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宗的紫袍修士祭出了一面青铜古盾。
光丝撞在盾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接穿透了古盾！
不过不是打穿了。
而是穿透了。
像一根针穿过一张纸，古盾的材质对光丝来说像是根本不存在。
光丝的目标不是那些金丹期修士。
是更远处的援军。
九个正在赶来的金丹期修士同时感觉到眉心一凉。
光丝从他们的识海边缘擦过，没有真正攻击，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警告。
她一个人能同时攻击九个金丹期修士的神识。
虽然！
只是触碰而非致命攻击，但这个信号已经足够明确了！
她想杀人，随时能杀。
“还有人想拦吗？”
仙官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
九个金丹期修士同时停住了脚步。
六个宗门的旗帜在晨风中僵住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但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手。
宋之问站在通道入口处，左手握着的直刀在微微发抖。
不是他在发抖，是刀身本身在颤抖。
玄袍人给他的那把刀是用某种特殊材质锻造的。
刀身对高阶修士的灵压有极灵敏的反应，仙官的灵压越强，刀身颤得越厉害。
他身后两个暗卫手里的喂毒刀也在颤。
刀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在青色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暗淡。
“仙官大人。”
宋之问的声音干涩，但他还是扯着嘴角笑了一下，“您果然是深藏不露。不过您刚才用神识攻击了九个金丹期修士，这种程度的消耗，就算是元婴中期，也撑不了多久吧？”
仙官没有回答，只是俏脸一沉。
但她手腕上的青色光芒确实暗了一分。
宋之问说对了。
神识攻击的威力越大，消耗也越大。
同时锁定并攻击九个金丹期修士的神识，对元婴中期来说也是极大的负担。
她的灵压在刚才那一击之后明显回落了一点，袖口上的青色云纹蔓延的速度也停了下来。
而且也确实坚持不了多久。
一旦继续动用，不说完犊子！
肯定重伤！
“陈平。”
仙官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忽然降低，低到只有陈平能听见，“从这里往前走，翻过两座矮山，有一个废弃的驿站。驿站后院有一口枯井，井底有一条密道，通往碧水阁后山的旧址。后山有一间废弃的锻造坊，里面住着一个打铁的老人。找到他，就告诉他……‘三峰山的故人，托你打一把钥匙。’”
“你呢？”
陈平背着李东的尸体，短刀横在胸前，没有动。
“我拦住他们。你走。”
“我不走。”
陈平的声音很平静，“你一个人挡不住这么多人。”
“挡不住也得挡。”
仙官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轻松，更像是某种释然，“我从天字牢第五层把你带出来的时候说过，时间不多了。现在时间到了。长老会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等他们到了，我想放你也放不了。你现在不走，就永远走不了了。”
“那就不走了，欠你的人情太大，还不了，不如一起死。”
仙官转过头，看了陈平一眼。
那一瞬间，笼罩在她脸上的光雾忽然变薄了一点。
陈平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即将赴死的悲壮，只有一种极安静的、近乎温柔的东西。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让人担心的弟弟，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远行的故人。
“你不能死。”
女仙官说，“林依还在等你。碧水阁后山的那间锻造坊，有人能帮你找到她。”
林依两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陈平心口。
他的手抖了一下，短刀上的暗金色光芒跟着闪了一下。
“我留下。”
孙特使忽然开口。
他从陈平身后走出来。
短剑横在身前，剑鞘上的符纹比任何时候都亮，“峰主，你背上是李东的尸首，身上背着林依的命，你死不起。我一个散修，没有牵挂，留下来最合适。”
“俺也留下。”
老铁把锤子从地上捡起来，扛在肩上。
右手虎口上刚结的痂因为用力重新裂开了。
血渗出来把锤柄染红了一小片，但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峰主，俺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打过一件像样的兵器，今天跟一个元婴期仙官并肩作战，打完了不管死没死，俺老铁家的名号都够在下界传三代了。值了。”
“别看我，我肯定留下。”
魏兴把刀往肩上一扛，冲陈平咧了一下嘴，“你救我一条命，我欠你一条命。今天还了，两清。”
林小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地上捡起了那根铁横梁，站在魏兴旁边，把那根铁横梁往地上一顿。
动作跟上次一样干脆。
但这一次，铁横梁顿进地面足足两寸。
猴脸怪物从李东身边站起来，走到陈平腿边，仰头看了他一眼。
它的眼睛在晨光下泛着银灰色，瞳孔竖成一条线。
然后它转过身，朝仙官的方向走去，蹲在了仙官脚边。
“连它都选了。”
仙官低头看了猴脸怪物一眼，语气里有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你有什么理由不选？”
陈平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孙特使、老铁、魏兴、林小月的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每个人都在看着他，每个人都在点头。
他想说你们别这样，想说你们跟我走到这里已经够了，想说前面是九个金丹期加一个不知道用什么禁术强行撑着的宋之问。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这些人跟他一样。
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动。
他轻轻把李东的尸体放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头上。
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李东脸上，然后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几片剩余的碎片。
他把碎片分成两叠。
一叠塞进贴身的内层。
另一叠托在掌心里，递给仙官。
仙官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没有接。“这是什么意思？”
“一是你保护了我们所有人，二是一旦你发生危险，这东西或许能帮你一把。通天殿碎片是上古法则，就算你是元婴期，总有灵力耗尽的时候。关键时刻，它能救你一命。”陈平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极稳，“我不能让你死在这里，你还得活着告诉我林依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