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将关夜从昏迷中唤醒。醒来时,夜幕已至。关夜忍不住痛哼出声,感觉浑身剧痛无比,微微一动,全身就如刀割一般疼痛无比。整个人如同四分五裂了一般!
静静地躺了一段时间,感觉身上失去的力气恢复了少许。双手撑地,关夜艰难地坐了起来。“啊”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再次痛吟出声。
隆隆水声,如同万马奔腾,气势汹涌,声势浩大,昼夜不息。此时,已是黑夜时分,然而天上没有一颗星辰。头顶的天际漆黑如墨,看不到一点亮光。水浪拍打着关夜的双脚,关夜才发觉自己还浸泡在水中。
回忆了一番昏迷之前的情景,纵身跳下悬崖时,他是背部向下。最后感觉坠入水中,昏迷过去。看来自己侥幸坠入水潭之中,保存了性命,此后应当是被水流冲到了岸边。关夜本来以为跳下悬崖是必死之局,可没想到自己却落入水中,侥幸逃过一劫。
定了定神,双目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这是他才注意到山谷之中并不像外界那般黑暗。一颗颗五颜六色的光点点缀在山谷之中,如同一颗颗星辰一般,煞是好看。红的、白的、绿的,数不胜数,每一个光点都散发着氤氲的光晕,将整个山谷点缀得如梦如幻。
“咕噜咕噜”关夜腹中传出一阵怪响。这才感觉腹中空空,饥肠辘辘。关夜早上出门时吃过一点东西,经历了林中一番亡命追逐,早已筋疲力竭。如今更是身受重伤,身体状况糟糕到极点。
一阵清香扑鼻而来,闻之让人精神一阵。关夜艰难地站了起来,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一步一步缓缓沿着那股清香挪去。关夜判断出,清香的来源应该是那些点缀在山谷中的光点。当关夜靠近最近一颗光点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散发着氤氲光华的光点居然是一枚枚果子!
眼前是一枚散发着黄色光华的果子。艰难抬起手臂,从枝头摘下异果。异果有拳头大小,表皮光华,莹润如玉,其上散发出的黄色光晕,将关夜的手掌都映照得通透起来。阵阵清香,让人闻之精神大振!没有去计较异果是否有毒,能否食用,刚刚经历过一番生死的考验,关夜对于死亡有了新的体悟。
一口咬下,清脆的响声从口中发出。咬入口中的果肉,甚至还没有咀嚼,便瞬间化作清液,流入咽喉,滑入腹中。随着汁液入腹,关夜饥饿之感一扫而空。更让关夜感到惊奇的是,那些汁液正蔓延化开,涌入全身!关夜清晰的感觉到,他受损的肌体正被迅速修复着。身体的疼痛感正急速消退,显然受损的身体正在被迅速治疗着。原本难以提起一丝力气的身体,再次充满力量,整个人无比舒泰!
仅仅咬了一小半,关夜就已经伤势尽复。好不犹豫,关夜迅速将剩下的果实全部吞吃下去。关夜感觉全身拥有使不完的力量,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晶莹的黄色光晕之中,十分神奇。身体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噼啪”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天空,整个山谷被闪电刹那的光华照亮,随后恢复黑暗。闪电的强光,将关夜从奇妙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轰隆隆”雷声震耳欲聋,响彻天地。紧接着,豆大的雨珠从天砸落而下,刹那间倾盆大雨,淅淅沥沥,打在叶片上,落在水面上,击在地面上,演奏一曲雨的乐章。雷声,雨声,交织在一起,不知是夜笼罩了雷雨,还是雷雨敲打着夜。
如今,关夜的身体已经复原,对于突然袭来的雷雨并未过分在意。不过关夜还是借着微弱的光亮,寻找到一片凹陷进去的崖壁。脱下淋湿的衣裳,关夜靠着岩壁坐了下来,默默凝望着山谷的雨夜。山谷中那些如同繁星的异果,在暴雨下更显朦胧,氤氲的光晕,将雨夜映衬得愈加梦幻。
回想起白天的经历,关夜感觉一切都如此不真实。被逼入绝境,九死一生,侥幸留下性命。在临死的那一刻,关夜才真正体会到关旭生前对其讲的那些话。“死了,万般‘可能’皆为泡影。”“夜儿,不要报仇,好好活下去……”
只有经历过死亡,才能真正懂得活着的意义。对于白天的冒失举动,关夜此时想起不禁暗暗后悔。
“如果自己就这样死了,爷爷为了让我活下去所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毫无价值!爷爷会很失望吧?这样死去,只是在逃避!没有经历生命的苦难,生命的意义何在?既然侥幸活了下来,那么就让我重新做回自己!”
