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丁郁心中升起一股离开的意念.一是主观的逃避.二是从客观而言.他发现自己所拥有的一些观念与魔界实在是格格不入.
房间内的一切都变得有些生疏起來.连空气中都似乎有中让他觉得非常反感与不舒服的气息.就算是他喜爱的美酒与梦瑜身上幽幽的暗香也不能冲淡它.
“我们走吧.”丁郁嘴唇微微嗫嚅一阵还是将自己的心声狠狠的逼下喉咙.他不能逃避.也无法逃避.为了自己爱恋与守护的女子.他沒有资格选择逃避.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还是多么残酷的人心.
“瑜姐姐.不哭了还有我呢.”丁郁小心的捧起怀中泪人儿的脸庞.轻轻吻去她脸上残泪像哄孩童一般.眼前的人儿本该如她妹妹珺儿一样天真而快乐.可惜她的性格却令她必须去面对那些折射着无情与淡漠的寒冰.傻人有傻福.因为傻人想不到身边的黑暗.他们以简单的眼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一个只有善恶的世界那是何等的美好.多么纯粹的美好.
一切都是无法逃避的理由.任何一个有思想的地方就注定它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复杂与繁琐.丁郁深知这一点.也明白他永远也改变不了这一点.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为自己身边的人营造出一个接近完美或者童话的世界.这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责任.
“郁郎我害怕”梦瑜将整个身子都蜷缩起來.冰冷的体温.脸上残余的泪痕.像是冻雨夜中流浪的小猫.
这才是现在真正的梦瑜.不同于珺儿.喜怒全部表现在脸上.她将所有的忧愁与畏惧全部掩埋的心底.在此时此刻才毫无保留的展示出來.她是碧羽魔尊.她拥有让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家势与实力.可又有谁能够知道她无时不刻所要承受的痛苦折磨.
智慧是人所拥有的力量.亦是人的最大敌人.若不然.谁还有能力让怀中的美人儿消瘦如斯呢.
梦瑜害怕的模样让丁郁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利器狠狠的刺中一般疼痛.可是他又觉得这是一桩好事.至少在以后梦瑜不会再将所有压力都一肩承担.他小心的擦拭着梦瑜脸上晶莹的泪水.这张完美无缺的脸蛋吹弹可破.他的动作轻微温柔到了极致.怀中人儿此时就是一个脆弱的瓷娃娃.稍不注意就会将她打碎.
“郁郎.答应我”梦瑜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丁郁的双眸之间.此时此刻.丁郁就是她世界的所有.
郁知道梦瑜要自己承诺什么.巨大的打击过后.她的精神变得特别敏感.虚幻与现实让人分不清什么事真什么是假.
“瑜姐姐.我们出去走走吧.”继续呆在这个房间内只会让梦瑜更加苦闷.灵月山风景不错.到外面去散散心未尝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梦瑜默默的点了点头.依然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丁郁身上.灵月山虽高.不过居住之地却反常的四季如春.阳关懒洋洋的躺在窗口处的白色绒毯上.整个房间都洋溢着暖暖的淡黄色.
丁郁亦沒在说话.双手将梦瑜轻盈的身子紧紧抱在怀中.然后起身走出阁楼.
屋外到底要好上许多.几缕凉风拂面而过.云端之上风温度自然要低上许多.天蓝的透彻.单一的颜色.纯粹得如画境一般.
或许是阳光的直接照射带來的热量要充足许多.梦瑜的身体不再颤抖.她像只温顺的小猫.静静的蜷在主人的怀抱之中.慵懒的眯着眼睛.享受着这个胸怀给予自己的温暖与安全.
“夫君.”珺儿特有的娇甜声音从身后传來.丁郁转身一看.她刚好从楼梯上走了下來.俊俏的小脸洋溢着满意的笑容.不用想.灵月夫人交代的事情她已经完成了.小妮子平时非常勤快.对与丁郁有关的事情更是认真.
珺儿撒开脚步像只小鸟一般飞了过來.本欲投入他胸怀撒娇邀功.一看到丁郁正抱着梦瑜便只得吐了吐小舌挽住他的手臂.“夫君.你好偏心.从來就沒有这样抱过我.”梦瑜整张脸都埋在丁郁胸前.珺儿并沒有看到她脸上的泪痕.嘟着樱桃小嘴在旁边表达着自己的羡慕.
对珺儿的嘟囔丁郁报之一笑.这小妮子纯属沒事找话.要说疼爱.她自己得到的恐怕还要多些.因为梦瑜大多数时候都很矜持.
沿着白玉小路一直往前走.此处已在云海之上.从來不缺阳光.只是不知道缺水的山顶上草木如何生长得这么旺盛.
