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绝宗,天枢峰上。
整个天枢峰的山体轰鸣震动,无数天绝宗的弟子与长老盘膝中一口鲜血喷出,神色萎靡。
笼罩在天枢峰外那如同巨大罩子一般的护山大阵的隔膜,在轰鸣中愈显薄弱。从当初的数十丈之厚,此时只剩下不到十丈宽窄。
神色有些苍白的天绝子从天门殿走了出来,武尚道人跟在他的身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股决意,望着那越来越薄的护山大阵隔膜,目光闪烁着。
护山大阵外,无数人影正在疯狂的攻击着愈加薄弱的隔膜。一头苍发的血万海见天绝子出现,阴笑开口道:“天绝老狗,想不到你也有今天。这一切在千年前便已经注定,你何不顺应天意!”话语间带着深深地疯狂与自傲。
天绝子轻蔑一笑,看向血万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自娱自乐的小丑,嘲谑道:“天理纲常,轮回罔替,自古以来邪不压正!那天意所言怎可能是你这等邪徒!即便我宗要落得覆灭的下场,但却能留得种子播撒于世,而你,呵呵,有朝一日怕是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血万海的笑意更浓,嘲谑道:“你说的种子便是那个小杂碎吧,亏你也活了这千年,都活到狗身上了。将希望寄托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杂种身上,天绝子,你还真是越活越回旋!你放心,那小杂种身上带着我门的血印,血立已经去追了。这种子是发不了芽了,你还是担心下这阵法破开后,如何哀求老夫给你个痛快的了结吧!”
天绝子听罢,眼中露出了焦急与紧张的神色,但却没有答话。而是缓缓的转过身,声音哀叹的对武尚轻声道:“阵法最多还能坚持七日,催促众人尽快疗伤恢复修为,准备逃吧。”
武尚听罢,立刻去召集所有长老弟子,准备起来。
“小子,我现在已经没什么能帮你了,该做的我都做了。只能祝福你,带着希望活下去……”天绝子叹息着,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出。
于此同时……
距天绝宗千里之外,一处连绵大山之下。这是一片草木繁盛的密林,偶尔有阵阵鸟鸣传出,使得林子里一番静溺与懒散。
此地本是了无人烟之地,但此时一声惊天轰鸣却是打破了这林间的宁静。
从远处飞来一个黑点,迅速放大,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化作一个房屋的样子,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房屋碎裂,尘土飞扬。
“咳……咳……这他娘的传送……速度快不说,还直接落地……咳……修为再低点直接就挂了。”尘雾散去,露出了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身影。这青年一头长发微微的透着一丝儒生气息,出现之后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出血痕,咒骂了两声后,立刻盘膝打坐起来。一只通体银白毛发,神色同样带着些许痛苦的狐狸,此时也蹲坐在他的身边。
兵老哈哈一笑,道:“这哪是传送,这阁楼本身就是一个飞行器。那护山大阵开启后,必定会对传送有影响,所以才用这么个方法。不过,这落地的效果,却是不太雅观……”
盘膝打坐了半晌后,青年一脸惊愕的睁开眼睛,急声道:“义父,我刚刚打坐内视之时,怎么发现体内有那么多驳杂的意念!”兵老沉吟半晌后,低声道:“你之前入魔之时,将所杀之人的血液全部吸收到了体内,这些意念估计就是那些被你斩杀之人的鲜血所蕴含。”
青年听罢眉头一皱,紧张道:“那这些鲜血,对我有没有影响?”
兵老思考了片刻,徐徐道:“若能吸收这血液中的修为之力的话,你的修为应该也会增长不少。若不能……那些驳杂的意念会一点点的控制你的心神。轻则从此疯癫,重则爆体而亡。”
帝刑宇听罢一脸紧张,焦急道:“如何才能吸收?”
兵老一脸自傲,道:“你算是问对人了,吸收别人鲜血强大自身,乃是魔族的功法。只有得到魔道的修行功法,才能将这些血液中的意念排除,将修为之力吸收。”
“义父可有魔族功法?”帝刑宇一脸期待。
“没有。”兵老想都没想,直接答道。
“那义父可知道哪里有?”帝刑宇仿佛还不死心。
“不知道。”兵老依旧没有思考。
帝刑宇听罢一脸的郁闷,怒道:“老家伙,你敢玩我!”
