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少主，我们的人……”

“人？”

叶寻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那名管事。

那笑容清俊温和，却让管事后背发寒。

“那些旁支和附庸家族送来的，也配叫我叶家的人？”

“他们能为我叶家主脉的事业献身，是他们的荣幸。”

他抬起手，指向另外两枚稍微亮一点的界核。

那两枚界核内部，还有极淡的灵光在挣扎。

显然，那两个小世界并未彻底死透。

“把这两个也填进去。”

管事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

“是，属下明白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殿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另一批修士招了招手。

“下一批，进去。”

殿外那群修士脸色瞬间惨白。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可下一息，叶家战卫冰冷的长戟已经抵住了他们后心。

“少主有令。”

“入阵。”

没有人敢反抗。

若他们入阵，死的也许只是自己。

若他们敢退一步，死的就是全家。

他们只能一步步走上星坛，坐到那些刚刚空出来的位置上。

阵盘符文重新亮起。

又一轮献祭开始。

就在这时，大殿最深处的珠帘之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来人一袭月白华服，五官温和端方，气质儒雅。

若是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任何人见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大家族主。

正是叶悟德。

他一出现，叶寻立刻起身，恭敬行礼。

“父亲。”

叶悟德没有看他。

目光落在殿中央那道疯狂撞击虚空的光柱上，微微皱了皱眉。

“还是打不开？”

叶寻立刻垂首。

“回父亲，天衍大陆的界壁自我修复速度异常，而且似乎有天道意志在主动排斥我们的力量。”

“天道意志？”

叶悟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一个苟延残喘的下界，也配谈意志？”

他慢悠悠地踱步到阵盘前。

阵盘旁，新上去的那批修士已经开始七窍流血。

其中一人撑不住，身体猛地一弓，眼珠几乎凸出眼眶。

可叶悟德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废物的灵力太驳杂，污了阵盘，效率太低。”

叶寻心头一凛，没敢接话。

叶悟德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那道不肯洞开的界壁裂缝。

叶凡的失联，他并不意外。

派出去的种子，本就是消耗品。

死一个，再换一个便是。

叶灵儿如此。

叶凡亦如此。

让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天衍大陆本身。

一群养在圈里的牲畜，还想修补栅栏？

真是可笑。

当年本座能亲手敲断你们的护界大阵，如今自然也能再敲一次。

等通道一开，定要将这方世界彻底炼化。

山河入炉。

地脉作柴。

至于那所谓的天道意志……

叶悟德眼底掠过一抹阴冷。

抽出来，做成灯油，倒也勉强配得上它这千年的苟延残喘。

他心底刚掠过这个念头，脸色忽然一变。

叶悟德猛地抬手，按住自己心口。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千年之前，留在天衍大陆护界大阵第三阵眼里的那一道神魂后手，被一股精纯霸道的力量，彻底抹除了！

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没剩下！

千年了，那道后手一直安安稳稳地潜伏着，缓慢而持续地腐蚀着阵眼根基。

那是他当年亲手埋下的钉子。

是镇界神石被抽走后，他留给天衍大陆的第二道伤口。

也是他确认天衍大陆状态的眼睛。

可就在刚才，它没了。

叶悟德的脸色沉了下来。

星坛边缘几个正在维持阵法的修士猛地一抖，灵力运转稍慢了一丝。

下一刻，便被阵盘反噬，身体轰然炸成血雾。

叶寻瞳孔微缩，却不敢抬头。

“父亲？”

叶悟德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神识顺着那最后一丝断裂的联系，疯狂逆推而上。

不可能。

他当年留下的那道暗手，极其隐秘。

天衍大陆那种残破天道，根本没有能力将其抹除。

就算护界大阵自我修复，也最多只能暂时压住它。

绝不可能拔得这么干净。

除非……

有人找到了那个缺口，并且用某种方法，将他的印记彻底清除了。

轰！

一幅画面在他识海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座刚刚合拢的阵眼，无数崭新的暗金阵纹流淌着莹润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