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离长叶部落数百里的一片密林中,百十个魔族士兵正聚在一起,大多数身上都有或轻或重的伤势。此时正大口大口的吃着烤肉,他们只是简单的烤了一下,半生不熟,嘴角不时有鲜血流出。旁边还躺着几只巨大的野兽尸体,几只面目狰狞的魔兽争相食之,不时低吼一声。
“喂,氐混,你那只新魔契的的畜生呢?这两天怎么没见,不会让人类给吃了吧,哈哈”一个小头目模样对另一个魔族微微嘲笑道。
那个叫氐混的魔族摸了一把嘴角的肉血,没理会那个魔族的嘲笑,混不在意说道;“我怎么知道,那只魔兽有些野,不过你说的对,我得把那畜生叫回来,万一遇到修罗族的混蛋就麻烦了。说着手结魔印,微微闭上眼,过了一会,忽然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露出愤怒的魔光,大声道:“是谁,是谁将我的魔兽的给杀了,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
“氐混你大叫什么,吃饱了就休息去,明天我们一定要找到其他小队,这破地方连人类都没有,找点乐子都难,一刻也不想呆了,”一个统领模样的魔族大声训斥道。
这支魔族队伍在不久前伏击了一队修罗族的魔师,虽然将他们消灭,但修罗族的魔师统领临死前用生命发动禁忌魔法,将他们的统领杀死,连同统领身上的魔盘也一同毁掉了,副统领暂领这支残队。魔盘在这种地方基本上是他们回去的唯一途径,能指引他们回到附近的聚集点。
“辛岠大人,我的魔兽死了,这附近一定有修罗族的人,”氐混不甘的说道。
辛岠猛地回过头来,瞪着两颗大眼道:“什么你的魔兽被杀了?这附近应该没有修罗族啊,难道是……人类?他面露喜色。“哈哈哈,小的们,明天可能有乐子了,这附近应该有人类的较大部落。”众魔齐声欢呼一声,只有氐混有些郁闷,这不是变相的贬低自己吗!心中暗暗发誓,明天找到人类部落一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光明再次照亮大地,太阳却没有出来,天阴阴的有些昏沉,风一阵阵的吹来,却没有吹走人们心中的躁动。
长叶部落一片忙碌,妇孺忙碌收拾着东西,男战士们忙着尽可能的准备更多的武器,一把把长矛,一张张弓箭被分发下去,几队勇士早已经出去,探查魔族的情况,在没有确定魔族方位的情况下,叶鼐不敢让族人贸然行动。
尨须坐镇部落安定人心,他盘腿坐在高台上,饮魔刀斜斜的倚在他的腿上,风不时吹动他过肩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掠过眼前。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尨须暗感自己责任重大,同时也感到自己力量还是太过弱小,必须抓住每分每秒的时间提升实力,于是他握住刀柄,轻轻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来人故意放缓了脚步,轻盈而低不可闻。尨须已经从冥思的状态中醒来,却故意没有睁开眼,他已知道来人是谁。
他感到来人在他旁边停下,然后慢慢移到他前面,注视着他,尨须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淡而悠远,他依旧保持的原来的样子没有变化。
叶枷半跪着注视着眼前的男子,刀削似的脸颊略微有些黑,高挺的鼻梁如一道天然的弧线划过,略显单薄的嘴唇轻轻闭着,嘴角充满了一股坚毅,虽然相识仅有两天多,不觉她心中就满满的了,她从没有如此近的观察过一个男子。
正当他目不转睛时,男子嘴角微微放大,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瞳孔漆黑,倒影出此时的她,有些花痴。
双眸对上,叶枷明显一惊,双颊不禁飞起两朵嫣红,身体一退,“哎呀”一声跌坐在高台上,然后更是微羞的低着头,双手有些不知放哪里好,两条修长的腿曲着,露出一截晶莹圆润的小腿,两只娇小的秀足,包在长叶里的脚趾一下一下的动着,尨须的目光不觉落在上面。
叶枷微抬眼帘,顺着尨须的目光望去,心中更羞,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尨须站了起来,微笑的伸出手。叶枷脸微红的看了尨须一眼,缓缓的伸出了手。大手握住小手,小手手心微微有些潮湿,大手轻轻用力,将小手的主人拉了起来,两只手的主人静静望着,相互展颜笑了,小手主人不安的心慢慢平静。
两人都有些情不自禁,慢慢靠近……
“尨须大人,尨须大人……”忽然叫声戛然而止,两人的动作也戛然而止,叶枷快速的缩回身体,有些害羞的躲在尨须背后,尨须身体保持前倾的姿势,有些不自然的碰了碰鼻子。然后淡淡的说道:“什么事情”,心里却只想揍来人一顿。
“是……是族长找您有事商量”,来人有些支吾道,显然发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嗯,知道了,我这就去”,尨须仍旧淡淡的道。
