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赵云传那天真的对你做了什么吗？”

兔妖突然想到了在考场门口看到的那个少年。

“嗯。”

江陵回答得不算快，但是也不慢。

可少年的眼神太空洞，明明没有悲伤，却能让人看了以后心里感到难受。

至少兔妖是有点难受的。

这个小世界的碎片一次又一次地见证她的死亡，她却还怀疑他。

“对不起，”少女摇了摇头，“明天我给你烤饼干吃。”

温瑶从原主母亲那里学到了不少，现在已经能烤出香酥可口的香草味饼干了。

“好。”

少年还穿着那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气色却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只是依然有点苍白。

兔妖看着他这副“病殃殃”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又何苦……”

这几天温瑶在病房的时间很多，甚至看到了医生给江陵换药的场景。

碎片他是真的受伤挺重的。

好好的胳膊，说弄骨折就弄骨折了。

江陵好笑地看着温瑶。

这不是她第一次一边叹气一边说这种话了。

让他数数。

一二……这是第五次了。

少年的脸色苍白，衬得他的瞳孔更加漆黑如墨了。

而那幅墨染的画卷里……倒映的都是少女的身影。

“你不是想参加竞赛？我找老师要了几份往年的精选题，要来做一下吗？”

少年没有就自己受伤的胳膊再多说什么了，而是不生硬却很刻意地转移了话题。

兔妖知道江陵在转移话题。

但她也只是感慨一下，又不能真的责怪碎片。

毕竟他是为了帮她应付温父温母的压力。

所以兔妖也很配合地转移了话题——

“呃，要！”

那可是竞赛题啊。

兔妖：谁懂啊家人们，题瘾犯了。

—

兔妖和碎片的虽然在三中办理了相关的复读手续，但是并没有回三中读书。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

江陵真的住了三个多月的院。

兔妖就在医院陪了碎片三个月。

也不是她不想回学校。

实在是……碎片讲的太好了。

总是能三两句就把问题的关键道破，深入浅出。

而且……完全是温瑶喜欢的节奏和讲题习惯。

这个时候兔妖才品出一点小统为什么反复强调这个小世界的碎片很可怕。

可能因为循环的次数太多，江陵真的太了解她了。

了解到她一抬笔，江陵就知道她要连哪条辅助线——

“你总喜欢连交叉的线通过平面几何去解，但其实如果用代数的方法，会简单很多。”

少年的话音落下，兔妖刚要连辅助线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两下，这才清了清嗓子，在纸上设了一个未知数。

嗯……如果江陵不说，她的确下一秒就会连辅助线，通过平面几何的方法解题。

但他这么一说……温瑶算了下，还真是代数的方法会简单不少。

“所以……你以前都是装的吗？”

兔妖第无数次感慨于江陵对自己的了解，同时心中也有一点割裂感。

江陵早就知道她的水平了。

而且他甚至做起竞赛题来，都跟吃饭喝水一样随意。

她和江陵平常遇到的小题就更是能应对自如了。

既然他的水平这么高，却还是每次都装模作样地来问她题……

兔妖很难不怀疑他

“是的。”

少年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啊……为什么……”

兔妖下意识地小声呢喃了一句，话出口以后自己也后悔了。

就多余问。

“为了听瑶瑶讲题啊。”

少年故意笑弯了眼睛，像两抹小月牙。

天上都只有一轮月亮，江陵眼睛里却有一双。

其实江陵没说。

他不仅是想听温瑶讲题。

也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加深温瑶对知识的理解。相似的事情他都做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为温瑶“量身定做”的老师。

“好吧……”

都怪江陵长得太有迷惑性了，兔妖的脸蛋有些发红。

她下意识地就接着讲起了这道题。

“这道题其实……”

—等等，她还讲什么啊。

连用代数方法会更简单的这一点都是江陵告诉她的。

到底……她还有什么能告诉他的啊！

“就是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啊，得出结论了。”

兔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怎么样，快不快？同学们能不能跟上啊……”

“能跟上，瑶瑶真厉害！”

厉害什么呀。

她明明什么话都没说……

明明她的方法还是江陵启发的呢……

兔妖嘟了嘟嘴，脸颊却飘上一抹可疑的粉红色。

“能跟上就好，你快看看这道题怎么做，不要让老师我失望！”

少女故意板着脸，装作很严肃的样子说道。

但其实她长得很可爱，圆圆的脸蛋，头发比前阵子还要长了一点。

这番“装模作样”只让人觉得可爱。

“我觉得这道题……把它们两个做差会比较好，”少年指了指题目上的两个式子，一脸严肃地问，“温老师觉得呢？”

“嗯……温老师觉得你说的很对。”

兔妖同样一本正经地肯定了江陵，在纸上按他说的列出了式子。

还真是，一下子就化繁为简了。

“那江陵同学，你是怎么想到的的呢？”

兔妖换了一支其他颜色的笔，随时准备记笔记。

“温老师，你看，这两个式子都有这个公共部分，如果做差的话就会约掉，得到我们想要的这部分……”

江陵也

系统：这两个人玩上瘾了？

合着这个世界不是囚禁play，而是角色扮演是吧？

不是，宿主和碎片加起来有十岁吗？

明明就是两个小学生在讨论！

—

兔妖虽然没有去上学，大部分时间都在病房里陪江陵。

但她的竞赛水平提升得很快。

有江陵这么一个堪称恐怖的存在，兔妖想提升得慢也不行啊。

江陵也终于养好了身体，在这一天正式出院了。

“瑶瑶，你真的不打算去学校复读吗？”

少年并肩走在少女旁边，因为比她高了一个头，所以连影子也比少女的影子高了一大截。

几乎快能把少女的影子完全包裹进去了。

“我不太想去学校了……”

温瑶摇了摇头。

倒不是因为别的。

兔妖又不是普通的人类幼崽，哪怕和下一届人类幼崽一起再读一年的高三，她也不会有任何压力或者窘迫的心情。

何况还有江陵陪着她。

只是……平心而论。

兔妖还是觉得她和碎片一起学习的时候效率最高。

如果去学校读书的话，老师难免要照顾班级里的大多数人，不会按照温瑶最舒服的节奏来。

尤其是她要准备竞赛，常规的教学对她来说就更没必要了。

但和江陵一起学习就不一样了。

所以兔妖坚持不去学校，而是在家自学……和江陵一起。

温父温母一开始象征性地劝了劝她，不过很快就依她了。

反正女儿提升的很快，人又自律。

真的需要老师的话，他们也可以请专业的老师一对一辅导。

总之，他们尊重她的选择。

反倒是碎片……他好像对这个决定不太肯定似的。

问了一遍又一遍。

兔妖抿了抿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江陵，你想回学校复读吗？”

难不成碎片其实喜欢在学校读书的氛围？

“我不想。”

少年果断地摇了摇头。

在温瑶看不到的角度，他轻轻勾了勾唇角。

怎么会呢。

他当然是希望少女留在家里复读。

最好是留在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