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比武结束,太阳已由金色转为赤红,斜挂在西边的天际。
随着林长老宣布今日比武结束,明日将进行最后一轮决赛。广场上众真武门弟子,意犹未尽纷纷散去。众人议论纷纷,评点着比武之中谁谁谁一招厉害,哪一招不该如何云云,不过议论最多的还是最后剩下的四人。这四人中,又以议论月瑶的话题最多。
关夜对孟延等人随意应付了几句,就带着小钰儿赶回别院之中。奇怪的是,月瑶只是匆匆停留片刻,便离去了。神色焦急,眸子中隐隐有兴奋光芒闪烁。
对此,关夜没有多问,与小钰儿玩耍一阵之后,便回到自己房中开始修炼。
清晨,钟鼎之声悠悠响起,清脆悦耳,昭示着新一天的开始。
真武门位于西屋山山巅,脚下是茫茫云海。新的一天,真武门开始了热闹的一天。与昨日相比,真武门众弟子早早来到议武殿前的广场之上,以占领一个好位置。毕竟,真武门十年一度盛事――会武大试,今天已进入最后阶段。谁将最终夺魁?都是人们谈论的焦点。
广场上,人头攒动,中央的擂台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好在广场足够宽阔,容纳上千人依然不显拥挤。唯一一处略显空旷之地,就是广场上方,议武殿前的那座看台。
时光荏苒,看台上尊位席陆陆续续坐满了真武门的重要人物。关夜依然位列其中,抱着小钰儿平静的注视着看台下方的擂台。
昨日那名鹤发老者林长老,匆匆讲了几句,无非是让真武门中弟子以某某为榜样,努力修炼云云。然后宣布比武正式开始。
第一场比武,是由月瑶对田翰。
偌大的擂台,立着两道身影。月瑶今日身着一身紫衣,绝代风华中更增一丝妩媚,俏生生立于擂台上。在其对面,是一名年龄三十上下的青年男子,正是田翰了。
与月瑶的倾世之姿相比,田翰脸颊瘦削,下巴尖刻,目光如鹰鹫般,贪婪中携着阴狠光芒,鹰钩鼻下,两片薄唇。两者四目相对,对比鲜明。然而此人实力却是不容小觑,已然达到后天后期,如此年纪,也算是真武门中少有的人才。
田翰和月瑶使用的兵器一样,皆是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萦绕着淡淡光华,皆是下品玄器中品质最好的武器。
“月瑶师妹,你今天好像与昨日有些不同啊!”田翰声音尖细,略显刺耳。
“呵呵!田师兄果然明察秋毫。”月瑶盈盈一笑,却未下说。
田翰眼中闪烁着淫秽光芒,疑惑的打量着月瑶,不时掠过疑惑神色。
随着林长老一声令下,双方手中长剑陡然光芒大炽,如同两道骄阳,光芒四射、璀璨夺目。身影闪动,极为迅捷,两道身影刹那交击在一起。两者一触即分,月瑶轻飘飘的退回到原本站立的位置。而田翰却露出震惊之色,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看台上,那些真武门中的重要人物,从双方这一击中看出了端倪。部分人员惊讶地离开座位,一下子站了起来。神色中惊骇之色不加掩饰。即使是沉稳如山的孟延,眼中亦是掠过一丝精光。
“你……你突破了!?”田翰不敢置信道。
“师妹昨日比试心有所感,侥幸突破了。”月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平静道。
“哗……”月瑶声音轻柔,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广场上顿时人声鼎沸,炸开了锅。人声嘈杂,喧闹不堪,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赞叹的……人生百态,不一而足。竟是忘记了现在还在比赛。
作为这一届四人中,唯一一名没有参加过上届比武大试之人,表现可谓惊艳!月瑶的资质与天赋击败了绝大多数同辈人。这样的结果,怎能不让人惊叹?怎能不让人感慨命运的不公?
“真是好资质!好天赋啊!”田翰阴阳怪气说道,眼中流露出嫉恨神色。这也不能全怪他,作为上一届参加过会武大试之人,虽然最终无缘四强,然而他的资质也着实了得,在第三轮败下阵来。月瑶能够以后天中期巅峰修为挺进四强,本是出乎大数人意料。而今,月瑶居然在决赛前一晚,修为作出突破,晋升到后天后期。她才十六岁啊!这么短的时间,也只有那人可以与其相提并论吧?田翰阴狠的目光望向台下,旋即重新望向月瑶。
与在场众人的震惊相比,月瑶表现得却颇为平静。这样的修炼速度,即使放眼整个真武门历史,也不超过十人之数。能够如此之快晋升到后天后期,足以自傲。然而,有一道身影却屹立在她身前,即使她做出如此成绩,也只能望其项背!与那个人相比,如果还沉浸在喜悦之中,也不过是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罢了!
