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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内三环一座二十三层大楼,上面“宏洋大厦”四个金色行草大字在夊阳的辉映下闪闪发光。这儿不是繁华地带,二十三层的大楼就显得特别兀突鹤立鸡群。二十二楼面积大概一百二十多平米的董事长办公室里,王绍洋对着电脑显示屏脸色发青。
伍少宏在张秋生刚出狱就找了境外杀手组织,要求他们干掉张秋生。这事是王绍洋亲手办的。没想到张秋生出手比他们更快,在杀手刚进入H市还没找他,就杀了伍少宏。
刚才王绍洋想请杀手集团再派人手,一来可以加快找到张秋生干掉他;二来也可顺便当他们保镖。可对方直接拒绝了,说这是保镖公司的活,他们只管杀人。并且说H市今天中午发生的事他们已接到报告,这加重了任务的难度,所以要王绍洋再加钱。而且任务要延期,等警察的全城大搜捕过后。
王绍洋问,要是警察抓住了张秋生呢,他们是不是要退钱?对方竟然回答:你们如果确信警察能抓住张秋生,那你们还请我们干什么?
然后就下线,睬都不睬王绍洋。不怪王绍洋气的脸色发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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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左岸别墅小区大门,门卫室里自从在监视屏里看着杨志笑嘻嘻的从胡斌小楼出来,继续送发报纸邮件,一切都是那么正常。盯着监视屏的警察也从里屋出来,和另外两个警察聊天。
冬天黑的早,夊阳快落山时,杨志开着车来到大门口,丢了一叠报纸给门卫后离开。门卫室内有电磁炉、电饭煲。保安做了一个火锅,拿出一瓶本地产的白酒,十来塊一瓶的那种。两个保安喝的津津有味,三个警察都只喝了一杯就懒的再喝,用火锅汤泡了点饭吃。一个保安殷勤的把警察们的茶杯倒了,洗干净又重新用自己的茶叶泡上。
酒不足饭不饱,但也算吃过饭了,最先放碗的警察点上一支烟,再捧着茶杯喝一口茶。
“哗——,呸、呸,”这警察把刚喝进嘴的茶哗的一下吐出,又连呸几口,叫道:“这是什么茶呀?”
保安挺无辜的说:“公司发的茶呀,我们都喝这种茶。也不那么难喝吧?”
喝茶的警察跳脚说:“我刚才杯子里铁观音才喝两开,起码还能冲两开的。唉,大意啊,大意。一不小心给你换成这玩意,这是茶吗?这是中药!”
刚才老是盯着监视屏的警察,放下筷子拿起自己的杯子,对着亮光看,只见杯子的茶水黑黑糊糊,像酱油,还是假冒伪劣的那种。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苦笑,放下杯子说:“我去胡斌那里看看,他哪儿应当有好茶。”
五分钟过后,门卫室里的警察接到电话,是刚才去胡斌家的警察打来的,说出事了让他们赶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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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强在京城的会议今天中午结束了,正在聚餐时接到王绍洋的电话。得知李卫军他们三个也死了。在警察的严密保护下被杀了。现场有七个警察被迷-幻-剂麻-醉。李卫军三个都是被割断颈动脉死亡。张秋生是通过胡斌订购的一个充气娃娃施放的迷幻剂。说明张秋生掌握了他们的一切动向,并做了严密的布署和实施计划。张秋生充分了解他们的底细,包括他们各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也是重要的一环。王绍洋在电话里让何强快回去,死了的弟兄丢了一大摊事还有财产需要处理。张秋生举着杀人刀躲在暗处,他一个人顶不过来。
你一个人顶不过来?多我一个人过去就能顶得过来?张秋生一天就宰了四个,我这时回去差不多就是送死。不,不是差不多,而是肯定送死!不被张秋生杀死,也要被警察逮去判死刑。被张秋生这么一闹,他们宏洋集团黑-社-会性质已经暴露无遗。何强心里打定主意,说什么这时也不能回去,先躲过这一阵保住性命再说。
何强这边打着电话,眼睛一瞥看见两个熟人。这种几百人的会议聚餐,除了领导是包间,其他人都在大厅。两个警察从门外进来,挨着桌子看人。何强因为接电话,他知道这时王绍洋的电话内容见不得光,早就离开桌子到了侧门。H市警局的人何强大多认识,趁这两人没发现他赶紧从侧门溜了出去,没回房间直接就出了宾馆大门,打的往车站而去。
远处一辆富康车也不引人注意的跟着何强的车而去。
何强在听说伍少宏被杀后就已经感觉到严重的危机。伍少宏虽然不是他们最大却是最坚强的靠山。伍少宏一死他们阵脚就乱了,最起码警察中没有了最可靠的人追拿张秋生。何强开始盘算后路,整个宏洋集团资产是二十多亿,这只是明面的资产。他们有几个秘密账户,都是为了万一而准备的,其中在北美有一亿多点美元,在欧洲有一亿多点欧元。境外的这些账户密码他们六个人都知道,为的就是万一他们栽了,无论谁跑出来都可以用这笔钱东山再起,然后再想法捞其他人出来或报仇。
电话响了,何强接起。
“是何总吗?你现在哪儿?”
