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被打懵过去。
其实跟抽耳光的力道没什么关系，李洛要是真放开来打的话，那就不是跪在原地对视那么简单，唐艺欣的牙齿都少不了飞起几颗。
主要是太过措不及防，再加上响响脆脆的巴掌居然感觉不到多大疼痛。
就是麻麻的。
完全不是那种火辣辣疼。
跟预想中完全不同，才导致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咔~”
这两人的举动。
让郑小龙无奈将拍摄喊停。
李洛的话语又让跪趴一地的众人轻笑声接连响起。
“抱歉、抱歉。”
唐艺欣面红耳赤地连连摆手，对着四面八方慌忙表示歉意：“是我的问题，麻烦大家让我调整两分钟。”
不用提醒。
她都知道自己脸红得不行。
没等众人继续起哄，李洛用拳头挡在嘴边重重发出一声咳嗽，瞬间就将那个苗头给压制住，让跪在身前的妹子得以迅速平复心情。
抬起头。
向洛哥投去感激的目光。
唐艺欣不断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可事与愿违。
尽管脸上有些发麻。
但依稀能感受到洛哥手指留下来的触感。
再加上现在跪着的位置缘故，呼吸到的尽是从洛哥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所对着的又是那那个位置。
愣愣地看了看。
唐艺欣紧张得用力咽下口水，目光迅速落到地板上。
“没关系。”
李洛蹲下身，微笑地看向这个脸蛋红扑扑的家伙：“别着急，你慢慢调整呼吸就是，其实我勉强算得上是专业的动作演员。”
“所以看着挺唬人，实际上不会有太大力道。”
“你稍微忍忍。”
“再记得做反应就好。”
“好。”
唐艺欣用力点头。
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别提有多甜美。
在李洛安抚下。
不到短短一分钟的时间，这甜妹子脸上的肌肤就恢复以往的白嫩。
“臣妾要告发莞淑妃私通。”
“秽乱后宫！”
“啪~”
李洛又是一记大耳光刮下。
“咔。”
“艺欣反应太大。”
“再来！”
“臣妾要告发莞淑妃私通，秽乱后宫！”
“啪~”
清脆的声音再起。
唐艺欣整个人被呼得向旁边栽倒，她却立刻捂着脸起身跪好：“臣妾以性命担保，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眼里含起泪光。
却又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感觉。
接连几个耳光抽下来，唐艺欣彻底适应这个表演节奏。
她的表演。
绝对称得上是亮眼。
接连响起的清脆动静听得孙丽心里都犯怵，前段时间她同样硬生吃了几记大嘴巴子，虽然洛哥将力道控制得非常好，但是该疼还是得疼。
“很好。”
郑小龙想了想，拿起喇叭：“艺欣待会你把手拿开，化妆过去往她的脸上描几道红印。”
“好。”
唐艺欣松了口气。
跟不用挨耳光没关系，而是顺利拿下这段表演。
“导演。”
化妆师提着箱子蹲下去定睛这么一看，忍不住挠了挠自己脸颊：“我想应该不用化妆了，艺欣现在这个样子已经足够明显。”
眼前这张白皙的脸蛋上，赫然已经多出几道淡淡的指印。
再怎么化妆。
都化不出这种浑然天成的效果。
唐艺欣从化妆师拿着的镜子中错愕地看到自己现在略显狼狈的模样，只不过她迅速收回目光，对着投来关切注视的洛哥连忙摆手道：
“没事、没事，就是看起来有些严重，实际上不怎么疼的。”
“洛哥你再来几下我都扛得住！”
就算真有事。
此时也不能发出抱怨。
更何况她真没觉得怎么样，甚至刚才耳光下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丝莫名其妙的小激动。
当事人都表示不要紧，那么拍摄也就继续进行。
“好。”
“朕就听你一言。”
脸色颇为不善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妹子，李洛的声音带上几分威压：“若有任何虚言，朕决不轻饶！”
“臣妾有凭证来证实。”
