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广场上议论声此起彼伏。
“四面!李师兄一个人拿了四面!”
“虞师姐和玄阴子各两面,也够厉害了,但跟李师兄一比还是差了一截。”
“那后面擂台争夺才是关键吧?两面旗的差距又不是追不回来。”
“李师兄连赵守道都打赢了,我还真不信玄阴子跟虞梦佳联手就能打得过他。”
“联手?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联手?”
“废话!不联手拿什么追四面旗?换你你会不联手?”
议论声在人群中翻涌着,夜霜华站在等候区边缘,看着铜镜中那三座正在缓缓升起的擂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能看见李寒山的分镜中,他已经将四面旗帜插在了擂台中央的阵眼上,然后盘膝坐下,闭目调息,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但她也看见了——在玄阴子的分镜中,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同样没有急着调整状态,反而在落下擂台后抬头望了一眼虞梦佳所在的方向,像是隔着虚空在确认什么。
秘境内,三座擂台呈三角之势矗立在秘境中央的空地上。每座擂台约莫百丈见方,边缘流转着金色的阵纹,中央立着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顶有一个凹槽,正好可以插入灵旗。擂台之间相距约莫数百丈,彼此呼应,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李寒山盘膝坐在自己那座擂台上,四面旗帜在他身侧的石柱上摇曳生姿。他闭着眼,纯阳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将方才夺旗时消耗的灵力一丝一缕地补充回来。识海中那枚重阳元胎的光芒比三天前更加凝实,经过三轮实战的淬炼,元胎表面那些微小的毛刺已经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如同一颗正在成熟的果实,散发着温润而稳定的魂力波动。
“他们应该会联系吧。”李寒山心道。
他没有等太久。约莫一炷香后,两道遁光一前一后落在擂台前方的空地上。玄阴子率先落地,银灰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拂动,手中握着两面灵旗,眉眼间带着那种他一贯的从容疏离。虞梦佳紧随其后,淡青色长裙被暮色染上一层暖光,碧绿与土黄的旗帜在她身侧微微飘动。
玄阴子没有寒暄。他径直走到李寒山的擂台前方站定,目光落在那四面插在石柱上的灵旗上,缓缓鼓了几下掌。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的秘境中回荡,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的赞赏:“四面旗,李师弟果然名不虚传。这一趟秘境之行,你拿得最多,也拿得最稳。”
他放下手,嘴角浮现出一丝礼貌却带着疏离的笑意,“不过——既然擂台已经升起,剩下的一炷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这一炷香里,我们会全力以赴。”
李寒山睁开眼,看着擂台前方那道银灰色的身影,又看向他身旁那道淡青色的身影,语气平静:“所以,你们要一起对付我?”
玄阴子没有否认。他甚至微微侧头看了虞梦佳一眼,像是在确认彼此之间的默契。然后他重新看向李寒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然呢?你觉得我们为什么只拿了两面旗?”他向前迈了半步,“因为省下的力气,正好用来对付你。”
李寒山的目光从玄阴子身上移到虞梦佳脸上。虞梦佳站在玄阴子身侧数丈处,手中握着那两面旗帜,淡青色的长裙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目光与李寒山对视了一瞬,那双如水的眼眸中没有任何闪躲。沉默了两息后,她微微点了下头,声音带着一种被压低过的认真:“对不住了,李师弟,万灵秘境的机会只有一次。”她抬起手,那两面旗帜在她掌心微微泛光,“我也不想错过。”
李寒山将纯阳之气运转到最饱满的状态,抬手,将紫金色的纯阳之火在掌心凝聚成一柄火焰长剑。与此同时,玄阴子身侧两面灵旗的旗面骤然展开,化作两道银灰色的流光融入他身周的空气中,如同被点燃的灯芯,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流动的护体光晕。
虞梦佳双手结印,淡青色的灵力在她周身翻涌,化作一团急速旋转的气流。那气流起初只是环绕着她腰身的一缕轻风,却在眨眼间膨胀、旋转、凝聚,形成一层数丈宽的青色风幕,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风幕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化神初期修士特有的精纯灵力,带着足以削断钢铁的锋锐之意。两人几乎同时动了。玄阴子右手并指如剑,朝李寒山遥遥一划。一道银灰色的剑光从他指尖射出,斩向李寒山面前那面石柱的顶部。那道剑光的速度极快,带着一种刻意控制过的精准——他没有直接攻击李寒山本人,而是直奔插在石柱上的四面灵旗。
虞梦佳从侧面掠出,淡青色的风幕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青色尾迹。她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如同被风暴裹挟的叶片,在李寒山的神识锁定的边缘一闪而过。她的目标同样明确——趁着玄阴子吸引注意力的瞬间,从侧翼包抄石柱上的灵旗。
李寒山没有后退。纯阳之火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紫金色的火焰长剑,迎着玄阴子那道银灰色的剑光正面斩去。他同时侧身,左手凝聚出一面薄薄的火盾,精准地挡在虞梦佳即将掠过的那条路径上,逼得她不得不改变了方向。
“有意思。”玄阴子眼中银光一闪,身形骤然消散,化作数十道银灰色的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袭向李寒山,如同数十柄同时飞出的利刃,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与此同时,虞梦佳的风幕猛然暴涨,从侧面猛冲过来,一股无形的力场在风幕前方蔓延开来。
李寒山感知到那股双重压力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玄阴子的剑影密集而精微,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飞针,每一个角度的偏差都精确到足以让他做出微调;虞梦佳的风幕则从侧面以铺天盖地之势压来,搅动气流,让他的活动空间被压缩到最低限度的范围。
他没有硬接。火焰长剑在掌心翻转半圈,朝着玄阴子剑影最密集的一角斩去,纯阳之火在剑锋边缘凝聚成一缕极细的金色光纹。与此同时他猛地朝前踏出一步,脚下紫金色的火光炸开,整个人如同一支从水中窜出的箭矢,从剑网最薄弱的那道缝隙中穿了出去。
玄阴子眉梢微动,显然没有料到他在两面夹击下还能找到如此刁钻的角度突破。但他没有停手,那些散落在空中的银灰色剑影同时收缩、凝聚、汇合,在虚空中重组成一柄通体银灰的长剑,朝着李寒山的后心追去。虞梦佳的风幕也同步转向,从侧面画出一道弧线,绕过石柱正面,重新封住了他的退路。两道攻击如同被同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精准地交错,每一击都封死了他下一个落点。
李寒山被那股双重压力逼得不得不连续变换位置,火焰长剑与玄阴子的银灰剑光碰撞数次,每一次都将对方的攻击挡在安全距离之外。虞梦佳的风幕则在他每一次后退时将他的活动空间压缩一圈,如同一道正在合拢的青色围墙。他能感觉到两人的配合确实默契——那种默契不是事先演练过的熟稔,更像是各自以极高的战斗直觉在同步调整节奏,在试图将他逼入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