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如火,将半边天际染红。
同样被夕阳映射的通红的枫树林,此时在山风的拂扫下左右摇摆。一只疲惫的蜂鸟落在摇摆的枝头上略作休息,摇晃着小脑袋,谨慎的查探着四周。
在枝头上蹦跳了半晌后,见没什么危险,蜂鸟大起了胆子,对着树上的一枚果子啄食起来。
就在蜂鸟吃的兴起之时,一道火红色的影子闪过。速度极快,出现之时化作一个全身毛发火红的猿猴,猿猴的爪子中抓着刚才还在进食的蜂鸟。
“吱、吱吱”猿猴一脸兴奋的大叫起来,仿佛是在对其他同类炫耀一般,腾出的一只巨爪还不停的在胸口捶打,好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正当猿猴高举手中的蜂鸟炫耀之时,异变突生。
“渡云步!”一道轻微的低吼,伴随着一个白袍身影爆射而起。白袍身影位于猿猴的身下,此时猿猴惊骇之余,想要闪躲却已经是避之不及。
然而就在白袍身影即将接近红猿之时,异变再起。那身影仿佛失去了依托,竟然直接向树下坠去。
“啪”一声巨响,尘土四起,落叶漫天。白袍身影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呸,奶奶的,这功法还真是难练。每次跃到一半,体内灵气都是有所不支……”白袍青年将口中的泥土吐出,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捣鼓着。
树上的红猿此时也回过神来,“吱叽吱叽”的对着青年一通乱叫。并从树上摘下一颗果子向其砸来。直到青年指尖怒射而出的气指擦着它的身子而过后,才拼命的窜逃而走。
那猿猴名为赤掌猿,一身毛发赤红如火。最为显眼的还属它的爪子,足足有成年人头颅大小,与它那细小的胳膊相比,着实有些滑稽。
对于这猿猴帝刑宇并不陌生,相反还可说是极为熟悉。早在刚入巫山之时便是有所交集,甚至小白还曾吸干了一只。
如今已经进入巫山半月有余,他与这些猿猴的相处更是“和睦”。
本来听说巫山内存在荒兽幼崽的他,迫不及待的救要去寻找。幸好兵老提醒,以他如今每隔三天便会暴露的血印气息,去了那里等于是将荒兽幼崽的存身之处分享给了别人。
无奈之下,帝刑宇只得耐住性子。一直不肯深入巫山,而是与那些搜捕他的人在巫山的外围打起了游击,每隔三天便转换不同的方位。
一边修炼封缚禁中的“封”之法,一边摸索着“渡云步”的门槛。封印的手法他如今倒是快了不少,过不了多久便能做到自行封印。但惟独这“渡云步”却是让他大为郁闷,始终进展不大。刚刚的一幕正是他为自己修炼想出的办法,通过实践去感悟功法。本来还想玩儿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料自己这只黄雀飞到一半就降落了。
早在十天之前,他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进入巫山的队伍渐渐的从衣着缤纷的三大家族之人,变成了统一黑袍的血污门弟子。
甚至几天前他还与其中的一支小队相遇,幸好对方人数不多,并且没有达到离凡之修。他才能在后援到达之前,将之全歼。
帝刑宇将这支队伍歼灭后,兵老连忙将他们的魂魄吞噬,甚至还鼓动帝刑宇将他们的血液吸了。
帝刑宇自然是大摇其头,体内原本在天绝宗大战时吸得那些还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实在是不敢再惹这个麻烦。无奈的兵老,只能大呼他浪费。
从那以后他便一直谨慎的隐藏身形,尽量避免与对方正面相遇。现在当务之急的不是对付污血门的人,而是整理自身实力,准备去抓捕那令他兴奋的睡不好觉的荒兽幼崽。
然而令他郁闷的是,自己现在虽然一身是宝,但是却多半都只能是望梅止渴。