唐艺欣温顺着将脑袋低下，却咬牙切齿道：“莞淑妃与温实初私通，莞淑妃出宫后，温实初屡屡入甘露寺探望，孤男寡女常常共处一室。”
“陛下若不信，大可传甘露寺姑子细问。”
“此刻人就在宫中！”
唐艺欣在这里不是台词念错。
称谓也没问题。
原著中。
甄嬛的位分前缀不是莞就是甄，此时此刻就应该叫莞淑妃。
原作里面的熹贵妃称呼。
是落地问题。
估摸着是在清时找了个孝圣宪皇后靠拢过去，因此才将甄嬛称之为熹贵妃，现在是虚构的北周皇朝，理所当然就用上原著中的称谓。
在镜头注视下。
唐艺欣将那种小劲劲表演得相当到位。
“要不要传。”
蔡少汾欠身行礼，对着李洛低声说道：“还请陛下做主。”
接下来的两秒钟。
死一般寂静。
双手背在身后把玩着精致的玉串，李洛稳步绕过跪在前面的唐艺欣，从跪趴在两旁不敢发出只言片语的众人中间慢悠悠地走向前。
摄影机跟着往前推进。
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刚才皇后安坐的高塌：
“传！”
拍完这段。
在场众人总算得以暂时歇息。
接下来大家返回坐塌的情节跳过去便是，直接来到甘露寺姑子出场的情节，拍戏时有些细节很重要，可有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也没必要拍出来。
道具组进场。
他们在高塌旁边放置软垫，这是给蔡少汾准备的。
皇帝驾到，皇后自然要让出位置。
“怎么样？”
李洛第一时间来到唐艺欣面前，合起双手向这个甜妹子连声道歉：“实在是对不住了，待会拍完戏后洛哥让你刮回几个。”
“千万不要客气，咱们也算是礼尚往来！”
拍戏是拍戏。
该表示歉意的时候也不能闲着。
为了戏拍起来更好看，李洛扇起耳光可一点不含糊，但是拍完戏之后理应向别人表示歉意，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关于这点。房龙同样也是如此。
之前拍摄《大兵小将》的时候，甭管是正式演员又或者群演、替身，在那些人拍摄完危险戏份后，房龙只要有空都会立刻过去表示关心。
有些事情，确实是人家的工作本分没错。
把人家的付出。
当做理所当然也没有问题。
但是有时候做事情将心比心一点点，给出尊重的同时也能收获到极大的尊重。
“我没事。”
唐艺欣心里暖烘烘的，可她又忍不住噗呲一笑：“谢谢洛哥关心，不过这种礼尚往来就不需要了，能把戏拍得好看最重要。”
“绝对好看。”
笑着鼓励这个妹子几句，李洛随即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
唐艺欣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可她很快就被一众嫔妃、侍女们围在中间。
“艺欣你刚才演得不错。”
“确实好。”
“节奏抓得很好！”
“哇，真的是肿了呢！要不要拿冰块敷一下？”
“不行。”
一声声夸赞和关心的话语让唐艺欣笑得合不拢嘴，可她连忙拒绝掉陈子涵的好意：“这是好不容易才打出来的，我可不想再挨几记耳光。”
“哈哈哈。”
随着一阵阵欢快的笑声，现场的调度工作很快便在郑小龙指挥下搞定。
让大家伙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他又看向孙丽。
招呼着化妆师过来给孙丽的眼角稍微勾勒起弧线，让她整个人的攻击性和气场看起来更强，用来应对接下来的硬刚戏份。
经过繁琐的调整后。
拍摄继续。
甘露寺的尼姑进场告状，众人之间展开各种唇枪舌剑。
这段情节主要是聚焦在尼姑、孙丽、唐艺欣几人的台词交锋以及各位妃子的细微表情变化上，李洛这个皇帝演起来相当轻松。
他只需要默不作声地坐着，细细把玩玉串即可。
往那一坐。
就已经带来足够的压迫感。
他的情绪变动全靠手中那串玉珠来展现，用转动手串的速度快慢，来细微地展现出心里面的跌宕起伏。
台词极少。
却始终无法让人忽视。
看得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郑小龙、蒋新、李吣等人赞叹不已。
“仔细观察。”
