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污血门的弟子确实有些奇怪,每当天绝宗敢死队之人自爆之时,受到爆炸波动的污血门弟子,并无一人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全是直接黑雾消散,再无踪影。
施展了九天鬼雷之术的血立见落向广场的惊雷被天绝子拦住,眼中恼怒的神色更浓,隐隐的还有一丝焦急。脸色飞速的变化下,阴森吼道:“污血门弟子听着,在老祖到来之前一定要阻挡他们开启阵法,但凡冲入下方广场之人,回门后奖励灵鬼幽魂一枚!血灵丹一颗!门内中级功法任意挑选!”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之前尚还被天绝宗敢死队的自爆风波震撼的黑无人影,此时全部带着贪婪的目光向广场冲来。
在污血门无数的黑影冲来之时,天绝宗的数十名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敢死队中,再次有十数人迈步而出。
拼命的催动着修为,身体膨胀道极致后轰然爆开,新一轮的自爆展开。轰轰的闷响声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这些黑衣弟子用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这外敌的入侵。
这些黑衣弟子全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宗门给了他们生存的机会。同样的,他们也随时的准备着为宗门付出生命。
在他们自爆之时,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害怕,甚至连丝毫的感情都不存在。仿佛不知道死为何物,只知道去执行命令的没有神智的傀儡一般。
天空之上,天绝宗弟子与污血门的无数黑影之间,自爆的声音频频而起,漫天血雾飘散,无数天绝黑衣弟子的自爆,并没有拦住污血门众多黑雾人影的脚步。
他们一个个眼中带着恐惧,但脸上却异常的疯狂与狰狞。拼命的向下面广场冲来,每当有几个黑雾人影被自爆炸成虚无,立刻又有新的黑雾人影补充进来。同为修真人,富贵险中求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要么便是个死,一旦侥幸活下来,那么等待他们的便是门内无数弟子的尊重,门中的种种赏赐。此时心中的贪婪战胜了眼中的恐惧,无数黑雾人影顶着对爆炸的波动,与灰飞烟灭化为虚无的恐惧,拼命冲击着天绝宗的防线。
天绝宗的弟子奋力抵挡着,天上的弟子操控着飞剑来回穿梭,地上的弟子也拼命的催动着各样功法向天空打去。敢死队的黑衣弟子更是前仆后继,一批一批的走向前方冲来的污血门弟子的方向,轰鸣自爆着。
天空之上,无数自爆的波动与残肢断臂,阻挡在两宗弟子之间。使得那几丈之宽的距离犹如黄泉冥海一般,阵阵刺鼻的血腥气息使人作呕。
但此时的帝刑宇却是没有去观察其他,两只通红的眼睛就一直怒瞪着天空上与天绝子交战的血立身上。尽管战况惨烈,尽管有数道术法的波动险些落在他的头顶,他都没有动那么一下。
在刚刚血立施展那所谓九天鬼雷之术的同时,一个他不愿想起的画面浮现在脑海。
那是一个安静祥和的仲夏之夜,小小的山村灯火通明,偶尔还有阵阵孩童的欢笑传出……
他正在回家的路上,满心期待着家中的饭菜,与母亲的慈爱……
村中的灯火与房屋已经出现在眼前,还未等他来得及兴奋,一声惊天的雷鸣打碎了他的梦……
天空之上出现一个血雾翻滚的云团,一个数十丈粗细的雷柱降临于天地之间,瞬间分出数道闪电的枝杈……
在他稚嫩又无助的目光中,下面的村庄所有房屋化为废墟……
此时帝刑宇望向血立的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杀意,血红的双眼射出野兽般的光芒,浑身颤抖间,口中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来:“杀……杀光……”
天空之上的血立见污血门的弟子迟迟冲不进下方的广场,目光所及下面天绝宗的众位长老,在掐诀当中此地的天地缓缓的波动起来,显然是阵法即将开启,眼中露出了焦急的神色。微微闪烁了片刻,血立双目露出了果断。一招击出阻挡住天绝子的脚步,飞速的退身而出。
天绝子正要追击,却被污血门的数位长老阻挡,恼怒之下手中再无保留,全身的修为爆发的同时,一指向前点去,顿时一个之前尚还阻拦的污血门黑雾人影轰然爆开,黑雾消散,一个修为在辟谷凡境的污血门长老直接化为虚无。
一直纠缠着天绝子的污血门众人中,只有那血立达到了聚灵凡境。其他的十数位长老都在离凡天境与辟谷凡境左右。按理说不至于阻挡住天绝子的脚步,但奇怪在这些人的功法有些奇异,每当天绝子出手击杀其中一人时,所有人的修为力量全部转移到此人身上。使得此人能够隐隐的抵挡住天绝子的攻势。
此时血立的离开,这十数位长老立刻力不从心起来。天绝子举手投足之间,一指指的点去,瞬息便有三位长老灰飞烟灭就地消散。
血立仿佛并不在意那些长老的生死,连头都没回。直接跃到众多污血门弟子的后方,双手凌空扣向天绝宗敢死队的自爆之处,神色狰狞的大吼一声:“幽冥血海!”