“活着,因为有牵挂,让前进的路充满意义。爷爷,我会好好活着,您为我操劳这么多年,您的谆谆教诲,夜儿铭记于心!夜儿一定不会让你失望!我会活出一个精彩的人生,到时候与您相遇,我会给您讲述夜儿活得如何的精彩!”关夜的心逐渐明朗,黑色的双眸之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当一个人对于人生不再迷茫,有了目标和理想,那么他的路即使充满无尽崎岖与坎坷,也无法挡住他前进的步伐,被踩在脚下。
“爷爷,虽然您让我不要报仇,但是夜儿这一次想自己决定!血债血偿,我会让它以血来偿还。爷爷,大叔,大伯……您们放心,既然天山村还有我一个人活着,那么您们的血不会白流!我会不断让自己变强!当然,我不会现在就去报仇,这样做只会白白送死,等到我的能力足够杀死它的时候,就是祭奠您们在天之灵的时候!”关夜的目光陡然狠厉起来,冷漠得如同一块寒冰,与之前阳光开明的样子截然不同。
这是关夜第二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对于两次濒临死亡,关夜有着不同的感悟。
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无依无靠,独存于世,让他万念俱灰!未来,没有一丝光明,几次有过轻生的想法。
这一次,关夜切身体会更深,对于生命的意义,有了崭新的明悟。将他从沉沦中唤醒过来,焕发出勃勃生机,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触,激发了他无穷的生命力。
凝望着凹壁外的雨夜,雷电交加,狂风骤雨,那些飘摇在风雨中的树木与小草,顽强地抵抗着风雨的袭击。眼皮逐渐沉重,伴随着雷雨之声、轰隆水声,关夜在不知不觉中沉睡过去。
这一觉,关夜睡得很沉。一个月来纠缠在梦中那些血腥残酷的画面,没有出现,没有从梦中惊醒过来,他睡得很沉,很香。这是他一个月来第一次如此安稳的睡觉。
当关夜从沉睡中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清澈。雷雨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歇。关夜走出歇息了一晚的凹壁,处身于山谷之中。原来冷漠的脸颊,此刻洋溢出一丝清新自然的微笑。
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整个人的心境轻松自然,周围的一切与过去都不一样了!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不过,虽然周围的景物受到关夜心境的变化,在他心中变得清新明亮起来,但是他还是惊叹于所处的山谷景色之幽美!峰青谷翠,碧潭荡漾,云雾缭绕,宝树簇簇。玉雕宝树,灵果满枝。瑞草铺地,奇葩盛开,馨香阵阵,扑面而来。飞瀑流淌于山石之间,落入清澈的水潭之中,溅起阵阵氤氲霞雾,一道彩虹悬于山谷半空。古松扎根石缝间,苍劲挺拔,述说着生命的奇迹!整个山谷,秀美得如同画卷!阳光将山谷耀得如同仙境一般!
潭水清澈,隐隐可以看到潭底的沙石。白色的水汽飘荡在水面之上,如梦如幻,似千军万马在奔腾涌动。关夜走到水潭边上,蹲在岸边,准备用潭水洗漱一番。清凉的潭水将他最后一丝倦意冲散。
整片山谷笼罩着淡淡的雾气,在晨风中弥漫翻涌。洗漱完毕之后,关夜起身,漫步在幽美的山谷之中,开始细细打量如同画卷般的山谷。
**着上半身,在阳光的照耀下,肌肉的雏形已成。破损的衣服被随意搭在肩上。关夜走至一棵挂着青翠果实的宝树之下,果实的馨香闻之让人倍感舒畅。丈高的果树之上,挂着数十上百颗青翠欲滴的晶莹果实。青色的果实表皮光滑莹润,单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口中生涎。
昨夜,关夜就是食用了一枚类似的果实之后,身上的伤势尽复,将他从重伤中恢复过来。此时细细想来,他才发现山谷中的这些异果的非凡。他昨天一天几乎只是吞食了一枚果实,之后饥饿感顿消。而且,从昨夜到现在,他仍然感觉不到饥饿,神采奕奕!
环视一周,偌大的山谷之中,生长有数百棵这样的果树。果树分布在山谷四周,往往一棵连着一棵。而且,果树的高度都不是很高,多数都在一丈左右,只有少数超过四米。
虽然此时没有感到饥饿,关夜依然从青碧的矮树上摘下一颗青色的果子。轻轻咬下一块果肉,果肉入口化作浆液,流淌入腹中。美妙的感觉比昨夜更为清晰。印证了心中的猜测,关夜没有将剩下的果子全部吃下去,而是握在手中,继续漫步在山谷之中。
水潭呈椭圆状处在山谷的中央,椭圆两端,一端连接着昨日关夜坠下的位置。正是因为如此,他最终才坠入水潭之中,如果落地是在山谷的空地上,后果不堪设想!而另一端则是瀑布坠落的位置。
整片山谷不算太大,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有四五里。高大壮观的瀑布,如银河悬挂,从九天之上流落凡间。瀑布流水,跌落在山谷中的水潭之中,激荡起湍急的水浪,拍打着水潭岸边。
瀑布正下方,分布着五块青色岩石,看似没有规则。青色的岩石不知被瀑布冲刷了多少岁月,表面圆润光滑。
在山谷中走了一周之后,关夜发现的一个奇怪的现象!偌大的山谷,除了隆隆水声,安静异常。没有鸟鸣,没有虫唱,幽谷之中,除了他一个活物,根本看到其他生灵。
这样一个生机勃勃的山谷,怎么会没有生灵存在?关夜心中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