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刑宇通过神识扫视隐然发现,这暴掠而来的褚木在眼前那些巫族青年当中修为属于上乘之人,虽然巫族与仙族功法不同。()但是也能够大概评判,此人的修为大约在离凡地境末阶左右。
此人的修为与自己相差不多,总体来说比自己要略低一些。毕竟他感悟到地之风后,修为突破在即,如今只要他想突破,不消闭关数日,便可达到离凡天境。
虽然对方修为与自己相比略有不及,但是帝刑宇依旧没有掉以轻心。毕竟他除了数月前与那黑巫男子略有切磋以外,便再不曾与巫族之人交手。在天绝宗时他便听说巫族功法古怪,如今更是丝毫不敢轻视。
“禹步!巫神踏星!”名叫褚木,皮肤青灰身材干瘦的巫族青年,在即将临近之时,爆喝一声。脚下步伐诡异一变,步子飞速变换,身体却仿佛是原地踏步一般,一直在原来的地方纹丝未动。
听到“禹步”二字的瞬间,帝刑宇原本就谨慎的目光,此时更是阴沉下来。因为从小便生活在南州边陲,再加上天绝宗也是巫山与南州边陲的唯一宗派,所以他对巫族的事迹多多少少有所了解。
传闻巫族的巫术诡异莫测,其中以巫蛊与召唤最为闻名。但他在天绝宗藏书楼的一本典籍上偶然发现,上面记载巫族的四圣术威力才最为惊人,其中包括禁咒、祝祭、祝由、禹步。
这四圣术乃是巫族秘传,据说每个巫族之人都可传承,但是每人一生只能修习一样。
此人出手便是四圣术之一的“禹步”,显然是动了杀机。帝刑宇目光也是愈加的阴沉,离凡地境的修为轰然爆发。
褚木脚下步伐越来越快,却依旧是在原地踏步一般,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的强大。帝刑宇脑中想法飞速变化,他能看得出对方只是在凝结功法。
帝刑宇此时眼中露出一丝犹豫,据他了解禹步乃是一种借天地之力封印修为运转的步法,爆发并不需要如此长时间的运转。再看对方体外剧烈的波动,一时间倒不敢贸然出手,准备静观其变。
几次压下直接出手将其打断的想法,帝刑宇凭借着一丝说不清的直觉,他感觉事情不会那样简单,若是贸然出手的话恐怕后果会更加严重。无奈之下只得拼命将修为外散,在体外形成道道防护隔膜。
正当帝刑宇身前不知道是第多少曾隔膜形成的刹那,褚木脚上的古怪动作骤然停止。脸上瞬息失去血色极度疲惫的样子,显然是这等功法对他来说是极大的负荷。
但是此时他苍白的脸上,却是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意。再次抬起步子向前一踏,一踏之下身影瞬间消失。
即便是帝刑宇以能够将行动轨迹放慢的神识去搜寻,也是丝毫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不过瞬息,帝刑宇额头浮现一丝冷汗,一种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眼中惊骇顿起,正要闪身躲避,却是已然来不及。
“踏星!”随着一声低吼突然回荡,褚木那感受的身子凭空出现在帝刑宇身前一丈处,话音落下的同时,踏出的一脚轰然跺在地上。
对方那一脚看似不快,但落地的瞬间。帝刑宇顿时感觉到一股颇为古怪的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这股力量和封印有些相似,帝刑宇体外的防护隔膜瞬间消散,运转的修为气息也急速消失,如同凡人一般。
站在帝刑宇身后不远处的洛雪,此时似乎也发现了一些古怪,眼中涌现一丝担忧。若是上前帮忙又怕给对方添麻烦,若是不去又怕对方有闪失,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反观站在他身前的小白,此时依旧是修为运转怒视四周。一副对帝邢宇的命令言听计从的样子,眼中倒是没有多少担心。此时帝刑宇眼中涌现出滔天的惊异与浓浓的悔恨,暗道对方好深的心机。他之前若是即使出手打断,此时的结果根本不会这样,只需他随意一个剑指就能够将对方击成重伤。
他此时脑海飞速变换,顿时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对方之前之所以耗费如此长时间去运转禹步,是因为他的修为催动禹步这等高深功法颇为吃力,这从对方那失去血色的脸上便能看出。
而刚刚对方施展禹步时体外的剧烈波动,明显是其故意为之,目的就是让自己心生犹豫,从而为他施展功法赢得时间。而对方并没有在禹步成型的瞬间便攻击自己,也是为了将自己身上的全部修为压制后,再选择出手。