来人应了声,匆匆离去,心里叹道:“真不愧是尨须大人啊!”不只是在赞叹尨须的风度,还是什么……
“他人走了”,尨须转过身来对着叶枷说道,叶枷微羞的点点头。
“他人真走了”,尨须又重复了一遍,叶枷抬起头来,这次是有些不解的点了点头。尨须忽然轻轻的抱住她,“啵”,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就这样抱着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叶枷不觉紧紧抱住尨须的腰,心里满是甜蜜。
“啪”,尨须轻轻落地,将叶枷放下,转身,跑了。“我去见族长去了,先好好在家呆着”,尨须边跑边说道,心里暗道:“不得不跑啊,再呆下去就有些把持不住了”。
叶枷望着远去的尨须,嘴角仍带着甜蜜的微笑,一时竟有些呆了,心中无比的安定。
尨须来到叶鼐的住处,族里面几位重要的人物也都在场,显然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决定,看到尨须到来,众人不觉点了点头。
看到人都到齐了,叶鼐就直奔重点的说道:“今天早上我们共派出了六队勇士出去侦查,根据规定的约定和限距,现在回来了四队,还有两队没有回来,说明部落已经被发现,不管是魔族或修罗族,可以初步确定他们的方位,我们必须尽快迁徙。”
略微停顿了下后,叶鼐又沉声接着道:“至于方向,我们只有先向没有归来勇士相反地方向了,而且我决定暂时分成两路,在岮山汇合,如果到时有一队没有到达,”说道这叶鼐停顿了一下,接着语气决然道;“一天,只等一天,如果还没等到,那一队就继续出发,直到找到你们认为一个安全的地方,或是碰到一个强大的部落,受其庇护生存,在最坏的情况下,最大限度的保存部落,大家有什么意见。”
叶鼐说完后一一看向众人,众大家都有些黯然的沉默,过了一会,其中一位年纪较大的长老声音低沉的说道:“我留下吧,我活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不想再拖累族人了”。其他人亦是纷纷要求留下,一股悲壮之气弥漫。
叶鼐眼睛微微有些湿润,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经历过上次迁徙的人,对迁徙途中的险恶知之甚深。尨须默默的看着,只是眼神更显深邃,已经有了生死磨难后留下的独特气质与平静。
虽然大家都要求留下,但族中不能没有长者的指引,除了几位固执的长老,叶鼐又将众人一一安排。再确认大家都没有意见后,长叶族的人们又踏上的未知的路途。整个长叶部落动了起来,人们都坚毅的沉默的,大家相互扶持,有一些老人不管家人怎么劝,都选择留了下来,人人都眼带泪花却没有一人哭出声音。
渐渐的人们分成两股,像根拧起的长绳又重新破开,但依然是一根完整的长绳,还有重新拧起的时候。
人群中叶枷焦急的不时回头张望,哥哥叶炀和尨须都选择了留下,与他们一起留下还有族里近百位勇士,他们担负着最危险的任务,尽可能为族人争取更多的时间。族里总共不到五百的可战之士,剩下的四百人要照顾数千的族人,人手本就有些相形见绌,一百人已经是最大的限度了。
忽然两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叶枷有些喜极而泣,奔跑着向他们跑去,紧紧的抱住叶炀,好一会才松开,叶炀安慰了她几句,并让族里的人好好照顾自己的妹妹,然后远远的走开。
尨须微笑的注视着她,伸手替她抹去眼角的泪珠,故作轻松道:“我会找你的,我可是很厉害的。”
叶枷再也忍不住,将头深深的埋在尨须的怀中,尨须也是有些激动的抱着她,鼻子微微有些吸气。尨须分开叶枷,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低头狠狠的吻在她微干的唇上。叶枷一呆后,略显生涩的激烈回应着……
尨须定定望着远去的人群,风吹动四周的长叶,不时遮住他的视线,却遮不住他的心,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带走了。
良久,直到视线里再无人影,但唇角残余的香味依然存在,尨须转身,将长刀放到肩上,画面好似放映机般,切换着,切换着,然后此地再无人,连那余香也被风吹散。
尨须回到部落里,众人都默默擦拭着长矛,弓箭,尨须来到高台盘腿坐下,闭上了眼,叶炀也学他盘腿坐下,其他人也盘腿坐下,他们在等,等消息……
天慢慢有明转暗,风却越刮越大,众人默默的计算着时间,忽然一人狼狈的跑着回来,喘息着含糊不清道:“魔……魔族……来了,就在……就在…数十里……开外”,竟是晨时派出去探查的族人,说完就昏了过去。
众人俱是一惊,尨须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一闪而逝,缓缓站起来,该来的终归要来。
远处一团乌云快速移来,所过之处一片湿润。
雨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