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广场上的议论声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一波接一波地翻滚。
“李师兄被压制了!玄阴子和虞梦佳同时出手,他根本应付不过来!”
“四面旗啊……要是被夺走两面,他就只剩两面了。”
“虞师姐的风幕太厉害了,李师兄好几次想突破都被逼了回来。”
“玄阴子师兄那银灰色的剑光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越打越快?”
陈杰站在高台侧方,一直僵硬的嘴角终于重新浮现出一丝弧度。他双手抱臂,目光落在铜镜中那道正在被两道攻击夹击的青色身影上,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平过的笃定:“看到了吗?他再能打,也架不住两个人同时出手。玄阴子拖住他正面,虞梦佳从侧面包抄,两面夹击之下,他撑不了多久。”
常胜站在他身后,连连点头:“陈师兄说得对!玄阴子师兄的剑阵和虞师姐的风幕配合得天衣无缝,那老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秘境内,李寒山确实正在被压制。玄阴子的银灰色剑光如同附骨之疽,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封住他即将到达的位置。虞梦佳的风幕则在每一次他将注意力集中在玄阴子身上的间隙中悄然收缩,如同一条正在收紧的绳索,将他的活动空间越压越小。
玄阴子终于拉远了距离。他双手合拢,周身的银灰色光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银色光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那柄银灰色长剑在他身前缓缓旋转,剑身上浮现出密集的银纹,如同被点燃的灯芯,散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凌厉的锋锐之意。那是他的本命灵剑,结合自身元婴巅峰的全部修为,压缩成的一道足以贯穿化神防御的致命一击。他说了一句话,像是解释,又像是告别:“李师弟,我其实很希望能跟你一对一好好打一场。但这一场关系到万灵秘境的名额,不容有失。”
银灰色剑光贯穿空气,直取李寒山面门。
李寒山没有后退。他迎向那道银灰色的剑光,纯阳之气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火盾,紫金色的火焰与银灰色的剑光在擂台中央猛烈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连擂台边缘的金色阵纹都在那股冲击下剧烈震颤。玄阴子趁他全力抵挡剑光的间隙,猛地转头朝虞梦佳的方向低喝一声:“虞师妹!动手!他现在灵力全在防御上!”
虞梦佳没有回答,但她的身形已经动了。那层青色的风幕在她周身的灵力暴涨中骤然扩张了数倍,如同一道无形的巨浪朝李寒山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但她没有冲向李寒山。那道青色风幕在即将触及李寒山火盾边缘的前一瞬猛地转向——如同被无形的手扭转了方向,裹挟着强大的冲击力,朝着玄阴子插在擂台石柱上的那两面灵旗扑去。
玄阴子的瞳孔猛然一缩。“虞梦佳!”他的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了痕迹的惊怒,“你做什么?!”
虞梦佳已经落在了他的擂台边缘。那两面灵旗在她掌心被一把拔起,她握着那两面旗帜,转身回头看向玄阴子。暮色中她的面容依旧温润,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穿过了风声和剑气的交鸣:“做什么?当然是夺你的旗。”她将两面旗帜收入袖中,那双如水的眼眸中带着一种被淬炼过的认真,“柿子总得挑软的捏,不是吗?”
玄阴子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收回那柄本命灵剑,银灰色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朝着虞梦佳所在的方向斩去。但虞梦佳早有准备,那层青色的风幕在她周身急速旋转收缩,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实的气墙,将那柄银灰色的长剑稳稳地挡在了半空中。剑光与风幕碰撞的瞬间,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擂台边缘的碎石掀得四散飞射,在暮色中划过无数道细小的流光。
“你!”玄阴子盯着虞梦佳,双拳攥得指节发白。他方才为了全力压制李寒山,将大部分灵力和那两面灵旗的本源之力都灌注在了本命灵剑上,以至于自己擂台上那两面灵旗的防御降到了最低。虞梦佳偏偏抓住了那个时机——那个他以为胜券在握、却恰恰是她预谋已久的机会。
秘境外,广场上如同一锅被投入了滚油的沸水,瞬间炸开了锅。“虞梦佳夺了玄阴子的旗!”“她一直是装的!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联手对付李师兄!”“两面变四面!她现在跟李师兄一样多了!”“玄阴子两面全没了!她这不是把玄阴子往死里坑吗?”
陈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高台,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虞梦佳在做什么?!”他下意识地看向九长老,却发现九长老的面色沉如铁水,目光如同两柄利剑刺向六长老所在的方向。
九长老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后背发凉的冷意:“六长老,你的徒弟在做什么?”他
六长老坐在高台另一侧,是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穿着朴素的灰袍,姿态随意。他听到九长老的问话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平淡:“她做什么,我可管不了。”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她自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向来不干涉门下弟子的选择。”
九长老的目光又沉了几分,却没有再说话。
陈杰站在高台边缘,看着铜镜中那道正在快速远离玄阴子擂台的青色身影,又看了一眼李寒山那座擂台上依旧插着的四面灵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脸上写满了气愤。
秘境中,玄阴子没有再追虞梦佳。他猛地收回本命灵剑,银灰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朝着虞梦佳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他的声音被风撕碎,但那股压抑着怒意的气息却如同实质一般穿透了暮色:“虞梦佳!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而在他身后,李寒山那座擂台上,四面灵旗依旧安静地插在石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