兵老也是一脸的郁闷,挪揄道:“魔族已经灭族数万年,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到,我哪里会知道……”
帝刑宇一脸的灰败神情,绝望喃喃:“这么说我是必须要么疯要么死?”
自语了片刻后,帝刑宇再也掩饰不住眼中的怒意,低吼道:“老家伙!你还是我义父。但是我吸收别人鲜血的时候,为什么不加以阻拦!”
兵老听罢,一脸无辜的说道:“你是自愿入魔,就算修为再高也阻拦不得,这是魔道法则!”
帝刑宇一脸的绝望,片刻后又惊咦了一声,疑惑道:“你不是无法现身么?当时血万海剑影袭来之时,你是如何现身出手?”
兵老一脸委屈,甚至还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入魔之时,那魔魂控制你杀人吸血,灵魂浪费也是浪费,我就借机全部吸收了。好不容易恢复了些,最后又全他娘的用在你身上了……”
帝刑宇听罢一脸的古怪,额头浮现黑线,心中更是气极。明知道自己吸收那鲜血无法处理,这老家伙竟然还有心情吸嗜魂魄……
帝刑宇想罢,怒道:“你和那魔魂配合的倒好,借着我的身体,他吸血,你吸魂。我要是疯癫了,一定提前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这八荒佩埋起来。你永远也别想被人发现,就保持这丝残魂活着吧!”兵老听罢,脸上的委屈更浓,怒声道:“我又阻止不了,不吸也是浪费……老子是你义父!你这么做是在坑爹!”
帝刑宇抱着肩膀扭着头,一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样子,没有答话。
憋了好半晌,兵老幽幽道:“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帝刑宇听罢,一脸激动道:“有什么办法,义父说说!”
兵老一脸的憋屈,喃喃道:“你个不孝子,属狗脸的!……吸血的功法不是没有,但真正吸入体内的除了魔族外,还真未听说过。魔族已经消失无数年,但既然你依然能够入魔,且那魔魂的存在,应该说明魔族并没灭绝,想来是存在于外人不知晓的地方。那日你入魔,我能感觉到,那魔魂并非残魂,应是投影分身。而且魔道法则还在,说明魔尊未亡!”
微微一顿,继续道:“但既然‘他们’都找不到……想来魔族残留之地一定极为隐秘。不过你不用担心,千年前老夫身体崩溃之后,在这八荒佩内感悟到了一个养魂之法,那便是吸收他人魂魄甚至元神。虽然魂与血有所不同,但毕竟都非自身之物,想来也相差不多。但我只能助你吸收,至于那驳杂的意念,你只能暂时压制,等找到魔族秘法之后,才能彻底清除或者是融合!”
帝刑宇并没有去询问兵老口中的‘他们’是谁,几年的接触使得帝刑宇对兵老的性格极为了解。他若想说自然会说,若不想说,任凭你如何去问,他都会想办法岔开。
考虑了半晌,见也没有其他办法,帝刑宇只好点了点头,道:“也只好如此了,暂且能将那杂念压制住,总比还没有找到办法便疯癫的好。"
想到这里,帝刑宇将郁闷的神情收了起来。满怀期待的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
这玉简正是天绝子所赠的地图,此时帝刑宇心中的期待无法言说。也许他马上就可以见到妹妹了,激动的喃喃道:“六年未见,不知道小梦现在可好。如今应该十六岁了吧,可有想家?”
带着深深地期望,帝刑宇将神识涌入那玉简之内。半晌之后,却是一脸失望的睁开眼睛。
那地图中,并没有一处叫埋骨地的地方。其内的范围,只有这南州边陲之地的范围,甚至南州的中部未到便截止了。
帝刑宇思忖片刻后,收起了失望的心情。那三罪如果真如天绝子所说,那是神兵降世。其修为必定惊天,他所去的地方也一定不会那么好找。
帝刑宇一直猜测三罪将妹妹帝南梦带走的原因,但却始终没有结果。那三罪若是器灵,这罪锥便是其容身之所。那么他将这锥子留下,意思便是让我放心。
见依旧想不出个结果来,帝刑宇也就索性不再去想。看了看地图上所记录的到校城镇,最近的便是那藏兵城。没有犹豫,将飞剑祭起,向藏兵城的方向飞去。
帝刑宇离去半日之后,之前所站之地出现了一个人影。此人身穿黑袍,袍上绣着两滴鲜血,出现之后再此地观察了片刻。眼睛定在那破碎的黑屋上半晌,一脸阴沉的祭出飞剑,向帝刑宇离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