郑小龙看向坐在旁边的华妃，低声指点道：“你那股跋扈劲演得非常好，但是真正的好演员需要做到能放能收，收比放更为艰难。”
“尤其没什么台词的时候。”
“难度更是剧增。”
“绝对不能有大的动作和肢体语言来抢走别人的戏份，要不然画面会失衡，而且显得非常突兀，只能依靠有记忆点的细微表现。”
“以及自身看不见、摸不着而又真实存在的气场。”
“从而做到让人无法忽视。”
“这点非常难！”
这些话听得蒋新、李吣、陈骁云里雾里的，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他们全都聚精会神地看向监视器，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屋内的言语交锋继续。
陈子涵迅速下场给孙丽助阵，试图强行扭转局面。
佘诗蔓绵里藏针。
说的每句话似乎都是在为昔日的好姐妹考虑，可她却将节奏带得简直飞起。
至于唐艺欣。
这家伙同样也没有闲着。
小嘴叭叭个不停，对着孙丽就是疯狂输出。
蔡少汾看似中立，她却总在不经意间将事态推往自己想要的方向，随口一句只怕是要滴血认亲，彻底为这场大戏拉开帷幕。
银针、玉碗、白布递上。
鲜血滴落。
血液相融。
尽管在场绝大多数人都为之感到好奇，却无一人敢动身。
此时验的不是血。
而是甄嬛的欢喜与悲凉，棋贵人的咬牙切齿以及满宫嫔妃的各种小心思，此番宫斗，斗的就是背地里的腥风血雨、暗流涌动。
起身站立。
李洛定定地看着玉碗里的血水。
目光。
愈发的择人而噬。
随着愤怒的一声低吼，那串精致的玉珠呼啸摔落在地板上，在嫔妃们恐慌的惊呼中向四面八方飞溅而去。
“陛下。”
温实初重重跪下，以头抢地道：“不可能，这万万不可能！”
“大胆甄嬛。”
蔡少汾腾地一下站起身，面目狰狞地伸出手指：“快不快点跪下。”
“臣妾无错。”
孙丽眼眶泛红，话音却无比硬气：“为何要跪！”
“血相融者即为亲。”
指向玉碗，蔡少汾的话语如连珠炮般响起：“你还有什么可辩驳，来人，剥去她的淑妃服制，打入冷宫！连同孽障一起给我扔进去！！！”
“温实初。”
“即刻仗杀！！！”
“谁敢！”
孙丽天雷撞地火般将她顶回去。
如此你来我往的一顿交锋，让屋内、屋外的演员们兴奋得后背隐隐发汗。
几个回合下来。
这几名演员疯狂将自己的演技和气场飙升。
其激烈程度。
空气仿佛都溅起火星。
针锋对麦芒的斗争仍未停歇下来，随着蔡少汾和孙丽两人同时拧过头，刚才坐回到高塌上的李洛缓缓站起身，加入到飙戏行列里面。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慢步走下木制台阶。
不发一言。
只是整理着衣服。
如狮王巡视领地般环绕着放置玉碗的案桌慢步游走，阴冷的目光四处扫视，被看到的每一个人都纷纷低下头，不敢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
晃悠间。
他又不咸不淡地看了玉碗一眼。
再移步来到孙丽面前。
抖了抖衣袖。
随着眼中的寒光一闪，他的手掌似慢却快地握住孙丽的脸，大拇指用力扣住下巴，另外的四根手指将她的脸蛋挤压得变形。
“朕待你不薄。”
迎上孙丽含住泪水，并且惊恐不已的双眼：“你为何，为何要如此待朕！”
声音不大。
压迫感却十足。
眼中弥漫着的冰冷杀意更是看得孙丽控制不住得颤栗，仿佛捏在脸上的手掌往下轻轻一滑，就能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脖子拧断。
戏演了很多年。
大家之前还合作过《新上海滩》。
可那个时候的许文强固然凶狠，自己却从来没有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样暴戾的情绪。
还好此时没有台词。
只需要泪水从眼眶中滚滚溢出即可。
要不然。
她生怕自己接不住戏。
“皇上、皇上。”
陈子涵试图上前劝阻，却被李洛反手一把抡翻。
“太叫朕失望了！”
李洛握住孙丽脸蛋的手掌微微用力，又暴怒着按住她的脑袋使劲一甩：“你自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