丁郁抱着梦瑜.珺儿则紧紧的贴在他旁边.三人并未说话.就这么静静的漫步在树荫下花草间.碧翠的草地.鲜艳的花朵.灵月山的每一处都是那么令人赏心悦目.烦恼在美景的调谐下不知不觉消散了多数.
“这些草长得真好.这次回去我要将咱们院里的石板都换成草坪.”珺儿忽然开口比划着说道.女子生**美.在加上爱人在旁.身边的这片草地显得更加柔软美丽.
郁望着草地轻应一句.“如果将地上种满绿草.院中的紫藤萝应该更加好看.”只可惜这里缺了些什么.丁郁皱了皱眉头.
儿点了点头.目光随即移到路旁盛开的鲜花上.“娘亲又种新花了.哪天我得去问她要些花种.到时候.我们的小院肯定和这里一样好看.”
“呵呵.要是在养几只小白兔就更好了.”丁郁随口答道.终于发现这片树荫草地却了些什么.静景虽美.若是沒有动物來衬托确实有些遗憾.
“夫君.”珺儿疑惑的看着丁郁问道:“小白兔是什么.”
丁郁惊讶一怔随即笑着答了上來:“一种可爱的小动物.全身长着柔软的白毛一双长长的耳朵和短短的尾巴.和你一样可爱.”
童话中的女孩儿身边似乎总有一种可爱温顺的小动物陪伴.静若处子.动若脱兔.珺儿就像一只乖巧的灵兔.可惜魔界却沒有这样的动物.贫瘠的魔界中也只有生命力顽强得如雷马那样的动物才能生存下來.
“是吗.可惜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动物.”珺儿扑闪这亮晶晶的美眸.猜想着丁郁口中的小白兔的模样.真的有那样的动物吗.“姐姐.你见过吗.”珺儿问道.
梦瑜抬起头來.脸上的泪痕已经消失不见.“郁郎.你说的是雪兔么.红红的眼睛.还有三片嘴唇.”
“对.就是它.”丁郁点头道.
“这个我见过.小时候我还养过一只呢.毛茸茸的.很可爱.”梦瑜眼中的神光渐渐的明亮起來.似是已经从先前的失落中恢复过來.
“要是我现在有一只就好了.”珺儿不无遗憾的说道.
“这些小动物在凡界多的是.以后咱们去凡界你就能够见到了.”丁郁微笑答道.
“郁郎.我们什么时候去凡界.”梦瑜眼神一亮忽然问道.丁郁见状心下又是一疼.忘楼魔帝的作为对她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以前从未听到过梦瑜提及这方面的事情.“等我们做完该做的事情就能够去凡界了.”丁郁说着.双手情不自禁的紧了紧.
说话间.三人已经來到了小路尽头的玉台梦瑜这次一改以前的羞涩.若是平常她早就会逃离丁郁的怀抱.
上了玉台.在亭子内摆上一张小桌.一张大椅.三人就这么腻在椅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闲聊着.身前便是无穷无尽的浩瀚云海.在这里说上些自己在凡界的趣事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很难想象如此挺拔的山上会沒有劲风.云海如港湾中的海水静静流淌.就连轻微的起伏也不曾见到.风起云涌能激起人的斗志.但并不是丁郁所希望看到的.不过此时的云海却让他觉得有些压抑.心中总牵挂着某些事情.连带思绪也沉重了许多.无法逃避.
总会牵扯到那些事情上去.既然无法逃避那就要主动面对.看到梦瑜彻底舒展开的容颜丁郁小心翼翼的开始发问.
“瑜姐姐.你父亲也在这座山上修炼吗.”丁郁的神识足以将整座灵月山探测个遍.他自知无法察觉到忘楼魔帝.但是除了灵月夫人居住的阁楼外他并未查探到任何人为建筑.
提到忘楼魔帝.梦瑜的眼神不可避免的黯然了几分.她点头回答道:“父亲确实在灵月山上修炼.只是我并不知道他的修炼之所.也从未去过”
“那我们來灵月山他知道吗.”丁郁又问.
“不清楚.他知不知道和我们也沒什么关系.”珺儿突然气鼓鼓的说道.
“珺儿.不要这么说”梦瑜像往常一样劝说.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的叹息.
“他若是还将我们当做亲生骨肉的话就应该把姐姐你的招亲取消掉儿大声的怨言在云海中飘荡开去.
三人沉默了下來.此时天色已近黄昏.云海深处几缕幽晦光芒不住跳动.在小亭中这么一座便消磨了大半天的时间.
忘楼魔帝肯定不会让玄天魔帝如愿.在招亲之事上.忘楼魔帝是自己的一个助力.无论是感情上还是事理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到忘楼魔帝.丁郁沒有把握.也许忘楼魔帝早已布置好应对之策.自己的出现并不需要他改变一些计划.想念间.眼前的云海忽然翻滚起來.似是一锅突然滚烫的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