月瑶心有所感,不自觉转过头,目光望向看台之上。曾几何时,那道身影已停驻心间,挥之不去。关夜此时也正望向擂台,目光与月瑶投来的目光相接,微一愣神,关夜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对其点点头。
孟延似有所觉,在两者之间打量了一番,露出思索之色。
看台上,众人见月瑶如此年纪轻轻,修为突破之后还能表现得这般平静,频频颔首,欣慰赞赏之意甚浓。
“师妹,接下来我不会留手了,你小心了!”短暂的震惊过后,田翰强制镇定下来,并未露出惊慌之色。他的修为同样是后天后期,月瑶的修为看似和他差不多。然而,月瑶只是新晋突破,他却沉浸在后天后期多年。无论是修为还是经验,都要比月瑶浑厚许多。
“多谢师兄提醒!”月瑶神色依旧,平静应道。
“哼!”田翰冷哼一声。长剑舞动,剑花闪烁,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直取月瑶身体要害。显然田翰已动用了全力。对于这一战,他怀揣必胜之心,毕竟排名越高,所获得的奖品越是丰厚。
面对田翰凌厉攻势,月瑶露出认真之色,却不显慌乱。手臂翻转,长剑翻飞,将田翰的攻势一一化去。月瑶姿态优雅,看似轻松自然,却不是看上去那般从心。月瑶感觉一道道阴柔刁钻之力通过手中传递过来,胸口一阵气闷,让她颇为难受。
身影变幻,能量波动散发开来,巨木搭成的擂台,受了无妄之灾,碎屑横飞。两人都打出了真火,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场面惊心动魄。
战斗陷入胶着状态,月瑶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红色与紫色相溶,异常艳丽惹眼。两人身影迅疾如风,大多修为较低之人,目光根部无法跟上节奏,只能捕捉到些许人影。擂台四周,鸦雀无声,头颅上扬,神色紧张,紧紧凝望着战斗变化,生怕一不小心漏掉什么。“叮”剑尖相抵,两人短暂凝滞半空,一人香汗淋漓,白皙的脸颊,多了一分苍白;一人脸色狰狞,眼中闪烁着凶光。炽盛的光芒,将两人的身影耀得有些虚幻起来。
广场上,落针可闻,唯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述说着他们内心的紧张。
“噗”两人身形皆倒飞出去,半空中,两人喷出一口血来。踉跄落地,两人的脸色都苍白不已,明显受了重伤。
未作迟疑,两人再次朝着对方猛冲过去,再次战到一起。双方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出手毫不留情。看台上一干真武门重要人物皆密切注视着战场变化,如果有可能,他们不惜从中插手,终止这场比武;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愿采取这种方式。这种方式对于二人以后的修炼将会形成莫大的心理阴影,影响日后修炼。
“啊!”田翰怒吼一声,彻底陷入疯狂中。他心中憋屈已极,想不通为何月瑶明明招式修为都要比他差了一筹,为何月瑶能够一次一次挡下他的攻击?到底是何种信念支撑着她把他逼到这一步?
田翰手中细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大有一招定胜负的气势。
月瑶瞳孔一缩,露出凝重神色。面对田翰着最强一击,她没有充足的信心能够挡下。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想到很多。
“如果连他都无法战胜的话,与关大哥的距离,或许会越来越远吧!……”月瑶默默念道。目光不经意间,转向关夜。
“他在为我紧张吗?”见关夜神色肃穆,眼中神光灿灿,似乎有一丝准备出手的意思,月瑶心中默念,嘴角扬起常有的笑容,如风雨中盛开的百合。娇艳中带着一丝凄美,让人怜惜,让人心疼……
说来话长,然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刹那间发生。月瑶转回目光,田翰的蓄势已到最后阶段。
她的心,突然平静下来。神色恬静,目光柔和,玉颜上挂着淡淡笑意。原本握剑的手,因为用力关节而隐隐发白,此时放松下来。剑身光华流转,柔和许多,与田翰强盛的攻势相比,大相径庭。
孟延脸上掠过一丝诧异,止住了几位准备出手阻止这场决斗的长老。
擂台下,传来阵阵惊呼声,难道她要坐以待毙、放弃抵抗了吗?众人不禁这样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