“你是谁啊?”何强明知故问。
“我们是H市警察局的,特意来保护你的,你现在哪儿?”警察再三问何强在哪儿。
“哦,是吗?”何强用久旱逢甘露地下党找到组织的激动而又兴奋的口气说:“我在出租车上,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找你!”
何强一边示意白哥停车,一边与警察鬼扯洋谈,大致意思是他现在正准备买点东西,让警察在他房间等他。他顶多一小时就回去,如果遇上堵车也顶多一个半小时就回去。
两警察在何强房间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何强都没回来,打电话也没人接。八小时后两警察接到局里通知:何强在开往南方的火车上被张秋生杀了,是在软臥车厢里被细钢丝勒死的。
时间不长,何强之死就在H市传开。至此,张秋生发布的江湖追杀令中的六人已有五个被杀,人们纷纷议论最后一个王绍洋该怎样的死法。因为前面几个都堪称经典:伍少宏是在警察局大门口,被张秋生化装成白狗子的演员,拿一支只有在影视剧里才能看到的汉阳造众目睽睽下开枪杀了;胡斌三人是用一个充气娃娃施放迷-幻-剂;何强可为千里追杀,一击既中。
宏洋大厦周围全天二十四小时聚集着无数的人。有警察,这是当然的。更多的是围观群众。有被王绍洋等人欺骗过的,有房屋被宏洋集团强拆没得到合理补偿的,有妻女被王绍洋等欺负过的等等。有人在对面的大楼上拉起横幅“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王绍洋引颈就戮吧!”。
还有一班少女少妇打了标语“张大侠我们爱你!”
王绍洋蜷缩在宽大的董事长办公室一角,对面坐着两个目无表情的警察。说毫无表情也不对,警察分明是像看死人一样看着王绍洋。“账户已经被你们封了,资料也被全部拿走,”王绍洋话打破了室内死一般的沉寂,声音弱弱的仿佛很费力。短短几天头发已经脱了一半,嘴唇干裂泛着一层白沬:“已经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们犯有杀人罪、强奸罪、贩卖妇女罪、纵火罪、洗钱罪,你们怎么还不抓我!”
王绍洋声音越来越大,最后一句“你们怎么还不抓我!”是几近于疯狂的咆哮,人也从沙发上跳起向两警察冲来。但没走几步就浑身发软瘫了下去,嘴里还是喃喃的说着:“你们怎么还不抓我?我知道,你们是拿我做鱼饵钓张秋生,钓张秋生,你们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不管我的死活。”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救护车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宏洋大厦周围本来就有不少围观群众,这下围观群众变成不明真相的群众了。纷纷打听:怎么啦?王绍洋出神马状况鸟?张秋生出手啦?王绍洋这么不经事,没见什么动静就给干啦?
一老者对着“呜拉,呜拉”而去的救护车感慨的说:“坏人的嚣张不是他们有多大的能耐,而是好人太软弱哇。”
真相很快就出来了,王绍洋中了毒,是铊毒。省立医院专家做的诊断,根据中毒情况以及发现的时间,王绍洋已无药可救,现在只是苟延残喘而已,即使不死也是废人一个。同时中毒的还有王绍洋的姘头。
人们立马就想到,其实张秋生最早下手的就是王绍洋,这是一个十分周详的计划。给王绍洋下了毒后,张秋生才发出追杀令,最后在外地杀了何强后,借势早已离开了H市。
省立医院,王绍洋病房对面一栋楼上,两个狙击手以及他们的助手四个人在一起喝酒。
狙击手甲一口干了杯中酒说:“行了,别喝了。出任务呢,喝酒违纪的。”又对另一位说:“喝了这杯就回你们位置上去,上头一肚子鬼火没地方撒,别让我们给撞上了。”
“没事,”狙击手乙喝一口酒说:“上头的鬼火是做给别人看的,心里还不知怎么乐呢,伍少宏一副职长期不把一把手放眼里,头心里早都酱油憋出醋了。再说了,这王绍洋反正也活不成了,张秋生还会来么?”
助手甲说:“其实吧,张秋生真的来了痛痛快快结果了王绍洋也可以给我们节省警力财力。你看这都凌晨三点半了,要来也早来了,不来嘛也就不会来了。”
狙击手甲说:“不管怎样,酒是不要喝了,这天都快亮了,回位置上去睡会吧。”
这几个狙击手在喝酒聊天,另外各处的明岗暗哨也各有各的偷懒法门。也难怪他们,这保护的对象本来就不得人心,现在连鱼饵价值都没有了。刚刚来了的一场寒流,给初冬的夜晚增加了无比的寒意,落光了叶子的树枝印衬着淡淡的残月,让人觉得格外的冷冷清清,人们会不由自主的寻找各种活动来驱除心底的寒泠。
月沉星灭,曙光未现之时。王绍洋病房的窗口一个身影一闪,随即一声轻呼:“住手!这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这样?”
一个女人声音回答:“你就是张秋生吧?”接着是轻声的笑,笑的很开心又非常的哀婉:“我叫凯瑟琳,当然这并不是我真名,不过大家都知道我是王绍洋的姘头。”
凯瑟琳顺墙坐下来,喘了喘气又接着说:“别担心,门外的警察喝了酒已经睡熟了,没人会对一个活不了几天的人上心的。”凯瑟琳说着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