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一班的十个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换装。
教导队的装备早就提前配发到了各班宿舍,每个人的床头柜上都摆着一套标准的单兵携行具——
作训服、作战靴、凯夫拉头盔、战术背心、弹夹袋、水壶袋、防毒面具包,外加一个空背囊。
“把背囊里塞东西!负重不够二十公斤的,自己想办法!砖头、石块、沙袋,随便你们,总之过秤的时候少一两就全班重来!”宋一舟站在门口,大声催促道。
学员们七手八脚地往背囊里塞东西。
教导队宿舍楼下就有现成的沙袋和砖头,是专门为这种情况准备的,显然这种进门就跑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很多年。
赵一航拎起一个二十公斤的沙袋掂了掂,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了?”钱坤小声问道。
“没什么。”赵一航把沙袋塞进背囊,拉上拉链,背上试了试重量,苦笑,“就是觉得……太轻了,有点不习惯。”
“谁说不是呢。”钱坤也背上了自己的背囊,活动了一下肩膀,“我现在背上这个,感觉跟没背似的。你说峰哥到底是怎么练的,把咱们练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废话,峰哥自己就不正常,带出来的兵能正常吗?”马腾笑呵呵的道,“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们三个!”宋一舟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吓得三人一个激灵,“磨蹭什么呢?还聊上天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泡壶茶?”
“不用了班长!马上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喊完,一溜烟冲出了宿舍。
十分钟后,操场上再次响起尖锐的集合哨声。
一百一十五名学员全副武装,背着二十公斤的背囊,在操场上排成了四个方阵。
这回队伍整齐多了——不是因为纪律观念提升了,而是背上的重量压得人没力气歪歪扭扭。
秦刚大步走上高台,身后跟着四个中队长。
他扫了一眼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人齐了?”
“报告大队长,一中队齐!”“二中队齐!”“三中队齐!”“四中队齐!”四个中队长依次报告,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好。”秦刚背着手,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武装五公里越野,是教导队的常规训练科目之一。从今天开始,你们每天至少要跑两次。”
“这个科目在你们原单位也跑,标准你们都知道。但我现在要告诉你们的是——你们的原单位标准,在教导队不作数。”
“在教导队,武装五公里的合格标准,是十九分钟。”
话音刚落,底下就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十九分钟?”
“我靠,这怎么可能?!我们连队优秀标准才二十分钟!”
“我最好成绩才二十一分半,十九分钟?这是要我的命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完了……我来之前还特意练了两个月,好不容易跑进二十一分钟,以为能稳了,结果跟我说十九分钟?!”
“武装越野十九分钟?营里的尖子都没几个跑进的吧?这标准也太离谱了!”
四中队那边,一个师侦营的兵小声嘀咕道:“十九分钟武装五公里,这在师侦营都是前几名的水平了,教导队拿这个当合格线?疯了吧?”
秦刚看着众人的反应,没有任何情绪,他早已习惯。
继续淡淡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的话只说一遍。对我的标准有意见的,可以在考核成绩上跟我较劲,但不要在嘴巴上较劲。”
“嘴巴较劲的,要么拿出实力,要么滚蛋。”
“在教导队,一切看实力、看成绩、看态度!”
“十九分钟,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你们既然是各团挑上来的尖子,就应该有这个志气——别人能跑进十九分钟,你们凭什么跑不进?”
“跑不进的,没关系。一天跑不进,练两天。一周跑不进,练一个月。”
“一个月还跑不进,那就练三个月、四个月、五个月。”“我说过,教导队不淘汰人,只延长集训时间。你们什么时候跑进十九分钟,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科目上及格。”
“同样的标准,你们什么时候全部达标,什么时候才能从教导队走出去。”
秦刚大手一挥:“解散,准备开始!”
学员们呼啦啦地散开,涌向操场的起跑线。
有人活动手腕脚腕,有人弯腰系鞋带,有人反复调整背囊的肩带松紧,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
十九分钟这个数字像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口上。
四中队的方阵里,几个师侦营的兵聚在一起,一边热身一边低声交流。
“张海,你武装五公里最好成绩多少?你在咱们营都是数一数二的。”
叫张海的兵是个黑瘦的二年兵,闻言挠了挠头:“最好一次跑到十九分半,那还是状态特别好的时候。”
“正常发挥的话,二十到二十一分之间吧。十九分钟……说实话,我真没底。”
“我去,连你都才十九分半?那我更没戏了。”
“二中队那个赵鹏你认识不?二团的五公里尖子,据说能跑进十八分半。”
“十八分半?我靠,那不是稳拿第一了?”
“不一定,三中队也有几个狠人,而且你忘了?这期集训还有个二期士官,四进三出的老兵。”
“你说那个吴汉峰?二期老兵来参加预备骨干集训,我总觉得不太对劲。要么是来混日子的,要么就是真有本事的。可要是真有本事,能混到二期才来集训?”
“谁知道呢,等会儿跑起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