吼声落地的同时,血立的双手犹如有了强大的吸力一般。那些刚刚自爆的天绝宗黑衣弟子化出的血雾,倒卷着向血立的双手而来。
无数的天绝宗弟子从下方看去,这一幕就如同鲜血的瀑布一般,只不过这瀑布流转的方向是反的,是从下面倒吸而上。
这一幕同样被神情古怪的帝刑宇看见,也使得他身体上的颤抖达到了极致。
五年前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天空之上惊雷闪落,无数房屋变成了废墟……
数百条血色瀑布犹如惊鸿一般拔地而起,被天空的血色云团吸收……
待他狂奔到自己的房屋之处时……
眼前只有遍地的尸骸,还有两具他极为熟悉的尸骨……
“杀……杀!”帝刑宇双目圆瞪,眼中除了血红再没其他的颜色。
画面在脑海闪过,两行血泪留下,紧咬的牙关使得嘴角鲜血泌出,一头长发无风自动。
“愤怒的孩子……你可愿入魔么……”不知道谁那充满了魔惑的声音响彻天地,但能听到这句话的仿佛只有帝刑宇一人。
“我愿……”帝刑宇在心中呢喃着。
“哎……”在帝刑宇回答的同时,兵老幽幽的叹息一声。
“杀死你们!”帝刑宇双手在胸前一撕,身上的衣服直接破碎,大吼一声后,拔地而起直奔天空之上的血立冲去。
小白也随之腾空而起,跟随在他的身边,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甚至嘴角还有一丝阴狠的笑意。
帝刑宇的脚下并没有飞剑,至今也尚未修行过任何身法上的功法。但此时却是确确实实的向天空冲去,就如同在平地奔跑一般,速度惊人。更令人惊奇的是,小白是只狐狸并非飞禽。但此时却全身爆发出强大的波动,随着帝刑宇狂奔而去!
奔跑之下,身上的修为轰然爆发,但令人惊异的是,离凡境的修为爆发之时,体内灵脉所散发出的光芒应为金色,而此时帝刑宇的身体外却是没有任何光芒散出,只有气息的增强让人感觉有些茫然。
**着上身,眼角的血泪与嘴角的血痕融合,通红的双目,长发凌乱飘舞,口中模糊不清的厉啸,让帝刑宇此时看去犹如九幽魔神降临一般。
眼中没有任何其他的事物,只有那半空上隔着无数污血门黑雾人影,正在吸收自爆血雾的血立。帝刑宇嘶吼着向其冲去,转眼便来到了双方弟子对立之处。
一位天绝宗敢死队的黑衣弟子在他身前不远处轰然自爆,在崩溃了无数污血门黑雾人影的同时,一股浓烈的波动打在他的身上。
帝刑宇一口鲜血喷出,但神情与脚步都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刚刚只是吐了口痰一般,向着前方污血门弟子的方向狂奔着。
天绝子在击杀一名污血门长老后,回头看见了这一幕,脸上刹那便没了血色,情急之下怒吼道:“礼胤、姜寒、带领内门精英弟子追上去。他已被心魔控制,没有神智,务必不要让他有生命危险!”
礼胤与姜寒二人听罢,将凝结阵法的任务交给了其他长老,迅速带领数十名显然修为不低的弟子追了上去。人群中的张大军一脸担忧的望了望帝刑宇的方向,也祭起飞剑追了上去,看其摇晃的身影,显然那飞剑刚刚得到不久,操控起来还不甚熟悉。
这一切都与帝刑宇无关,五年的等待与隐忍,让他心中的恨意更深。在那血立一施展九天鬼雷之术的时候,这恨意便在他的心神中轰然爆发了。
虽然此人所施展的功法与那人一样,但明显没有那人的修为。不过这些帝刑宇不管,凡是与那件事有关的人,一个都不应该活着!
此时他前行的步伐中,身上散发着滔天的煞气与杀意。眼中没有了神智,血红的双目带着无情的光芒。
在帝刑宇爆发杀意的同时,身边的小白同样爆发出血腥的气息,眉心血痕闪烁,本身雪白的毛发,此时竟隐隐的透着些许的红芒。
下方的众多天绝宗弟子都愣住了,甚至无数的长老也眼中浮现浓浓的惊愕。
望着天空上,那向着污血门大军奔去的两道身影。
一人一狐,如同从阿鼻黄泉降临世间的魔神魔狐。
帝刑宇并没有控制心中的魔念,而是任由那魔念爆发。
并不是心魔控制了他!
而是他自愿入魔!
魔之道,杀戮通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