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烈,夜已深。
山洞之内本无日月,但为了那两月的约定。帝刑宇刻意制作了一个沙漏随身携带,为了提醒自己所剩的时间。所有细沙落下就是一天,而此时尚未落下的沙只有十之一二,说明此时已是午夜时分。
连夜的赶路,帝刑宇已经是异常疲惫。再加上之前对付守护在山洞外面的兽潮,此时更是满身的伤痕。
然而他却一直没有时间疗伤,进来之前没有,进来之后更没有。
那能够将人撕裂的封并非来自于山涧,而是来自于山涧之内的一个巨大的山洞。而帝刑宇此时正在这个山洞的洞口,进来已经整整一个下午,但他的身躯却仅仅走出了不到十步。
这里的风力仿佛愈加深入便越为强烈,每走一步便是成倍的暴增,这个情景仿佛是曾经经历过。三年前他进入天绝宗的七星渊时似乎也是这样,那里的威压会随着前行而暴增。
又是试炼么?或许吧……
相同的是,那时的试炼是为了修为,如今的试炼也是为了修为。
不同的是,在这茫茫巫山之地。提高一些修为,也许便能决定他与她的生死……
微微的叹息着,帝刑宇不顾身上的伤势。忍着剧痛将修为爆发出来,堪堪的再次向前迈出半步。一步之下,狂暴的飓风仿佛实质一般砸在他的身上。
帝刑宇嘴角溢出鲜血,暴涨飓风直接将他体外的防护灵气隔膜震散,激射的风刃在他的身上又划出几道口子。强大的风能化作推力降临在他的身上,仿佛对他的一再前进很是愤怒,要将他推回原点,推出山洞一般。
然而帝刑宇咬牙之下硬是在原地坐了下来,他并没有后退哪怕是一寸。飞速的从怀中拿出一瓶灵力绿液仰面服下,然后拼命的在风刃将他撕裂之前,催动灵气散在体外形成隔膜。刚刚被服下的灵力绿液还未被彻底消化,便化作浓浓的灵气被他逼出体外。
他能够感觉到,此地的风与七星渊下的威压最大的不同,就是七星渊下的威压是发自于心,换句话说那是幻境,除了会给人心里造成压力以外,对于身体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而这里的风不一样,它带来的是真真实实的伤痕。
但是经历过相似考验的他,也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一种强于自己的暴虐力量,徒一接触是种伤害,但是循序渐进的去摸索抵抗,它将变成一种习惯。
虽然不知道这个山洞到底有多深,但是他明白只要不断的前行,总会有尽头。而他若是向进入内部见到所谓的荒兽幼崽,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如今这种自虐般的前行,一点点的去适应此地的风力。
促成他这个决定的不是他的修为,也不关乎他的底牌,而是源自于他心底的执着。对探寻仇敌为父母报仇的执着……对寻找妹妹这世界上唯一亲人的执着……更是对于那个约定的执着…………
于此同时,巫山边陲一个随处可见的山洞之内。
盘膝闭目的洛雪在手臂灼痛传来的同时睁开眼睛,细如玉白如藕般的手臂上,一道极不协调的血痕隐约浮现。
似是早有准备,洛雪的眼中并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连因为刺痛而紧蹙的黛眉也在瞬间舒展开来。
洛家乃是传说中的易门遗留种族,像洛家这样的易门之后再南州并不少见。而易门的创始人倒是极为神秘,只是隐约听闻他是一个落魄的书生。后因为某种机遇,感悟到了某种天地规则,故而创立了易门。
所谓“易门”顾名思义,是一种专研易学与天地经纬的门派。对于打打杀杀或许并不擅长,但就天地经纬、三才四象、奇门八卦这些道家隐蔽辅助之术却是多有涉猎。
易门成立于前年之前,刚一成立便分枝散叶遍布天下,但消失的也是极快,只留下了无数像洛家一样的旁支存于东西南北中五大洲。而凡有是易门遗留下来的家族,如今多数成为了一些较大势力门派的附属品。
换句话说,这易门的功法全部作为辅助之用。而遗落至今,这些易门遗族也只能为各大势力推衍敌人行踪,构建阵图等等作用。继而得以生存,保持家族香火不灭。说起来倒与凡间那些算卦起名批八字的相士有些相似,但却要高深许多。
洛家之人修为普遍不高,因为易门的功法不在于修为,而是在于对天地方位与灵力方向的感知。
虽然洛雪的修为并不高,但是从小便修习家传功法的她,对于先天八卦奇门遁甲这类掩盖气息的方法并不陌生。
眼睛缓缓闭合,微微的感应半晌后,暮然将双目睁开。纤纤玉手空间袋内掏出不少东西,分别为,柳叶、龟甲、墨盒、朱砂、等物。
“金蚕脱壳!”盘膝坐地的洛雪娇喝一声,一掌击在自己的胸口,心头精血被应声逼出一滴吐出口外。虽然喷出的精血只有一滴,但洛雪的面色却是瞬间惨白。
没有停顿,将那滴浓郁如同水银一般的精血夹在两指之间,微微掐诀便投入墨盒之内,与墨盒当中的朱砂迅速融化在一起。
微微念动口诀,洛雪将葱白般的手指伸入墨盒当中,沾了点点猩红的玉指竟是那样的晶莹剔透。单指在龟甲的众多格子中书画着晦涩难懂的字符。
片刻之后,字符全部画完,龟甲上满是血红的图文。洛雪将之拾起,轻轻的印在身前一字排开的柳叶之上。随着龟甲的再次抬起,上面的字符竟然全部拓在了柳叶之上,没有一点残留。
此时洛雪身上的气息全部消失,甚至连手臂上的血痕也消散一空。而摆在地上那布满血色字符的片片柳叶,却是散发着与她之前一样的气息,甚至还有阵阵开灵地境的修为波动缓缓流转。做完这一切,面容苍白呼吸急促的洛雪顾不上休息,连忙迈动莲步走到洞口处,将飞剑祭起,粉色的倩影破空而出。
在她离开仅仅三个时辰之后,一脸狰狞血凌带着洛廷南来到此地,身后跟随不下四五十个污血门弟子。
“哼!好一个易门傀儡术!我倒要看看你的精血多,还是你爹的鲜血多!”面色煞白的血凌,望着手中画满血色字符的片片柳叶,阴森喃喃道。
半晌过后,血凌目中寒光一闪,将手中的柳叶捏碎,缓缓的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洛廷南。
洛廷南,这个洛家的家主,洛雪的父亲。此时一脸的苦涩,惨笑之下,将手臂上的袖袍掀起,递到神色阴狠的血凌面前。
血凌竖掌做刀,在洛廷南的手臂上狠狠一划,劈开肉绽的伤口血如泉涌。血凌甚至看都未看上他一眼,直接将鲜血泼洒在手中的玉简之上。同时单手掐诀手势飞快变换,一个淡红色的光点再次出现在玉简之上。
血凌带着残忍的笑意,一手提着神情惨淡的洛廷南,与那些污血门弟子一同祭起飞剑,破空追去。
飞剑之上,被血凌倒提在手中的洛廷南望着手臂上数十道伤痕,一脸的惨笑。
为了家族存亡,不顾妻儿死活,苟延残活这几十年的意义在哪里……
骨肉相同的父女,那斩不断的血脉,只能用来相互煎熬,相互伤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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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网络一直故障,更新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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