三指点,同时他也看了再三,羿毓才有些明白,不禁低头望去,入目是一小抹的白腻……。
“啊!”羿毓惊叫一声,转身有些慌乱的逃去,同时羞怒道:“铭仁,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一定要把你碎尸万段,你等着吧……吧……”那个“吧”字传出老远,老远。远处躲在一颗大石后的铭仁不禁打了个寒战,暗自祈祷。
尨须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声,不知在说些什么,你懂得。
“好了,出来吧,我们必须先尽快离开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保不定会引起怎样的反应。”尨须忽然说道。
铭仁知道在说他,在不远处站了起来,有些恼怒道:“便宜都让你占了,我都……”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有一个人去而复返。
远远的羿毓就看到了铭仁,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的又返回,直到看到铭仁后,她才心中才给自己一个可以接受的答案,“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老天都想让我报仇。”
“铭仁你给我站住。”羿毓一声娇诧,同时手中张弓搭箭,看那架势,铭仁要被追到怕是凶多吉少。
“不跑才是傻子呢。”铭仁拔腿就跑,动作那是快若闪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