他的猜测果不其然,褚木望着呆立在原地的帝刑宇,剧烈的喘息两下后,眼中的杀意与嘲讽徒然涌现。屈指成抓,在地上一蹬借力向帝刑宇抓来。
“好深的算计!”帝刑宇暗叹的同时,心念也是急速的运转。不需要修为便能催动的功法,似乎只有感悟与意念,而自己确有两式风念功法,其中要数人之风运用的最为娴熟。
犹豫了半晌的洛雪,此时眼中的挣扎化为坚定。那褚木已然暴起出手,而帝刑宇却依旧一动不动。情急之下,洛雪单手掐诀祭出飞剑持在手中,正要出手相助,熟悉的声音却是传入了耳中。
“人之风!”奋力的从口中挤出这三个字,同时双目紧闭浸入心念之中。在眼含滔天惊骇的褚木的注视下,帝刑宇体内骤然泌出浓浓的黑气。
望着眼前的一幕,洛雪收回了正要迈出的脚步,悬起的心也是缓缓平复下来。心中却是暗自嗔怪起来,对方总是搞出一些玄玄乎乎的事来,让人担心。
远处人群中的大汉,包括蝎巫部无数的族人,在感受到帝刑宇散出黑气内那浓烈腐朽之意后,脸上也是露出了滔天的惊骇。
同样惊心的还有部落中一处大帐内的老者,因为他在感应到帝刑宇爆发风念的瞬间,同时感应到了广场雕像上微微闪烁起的毫光……
褚木爆射来的身形临近的瞬间,帝刑宇体外的黑气形成风刃漩涡,将其身子紧紧的包裹起来。一阵“咔咔”仿佛是镜面碎裂的声音音响彻蝎巫部所在的山谷,浓浓的腐朽之气从帝刑宇的体外扩散。
褚木头皮隐然发麻,但却一脸杀机的向着风刃包裹内的帝刑宇抓来。其深青色的手掌抓入风旋的瞬间,腐朽的风力将其手掌霎时包裹。
“啊……”整条手臂的枯萎让褚木的脸上青筋暴起,剧痛之下高声呼喊着试图将手臂拔出,但却无论如何也拽不出来。
腐朽的黑气顺着手臂向上蔓延,眼睁睁的开着整条手臂枯萎,并且已经延伸到了肩膀,褚木眼中露出了浓浓的绝望。正在此时,黑气漩涡内砰然弹出一条腿,一脚将绝望挣扎的褚木踢飞。
风刃漩涡缓缓消散,显出身形的帝刑宇一脸怒容,拂了拂身上的灰尘,怒目看向远处仰面倒地的褚木。
此时那褚木仿佛是受到了极为强烈的惊吓一般,眼中痴愣的同时,看见帝刑宇瞪来的目光,竟然一口鲜血喷出,昏了过去。
若是他刚刚晚些将风念收回,任由腐朽风念蔓延到他的脖子,轻而易举便能收了他的小命。但是虽然气极,却依旧被他压制下来。此行是为了借路,而不是结仇。不料人群中那**上身的扎髯大汉见褚木被击飞,脸上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虽然同样惊心帝刑宇刚刚爆发的诡异功法,但是怒意使然容不得他多想。怒吼一声,全身修为轰然爆发。
帝刑宇神识扫射下隐隐感应到这男子的修为竟然堪比辟谷境修士,眼中浮现惊骇的同时,更是涌起滔天的怒意。
虽然修为不及对方,但是他一再忍让换来的依旧是苦苦相逼,暴怒之下也是全身修为毫不保留的轰然爆发。本就异于常人的粗壮灵脉里,此时竟然随着喷薄而出的灵气传出声声闷响。
扎髯大汉双手掐诀低声默念的同时,低吼一声:“禁咒!”阵阵阴森冷涩的寒气,以实质性的雾状爆发出来。
“给脸不要,老子今天要是不把你粪打出来,我算你眼儿紧!”听闻对方声音中杀机弥漫,出手依旧是四圣术中的“禁咒”。帝刑宇也是带着滔天战意,口出脏话的高吼一声:“人之风!”比先前更为浓郁的腐朽风念包裹全身。
大战一触即发,二人的身形同时暴起。
“慢!”一道苍老的声音凭空传来,帝刑宇与扎髯大汉的身形同时止住。
随着声音传来,从部落中心一处大帐内走出一个身着祭祀长袍,手持缀有八角形星体事物的骨丈,须发接近花白的老者。
“大祭司!”众多巫族男女恭声开口的同时,退向两边为老者让出一条路来。老者颇为和蔼的对着众人笑了笑,走到扎髯大汉的身边。
“麻都退下吧。这位小哥之前并未下杀手,我们应当以礼相待。”老者微微一笑,对着扎髯大汉轻声开口。
“是!”名叫麻都的扎髯大汉虽然一副蛮汉的摸样,但却对这老者极为恭敬的样子。一脸恼怒的看了看帝刑宇,不甘的退回老者身后的人群当中。
“自古英雄出少年,不知道小哥如何称呼?”被巫族部落中的男女称为大祭司的老者,此时缓缓转过头来,颇为平和的对着帝刑宇笑了笑,问道。
“好说。”从这老者现身开始,帝刑宇便一直观察此人,此人的修为他竟然猜之不透,这只能说明对方至少强他一个境界。如此说来,这老者即便没到聚灵境,恐怕也所差不多。
想到这里,帝刑宇倒也颇为恭敬的抱了抱拳,但却故意没有说出真名,朗声道:“在下本是无名小辈,既然前辈闻讯,小可理应相告。小子姓李,单名一个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