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沧玉戒

作者:林夕文 字数:2648 日期:2026-08-02 12:34:06

夜半,别院之中,万籁俱寂。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到床前,分割开来,形状各异,一片静谧祥和。

木床之上,关夜一只手横枕在脑后,一只手却是举在半空。接着微弱的光亮,他的双眼睁开,凝视着举在半空的那只手。在其手指之间,夹着一枚形状古朴青色圆环,看其大小,应当是一枚戒子。他的目光全部凝聚在这枚青色的戒子上,思绪却不由自主回到昨日萧青山对其讲述的话上面。团团疑云缭绕心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久久不得忘却。

“关小兄弟,钰儿以后就拜托你多加照顾了。老朽年事已高,活不长的。下次见面,老朽兴许已埋骨黄土堆中。……”

“未来的路,长路漫漫,蜿蜒曲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才是。……”

“或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的恩情,老朽无以为报。这枚沧玉戒,也是老朽一番心意,送于你!以后或许会帮上你大忙。……”

在萧青山与他的谈话过程中,萧青山的话不知何故,几度中断,更有几次露出震惊神色,随着谈话的继续,萧青山的眼神越来越明亮。真不知道以他这般阅历,来历神秘的一个人,为何露出这般神态。最终,萧青山将沧玉戒,珍而重之地递给关夜。

正是因为萧青山种种怪异的表现,关夜隐隐觉得,萧青山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然而,任他百般猜想,终究想不出一个合理解释来。

“当、当、当……”

昼夜交替,钟声悠扬,穿过晨雾,落在抽出嫩芽的草丛上,唤醒那些还沉浸在睡梦中的人们。

打开房门,湿润晨风带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一夜过去,一夜无眠,脑海中始终回荡着萧青山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无心入眠,难以入眠。即便如此,关夜神色如常,未露丝毫疲态。修为到了他这般地步,即使几天时间不睡觉,也形成不了什么影响。

深深吸气,今日的他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异处,唯有其左手手指上,戴上了一枚青色古戒。这枚戒子看似普通不过,常人即使看到,恐怕也难以多看一眼。

别院之中,弥漫着淡淡的雾霭。“吱呀”对面的房门轻轻打开,一道俏丽身影在雾气的遮掩下,有些朦胧,依稀如九天仙子落入凡尘,想要一睹仙姿,奈何雾气作祟,挡住了目光。

月瑶牵着小钰儿款款走来,关夜走下门前台阶,迎了上去。似乎谁也不愿打破这静谧的气氛,两者见面,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共同跨出别院,朝着真武门广场漫步而去。

今日,是真武门选拔入门弟子的日子。小钰儿也是要参加的。

广场上,地面弥漫着一层白色云气,在微风中飘荡。人立在其中,真如登临仙家的错觉。上百道人影,或大或小,话语深深,情也深深。离开长辈荫佑的羽翼,他们将独自迎接风雨,茁壮成长,直到羽翼丰满,可以独自翱翔在一片广阔的蓝天白云下。

在依依不舍中,在哭和泪中,那些孩子通过真武门考核的家长们,毅然踏上了回家的旅途。他们也不舍吧!是值得的吧!

再见!再见面,屹立在眼前。由一棵微风中摇摆的小树,成长为大树参天!由窠中呱呱待哺幼鸟,长成展翅翱翔的雄鹰!

再见!期待再见面。

广场上,只余下那些年幼的孩童。没有欢跳活跃的气氛洋溢,离别的感伤,感伤的离别。

作为掌门,孟延第一次出现在这些孩子的眼前。魁梧高大的身躯,慑人的气势,一时将这些沉浸在哀伤情绪中的孩子震住。广场上,云气涌动,没有声音,只有广场中央那一座大鼎,那从不曾间断的三支高香,烟气袅袅,述说着久远与寂寥。

“你们随我来。”简简单单几个字,仿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那些孩子不由自主的跟随着孟延的身后,走出广场,朝着真武门后山方向去了。

小钰儿对关夜和月瑶挥挥手,然后随着其他孩童一起去了。关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与月瑶并肩凝望。少顷,转过身,与月瑶一道朝着别院方向走去。

月瑶眼中闪过迟疑之色,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关夜一路默默,两人就这样在沉默中走回了别院。

一路上,四周的建筑逐渐稀少,一棵棵高大挺拔的参天大树直刺向天,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孟延当前带路,脚步沉稳,始终保持在后面一群孩童能看见的位置。

穿过一片小树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面悬崖峭壁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巉岩怪石,突兀陡峭,举头难望其顶。峭壁下方,赫然是一个幽深的洞穴。山洞高逾一丈,宽约六尺。山洞中隐约有微弱的光亮透出,如一头野兽张开阔口,正待择人而噬。

孟延看也未看一眼,迳直走入山洞之中。后面的孩童不敢迟疑,慌忙跟上。

山洞之中,并未如想象中那般黑暗。石壁上,每隔三丈插有一只火把,借着明黄的亮光,行进起来不算难事。即便如此,有些胆小的孩童依然挤在一起,像是害怕某种未知的恐惧。想是第一次离开大人,心中还是有些害怕的吧!通道蜿蜒曲折,不似人工开凿出来,倾斜向下,并无岔路,自不必不担心这些孩童会迷路其中。

如此过去大半个时辰,通道前方逐渐可以看到一些天然白光。五十七名孩童陆陆续续走出通道,集合到洞口外面的空地上。

孟延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虽然脸上皱纹堆积,但是其眼眸如渊似海,深邃中,精光湛湛。与孟延并肩而立,却是不卑不亢。反观孟延神色,似对这名老者亦是另眼相看,沉稳之中带着谦恭。“武长老,辛苦了!”孟延对着身旁的老者和颜悦色,拱手一礼道。

“本职所系,掌门就不必谦虚了。”武长老轻轻摆手,笑着还礼。

“那我就先过去了。”孟延也不矫情,轻语道。

“掌门请。”武长老退至一旁,却是守在洞口旁边。

“跟我来。”孟延转身面向这群孩童,恢复威严神色。走上那条石板铺砌的道路,当先走去。这群孩童自然没有异议,匆匆跟上。

前行不久,道路走到尽头。两名身着真武门服饰中年男子负剑而立,神色冷峻,分立两旁。二人眼色冷漠,身上散发出一股萧杀之气,眼神如同利剑一般,似能直透人心。二人相貌极其相似,难辨诧异,竟是一对双胞胎。二人身后,立有一座巨大石碑,上面镌刻着“禁地”二字。铁钩银划,气势逼人。

二人如石头雕刻一般,一动未动,只有孟延走近时,才对孟延拱手行礼,旋即恢复原状,对于孟延身后一群年幼的孩童,看都未看一眼。

孟延对两名禁地守卫微微点头,旋即从二人中间穿行而过。那群孩童许是有些害怕着两名守卫,战战兢兢,穿过两人之间时,不由都加快了脚步。

穿过两名守卫,是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看其样子,乃是在山石本体上开凿出来。石阶边缘,有磨损的痕迹,不知经历过了多少岁月的洗礼。

除了参差不齐的脚步声,禁地之中没有其余声响。好奇着,害怕着,隐约还有丝丝缕缕的期待,石阶的尽头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后面的人突然感觉队伍突然停滞下来,左顾右盼,却是队伍当先那些孩童不知何故顿住脚步,像是被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怔住。当后面的人绕过前面的人的时候,也如前面之人一般,愣在当场,小嘴张开,一时忘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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