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三品一条枪,这小子胆子够肥!

作者:曲奇泡芙 字数:2219 日期:2026-07-24 19:24:06

潘晓推着换药车靠近床边。

她戴上手套,拿起医用镊子,动作轻柔地解开顾然左小腿上的外层纱布。

纱布一层层揭开。

随着最里层纱布被揭下。

一股带有腥气的淡黄色稀薄脓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滴在床单下的无菌垫上。

顾然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他双手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

但他一声没吭。

林易从换药车上拿过一副无菌手套戴上。

他俯下身。

伤口处有一个硬币大小的窦道口,深不见底。

周围的肌肉组织已经萎缩。

边缘的皮肤呈现暗紫色,没有一点生机。

流出的脓液稀薄,不黏稠。

林易凑近闻了闻。

无恶臭,只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典型的阴证。

阳气衰微,气血不充,无法化腐生肌。

“疼得厉害吗?”林易问。

顾然深吸了一口气,咬了一下下嘴唇。

“白天还行,半夜疼,像有锥子在骨头缝里钻,一疼起来,身上就一阵阵发冷。”

林易看着他干瘪的小腿。

“冷到什么程度?”

“盖两床被子都觉得骨头里往外冒凉气。”

林易伸出右手,三指搭在顾然的腕侧。

切诊技能触发。

指尖微视开启。

林易直观感知到患者的血管壁缺乏弹性。

血液黏稠度增高,流速慢,指下几乎摸不到搏动的张力。

桡动脉的搏动微弱。

脉象沉细,重按无力,如按琴弦,却毫无韧劲。

气血两虚,寒邪深入骨髓的脉象。

“张嘴,看下舌头。”

顾然张开嘴。

舌质淡白,毫无血色,舌面上覆着一层薄白的苔。

林易收回手。他的目光锁定在那个深不见底的窦道口上。

稍微凝视。

病因权重分析能力启动。

半透明的光幕在空气中弹出。

红色的字体在视网膜上清晰显现。

【患者:顾然,男,20岁】

【诊断:附骨疽(气血两虚,寒邪深入骨髓证)】

【病机:金刃重创,气血大亏。寒湿毒邪乘虚客于筋骨,正不胜邪,气血凝滞,腐骨成脓。】

【病因权重分析:术后正气严重亏损(60%),寒湿死骨深伏(40%)】

系统给出的信息,与林易的诊断完全一致。

抗生素和反复清创,虽然杀灭了表面的细菌,但极大消耗了患者的气血。

正气严重亏损,寒湿毒邪乘虚而入,深伏于骨髓。

这种情况下,越是用寒凉的抗生素,越是清创,伤口就越长不好。

必须温阳托毒,去腐生肌。

光幕在空气中隐没。

胡满奎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

他看向林易,下巴朝顾然的伤口努了努。

“你有什么想法,说说?”

……

病床前。

林易站直身子,迎上胡满奎的目光。

“寒气入骨,气血两虚,单靠外洗清创拔不到深层,内服必须温阳补血,托毒外出。”

胡满奎核桃转了一圈,没接话,等着下文。

林易继续说。

“骨科那边反复清创三次,抗生素从头孢类升级到万古霉素,菌是压住了,但正气也耗尽了。”

“脓液稀薄无臭,舌淡苔白,脉沉细无力,这是典型的阳虚毒陷,正虚邪恋,再用寒凉之药,只会让气血更亏,伤口永远长不拢。”

胡满奎点了点头,下巴往处方台努了努。

“写。”

林易走到护士站旁的书写台前,抽出一张处方签,开方。

阳和汤合八珍汤加减。

熟地黄30g,鹿角胶9g(烊化),肉桂3g,麻黄2g,白芥子6g,姜炭2g,党参15g,白术15g,当归12g,皂角刺10g,生甘草3g。

写完,他核对了一遍剂量,然后将处方签递给胡满奎。

马慧和范云帆凑过来。

范云帆歪着头扫了一眼药单,嚼着薄荷糖含混问了句。

“阳和汤配八珍汤,思路我理解。但麻黄和熟地一起上,一个往外散,一个往里补,力道不会互相抵消?”

林易平缓解释。

“底盘分两层。”“第一层,熟地、鹿角胶填精补血,肉桂、麻黄温通血脉,把深伏在骨髓里的寒邪往外顶。”

“第二层,党参、白术健脾生血,解决他半年来反复清创导致的气血亏损。”

他手指点在处方上的一味药。

“皂角刺,这是眼,性辛散,专走窜穿透,能直入骨缝,溃坚排脓。”

马慧推了推眼镜,细看了一下剂量。

“熟地三十克,鹿角胶九克,偏滋腻,他脾虚运化差,不怕腻住?”

“所以配了白芥子六克。”

林易说。

“专行皮里膜外之痰,防止滋腻之品壅滞中焦。”

马慧微颔首,没再追问。

林易转向胡满奎:“胡主任,这是我的初步设想。您看用量和搭配,风险控得住吗?”

胡满奎接过药单,目光扫了两遍。

他拿核桃的手停了一下,随后又转了起来。

“路子对,阳和汤温阳托毒,八珍汤兜住气血,皂角刺穿透排脓,没有越界的剧毒药,安全性没问题。”

他把药单折了一下,塞回林易手里。

“但内服只是底盘。”

胡满奎走回病床边,用核桃朝顾然左小腿上那个窦道口点了点。

“你看这个洞,深三厘米,口径不到一公分。外敷药进不去,洗液灌不透。里面那截坏死的窦道壁,糊着死骨碎屑,靠吃药等它自己烂出来?半年都不够。”

他看着林易,核桃捏得咯吱响。

“怎么拔?”

林易看着那个细深的伤口。

窦道口边缘暗紫,肉芽暗淡。

“瘘管太深,外敷药够不到底。”

他转向胡满奎。

“明代·陈实功《外科正宗》里有一个药线方,专治痈疽发背、瘰疬、漏管,三品一条枪。”

胡满奎手里的核桃停了。

“白降丹、红升丹加轻粉,三味研成细末,裹在桑皮纸里搓成药捻。”

“插入瘘管深处,凭药力腐蚀化管,一层一层把坏死的窦道壁化成脓水,顺着药线引流出来,里面烂透了,脓排干净了,新肉才长得上。”

他顿了一下。

“吴尚先在《理瀹骈文》也有,外治之理,即内治之理。”

“内服阳和汤温阳托毒,外用药线腐蚀化管,一内一外,把死骨和脓毒从窦道里拔出来。”

这是中医外科保守保肢的终极手段,也是最考验胆量的操作。

胡满奎笑了,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眉毛挑起来。

“张清山带出的学生,胆子够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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