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老者叶丘所在的天字四号包厢内，窗户砰地一声合上。
流光晶瞬间暗下。
外面那些探来的神识，被包厢禁制尽数挡在外头。
天字三号内。
陈飞龙一脚踹碎了面前的玉石桌案。
碎玉滚了满地。
一块碎片擦过他的靴面，弹到墙角，发出清脆一响。
五百八十万上品仙石。
沐家竟真把那根破铁管买走了。
而且，还是从他眼皮底下买走的。
天字二号内。
沐家总管沐坚没有理会外面的动静。
他双手托着寂灭的匣子，指尖压在匣底，连袖口都避开了匣面。
今日沐家砸出的仙石，几乎掏空了云海城内能立刻调动的现石。
可只要寂灭能送回沐家主脉，今日的代价便算不得亏。
仙石没了，还能从矿脉、商路和附属势力身上慢慢补回来。
能让凡人越境伤敌的东西若落入别家手里，损失的便不只是仙石。
不足半炷香。
天星拍卖行的交割阵法便接连亮起。
天字一号包厢内，姜昭昭案头那张无名星纹玉卡微微震动。
一道金光从卡面浮起。
五百八十万上品仙石。
免佣交割。
数额核验完毕，金光没入玉卡，卡面恢复如常。
姜昭昭抬手弹了弹玉卡。
“还挺守信用。”
温长离抱剑站在流光晶前，目光扫过天字二号。
“沐家现在肯定觉得自己赚翻了。”
姜昭昭抓起一颗灵瓜子。
“让他们先高兴。”
高台上。
宁绾星抬起金槌，在玉案上轻轻一敲。
钟鸣传遍会场。
会场里因寂灭天价成交掀起的声浪，慢慢沉了下去。
“诸位。”
“接下来，是本次天星大拍，最后一件压轴之物。”
一楼散座、二层雅间、天字号包厢。
无数目光同时落向高台中央。
云鹤亲自走上拍卖台。
他双手托着一只白玉宝盒。
盒外缠着七层锁灵禁制，禁纹环环相扣，连神识都难以穿透。
白玉宝盒出现的一瞬。
禁制缝隙里逸出一缕生机。
会场角落那盆枯了大半的灵植，枝头竟钻出两点新芽。
前排一名散修下意识捂住胸口。他修炼时留下的旧伤一直堵在经脉深处，每逢阴雨，丹田便像塞了一团冰渣。
可那缕气息掠过时，经脉里的淤塞竟松开了一点。
后排几名修为尚浅的散修，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
他们体内原本滞涩的仙力，竟顺畅了几分。
天字一号包厢里。
姜昭昭把手里的灵瓜子放下，坐直了身体。
灵兽袋里，旺财蜷在角落。
小家伙仍未醒来，身体却轻轻动了一下，隔着灵兽袋朝白玉宝盒的方向贴过去。
“先天本源！”
“真是先天本源？”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会场的气氛被彻底点燃。
云鹤抬手虚按。
金仙巅峰的灵压铺开，将杂乱声浪一点点压回去。
“诸位，先天本源的价值，不用老夫多言。”
“续命、补根基、温养仙器，都只是最浅的一层用途。”
“至于更多妙处，便看诸位有没有那个本事拿到手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各处包厢缓缓扫过。
不少人握紧了竞价令。
“此次压轴拍卖。”
“没有起拍价。”
会场静了一瞬。
紧接着，议论声再度卷起。
“没有起拍价是什么意思？”
“天星改行做善堂了？”
“难不成真要白送？”
云鹤面无表情，抬手压下声音。
“本次先天本源的规则，由卖主亲自定下。”
“不设价格门槛。”
“诸位可出仙石，也可出矿脉、商路、传承、仙器、丹方。”
“但凡能立刻交割之物，皆可由天星折价。”
陈飞龙皱起眉。
这听起来还算正常。
可云鹤接下来的话，让他手里的竞价令顿在半空。
“竞价结束后，估值最高的三位贵客，可各自回答卖主五个问题。”
“卖主会在三人之中，亲自决定先天本源归属。”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算什么规矩？！”
陈飞龙一脚踢翻了面前新换的矮几。
茶盏砸在地上，滚烫茶水溅到他的手背，他却没低头看一眼。
“云鹤，你耍我们？”
“拍卖不看仙石，改看答题？”
“本少爷若出了千万仙石，就因为一句话没答到卖主心里，这本源便不归我？”
叶丘的声音从天字四号传出。
“既然上了拍卖台，便该价高者得。”
“如今又要答题，算什么拍卖？”方守一将茶盏重重放回桌案。
杯底与玉案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买东西不看仙石，看问答？”
“天星什么时候改开学堂了？”
沐坚的手仍压在寂灭木匣上。
他眼底却多出一点盘算。
沐家刚砸出五百八十万上品仙石。
再争先天本源，现石已不占优势。
可若卖主看重的不是仙石，沐家未必没有机会。
柳家包厢始终安静。
柳玉霞放下茶盏，指腹从竞价令上缓缓擦过。
她的视线穿过流光晶，落在那只白玉宝盒上。
卖主定下这条规矩，摆明没把五大家族的财力当成唯一标准。
这比抬高价格更让人不舒服。
云鹤站在高台中央。
“规矩是卖主定的，天星只负责核验、估值与交割。”
“诸位若觉得荒谬，大门在后面，自己走。”
陈飞龙踩着满地碎玉，站在原地没动。
方守一的手也仍按在桌案上。
叶家包厢的禁制亮了亮，里面却没有半个人起身。
先天本源面前，脸面算什么？
那是一口逆天改命的气。
只要还留着一口气，就得往前三挤。
温长离站在流光晶前，眉头没有松开。
“太反常了。”
“反常才好。”
姜昭昭咔嚓咬开一颗瓜子，吐出壳。
“说明这东西的来历，比我们想的还烫手。”
“两百万！”
陈飞龙第一个开口。
“两百五十万！”
方守一事紧跟着报出价格。
“三百万！”
叶丘毫不让步。
沐坚抬手抛出一枚玉牌。
“一百万仙石现石，外加云海城东两座赤铜矿脉五年开采权。
天星的鉴宝师，折价吧！”
柳玉霞终于开口。
“云海城北，三间上等商铺，外加一条小型灵脉三年产出。”
不到一盏茶。
报价灵幕上的数字一路往上跳。
仙石、矿脉、商铺、药园、开采契约。
五大家族手里的筹码，像不要钱一样往拍卖台上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