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壁的金仙级护持阵法同时亮起。
金纹沿着墙面急速游走，将冲出的火灵余波压回测灵室。
光芒散去。
试阵石中央，多出一口半丈深的琉璃大洞。
洞口边缘还泛着暗红，裂纹向四周爬出数丈，又被试阵石内部的阵法强行锁住。
楼下，有人端着茶盏，手停在半空。
茶水漫过杯沿，烫到手背都没察觉。
也有人把掌中的竞价牌捏成了碎屑，木屑顺着指缝落下。
修行境界，是横在无数人面前的一道天堑。
散修想跨过去，要靠命去搏机缘。
矿奴想跨过去，连一部完整的引气法都未必见过。
世家子弟一出生，功法、丹药、洞府、护道人便全都摆在眼前。
有人耗尽半生才爬到真仙，有人尚未成年，便已站在别人一生都摸不到的位置。
可现在。
那根黑乎乎的铁管，似乎把这条天堑硬生生轰出了一道缝。
“这不可能！”
柳家包厢里，有人拍案起身。
“不动用仙力，如何催动法宝？这留影石定是造假！”
“造假？”
云鹤五指按住木匣，声音沉了下来。
“天星拍卖行开门至今，还没拿自家招牌开过玩笑。”
“此物由老夫亲自试射，拍得者可按原装能源配置，在天星见证下复测一次。”
“若威力与留影不符，天星十倍赔付。”
楼下那些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散修，嘴巴一点点闭上。
天星敢把话说到这一步。
这东西，是真的。
一楼散座里，散修们盯着木匣里的寂灭，喉结滚动。
二楼包厢里，五大家族的代表则几乎在同一时间捏碎传讯玉简。
绝不能让这东西流出去。
更不能让它落到其他家族手里。
只要买下来，拆开研究，摸透里面的阵纹，自家的战力就能对其他势力形成压制。
哪怕一时仿不出来。
也绝不能让别人先拿到。
“此物名为寂灭。”
云鹤合上木匣。
匣面阵纹亮起，数十道探来的神识被尽数挡在外面。
“起拍价，三万上品仙石。”
“十万！”
方守一直接喊出了三倍的价格。
连一秒都没让场子冷下来。
“方家疯了？！”
沐家总管额头青筋绷起，手掌重重拍在窗沿上。
“十五万！”
“十七万！”
叶家包厢内，那名青衣老者推开半扇窗。
“这东西叶家要了，谁抢，便是与叶家为敌！”
会场里不少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叶家这些年扩张得太快，手段也狠。云海城中不少小势力听到叶家二字，连争一争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今天坐在天字号包厢里的，没有几个是软柿子。
云鹤抬起金槌，在玉案上敲了一记。
“叶执事。”
“天星台上只认价码。”
“谁再以势压人，天星会直接取消竞价资格。”
青衣老者的手停在窗沿。
天字三号包厢内。
陈飞龙站在窗前，掌中那枚传讯玉简还发着烫。
玉简上只有四个字。
不惜代价。
他今日已经被天字一号摆了一道。
一万上品仙石买回赤血参。
十二万买走定向增压符。
可跟寂灭比起来，前面两件只能算添头。
只要把火铳送回陈家，他在族内的分量就会变。
“二十万！”
“二十五万！”
“二十八万！”
“六十万！”
一道道竞价声接连砸下。
会场中央的报价灵幕飞速跳动，数字不断翻滚，快得让人眼花。
沐家不再遮掩。
叶家也收起了威胁。
柳家始终咬着价。
当价格冲破百万上品仙石时，二楼雅座里已经没人再说话。
能坐在这里的人，大多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仙石。
可天字号包厢里的竞争才刚开始。
“一百五十万！”
沐家总管的声音从窗口砸下来。
“二百万！”
叶家老者拂袖起身，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这东西，我叶家志在必得。”
“叶老鬼，你算什么东西？”
天字三号内，陈飞龙一脚踢翻桌案。
茶盏碎了一地。
他抓起竞价令，重重拍下。
“三百万！”
“陈家一个支脉少爷，也敢替陈家做主？”
沐家总管冷笑，手指狠狠压下。
“三百五十万！”
“五百万！”
叶家老者声音一沉。
会场上方的流光晶都跟着震了一下。
五百万上品仙石。
这个数字一出，下方无数修士的呼吸都乱了。
一条中型仙脉，采上十年，或许才能攒出这等财富。
可五大家族为了这根看似不起眼的铁管，已经彻底撕开了平日里那层体面。天字一号包厢里。
姜昭昭转过头，看着温长离。
“姥爷。”
温长离抱着剑，站在流光晶前。
他盯着下方那几间天字号包厢，眉头拧得极紧。
“怎么了？”
“他们是不是有病？”
姜昭昭抬手指了指报价。
“我以为一两百万差不多到顶了。”
“这帮人，怎么还自己往上加？”
温长离沉默片刻。
“他们不是在买一件法器。”
“他们是在买一个能压过其他家族的机会。”
他看向姜昭昭。
“你把这东西抛出来，大罗天域要乱了。”
姜昭昭靠在椅子上，眼神平静。
“不乱，归墟怎么趁乱拔节？”
“他们买回去的，只是一把孤品。”
“等他们发现无法仿制，就会满世界找那个能造出寂灭的人。”
她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下。
“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手里。”
下方。
沐家总管盯着叶家包厢。
他抬手捏碎一枚青玉印信。
“五百八十万！”
这几乎是沐家现在能调动的所有现金流了。
陈飞龙的竞价令停在半空。
五百万，已经是陈家给他的上限。
再往上，他拿不出能立刻交割的仙石。
叶家老者眼皮跳了一下。
掌中的传讯玉简震了一下。
玉简上浮出八个字。
先天本源，留足现石。
他盯着那行字，手臂僵在半空。
云鹤站在台上，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五百八十万第一次。”
“五百八十万第二次。”
“五百八十万第三次。”
金槌落下。
“寂灭，天字二号，沐家，五百八十万上品仙石，成交！”
沐家包厢内，终于传出压不住的笑声。
沐家总管背靠椅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值。
只要能把寂灭带回家族，眼下付出再多，也值。
他仿佛已经看见沐家凭借此物压住陈家、柳家，甚至逼得叶家让出几条矿脉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