八荒佩内有让他心动的三式绝学,但如今他已经打探了数年,却是毫无所得。
张大军留给他的无双三式,他仔细琢磨后发现。这三式功法与封缚禁相差不多,都是封印之法。但这无双三式对于阵法的要求,却是数量极多。而他此时连封缚禁中“封”之法所载的唯一阵法都不甚熟悉。
至于那使他被污血门追杀的元凶,北斗真仙圣像。他查探了许久依旧无所收获,虽然他记得七星渊下那雕像曾有遗音显像,并且天绝子也说过这圣像内有北斗真仙的其实风之感悟。但他查探了许久,除了感觉这圣像的材质不一般意外,并无出奇之处。
最令他郁闷的要数三罪留下的那把罪锥,这半月内他曾多次想要操纵。但却每次都是以一脸的惊恐,与深入骨髓的痛苦结束。
众所周知,法器的操控无非是以灵气或是神识。但这罪锥却是极为奇异,每当帝刑宇欲加操控之时。一股他说不清楚的力量会顺着他的神识和灵气,传入他的身体于脑海,如同导电一般。
并且这股奇异力量当中,带着深深地阴晦和暴虐的气息。每当气息冲入脑海,他都会模糊的看到无数血腥的画面,如同看到了修罗血海阿鼻地狱一般。
对于这些种种,兵老给他的解释只有一句:“机缘不到,修为不够。”
如今他所掌握的功法,无非只有“剑指”、“碎星指”、与“人之风”罢了。身边就有个宝库,却要过穷人的日子,这让帝刑宇倍感煎熬,同时也让他对于强大的渴望更为强烈,也让他更加坚定一定要抓住那幼崽的信念。
正在帝刑宇百般郁闷之时,体内本就粗于常人的灵脉,此时突然猛烈的跳动起来,四周的天地灵气骤然向其涌来。
修行了这么久,对于此时的感觉,他并不陌生。灵脉内隐隐传来的吸彻,与欲求不满的感觉,说明突破的契机即将到来。“自从逃亡以来,修为一直停留。如今终于要到达地境了啊……”帝刑宇喃喃之中,连忙盘膝而坐,将双目闭合。
随着吐纳,四周的天地灵气如同潮水一般向其涌来。浓浓的灵力形成漩涡,将他包裹。使得此地的天地灵力愈加的稀薄,一些趴伏在林间的野兽,隐隐的躁动不安起来。
帝刑宇对着一切没有察觉,全身心的沉入到吐纳当中。
“哎……”幽幽的叹息之声回荡在山谷之中,帝刑宇怀中的八荒佩散出一缕白气,白气在他身旁缓缓凝实,形成一个相貌威严的中年男子的样子。
这中年男子出现瞬间,双手飞速的凌空抓取着。一丝丝模糊的青烟在其掌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状。
片刻之后,中年男子将手中的虚幻大网向上一抛。大网随着上升缓缓的扩大着,瞬息之后向下罩落,将方圆数十里的空间笼罩在内。
网内的灵力全部被帝刑宇吸彻,然而网外的一切却不被影响。野兽渐渐的平息了躁动不安的情绪,甚至有人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网内的帝刑宇。
就如同他不存在一般,显然是被这中年男子不下了结界。掩盖住他的气息的同时,也阻挡住了外人的视线。
一切动作极为流畅,没有半点的拖沓。然而做罢之后,中年男子却剧烈的喘息起来,仿佛刚刚的一系列动作用尽了他的力气。
中年男子正要歇息片刻,帝刑宇的手臂上的图案突然剧烈波动。一副封印将要破开的情形,甚至一丝红芒已经开始微微的闪烁。
中年男子没有犹豫,立刻双手飞速掐诀,手影变换如同奔雷闪烁般的迅速。不过几息时间,一个比之前的封印还要晦涩的图案凌空出现,中年男子一把将之按在帝刑宇的手臂上。
那晦涩的图案几个闪烁,便深深地印在帝刑宇的手臂上,之前呼之欲出的红芒,被这个图案完全掩盖。
“老子给你多画几条线,这次的封印要十日之后才会破开,你小子最好在十日之内突破成功。”中年男子一边喘息,一边轻声呢喃着。
那苍老的声音,与这中年男子看上去的年龄,极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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