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少侠相助，日后定有厚报！在下敝姓周，单名一个顾字。敢问少侠高姓大名？”周顾抱拳行了一礼，微笑道。

“关夜。”关夜面无表情，淡淡道。

“适才小儿多有冒犯，还望关少侠多担待。扬儿，过来给关少侠赔礼道歉！”见关夜态度冷淡，周顾面上没有什么表示，但是心里怎样想就不知道了。周顾转过头，对身旁那名英俊男子道。

“多有得罪，望你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一般见识。”那名英俊男子上前一步，脸色变幻，阴晴不定，最终还是行礼道。看其样子，倒是极不情愿。言毕未等关夜作何反应，又退了回去

“关少侠，容我为你介绍一番。小儿周扬你刚见过了，这位是月瑶。”周顾看了周扬一眼，旋即向关夜介绍道。

“月瑶见过公子。”那名绝美女子款款迈出一小步，声音柔媚，眼波流转，似有似无的风情如水般化开。然而，见关夜神色丝毫没有变化，眼中闪过丝丝异色，也退了回去。

“不知关少侠此行可是下山？”周顾微微一笑，开口问道。

“是。如今事了，我们就此别过。”言毕，关夜准备迈步离开。

“既然如此，不如与我们同行可好？山中多凶兽出没，一来也好有个照应，而来可以缓解沿途枯寂。”周顾声音加快几分，匆忙道。

听闻此话，关夜沉默半晌，之后点了点头。周顾不过是为了找一个帮手罢了，不过他也想找个人问询关于魏家的一些情况。

随后，以关夜为首，周顾五人外加那名重伤一人，与关夜一道朝着山下走去。至于那些死者尸体，则是被草草埋了。

通过周顾沿途所言，关夜了解到。周顾一行人来自离此地千里之外的西屋山。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进山历练。周顾此次带领一干后辈来此山中历练，本来还算顺利。一路朝着山中进发，也只有几人受些轻伤罢了。可是不知何故，他居然在外围区域碰到了实力强大的蓝焰狮，而且其中一头修为已然达到先天期。一番厮杀，边战边逃，伤的伤，死的死，进山时还是十人，然而现在却仅余下六人，其中一个重伤垂死。所幸在危急万分之时，关夜的出现为他们解开了危局。

周顾自知失责，以免再发生意外，再增伤亡，心中动起了心思，遂邀关夜一道下山。他倒是不担心关夜有什么恶意，关夜单凭气势就将那两头蓝焰狮吓得战战兢兢，如果对他们心存歹意，也绝难幸免。

沿途，关夜少有话说，即使对于众人问题也多是沉默以对。倒是周顾长于世故，问长问短，颇为热情，缓和了一些气氛。

当众人走出大山，抵达山脚的时候，已是日近黄昏。

周顾几人围在一旁休憩，而关夜则**一旁，望着那片巍峨群山。

那里，有他快乐温馨的童年记忆；那里，有他生死挣扎的思念往事。

天柱山脉，仅是外围就达到数千上万里之广，内域之大更是无边无际，至今无人真正清楚探知。尤其是那高耸入云的天柱峰，更是充满无尽神秘。即使是苍角兽所在的位置，也不过是在天柱山脉外围靠近核心区域罢了。至于内域，他还从未去过。

如今心事重重，他也没有什么心思进入内域查探一二。或许待到将来事了，会进去看看吧！会回来的。天山村随已成一片废墟，但毕竟留下过他幼时的足迹，是他曾经的家。只是不知这一去，归期何时？他想要再好好看看这一片大山，将它的样子镂刻在心里。

关夜没有注意到的是，不远处周顾父子二人，不时向他望来。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眼中皆流露出贪婪之色，嘴角泛起淡淡冷笑。

周顾等人休息了小半个时辰，见天色已晚，准备找个地方歇息一晚，天亮再作打算。关夜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夜，已至。

天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星光，似乎要下雨了。

两只火把，将周围丈余范围黑暗驱散。寒风呼啸，那火把上的火焰似乎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晃动不止，时明时暗。而走在众人前方的关夜，似乎无视黑暗，虽然走在亮光边缘，却步履稳健，不急不缓。

众人感到脸颊一凉，却是淅淅沥沥下起雨来。寒雨潇潇，冷骨凉心。

“关少侠，我们赶紧找个地方避雨吧？”周顾疾步跟上，对关夜询问道。

“前方就是。”关夜目光望向前方黑夜，淡淡道。

周顾循声望去，果然，远处的黑暗中，耸立着一片黑影，隐约似一座山丘。周顾不知关夜为何如此肯定前面就有避雨之处。不过也没有多问，只是吩咐众人紧随关夜。关夜倒也并非无动于衷，脚步加快了几分。

不多时，周顾心中的疑惑被解开。深深的望了关夜一眼，随即吩咐众人忙碌起来。一行人冒雨行进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抵达了避雨之处。这是一处凹陷的崖壁，容纳进几人之后，还略有空余。

一路风餐露宿，再遇风吹雨打，几人样子看上去有些狼狈。月瑶轻轻整理发丝，不时将目光望向关夜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雨势渐大，雨水汇聚成线，挂在崖壁凸出位置，如珠帘悬挂，将夜色衬托得愈加神秘。透过雨帘，关夜静静望向苍茫雨夜，不知在想些什么。

“关少侠，我与扬儿出去拾些柴火，驱驱风寒，你在这里稍事休息。”周顾突然开口道。

周扬闻言，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光芒。不知是因为火光闪烁的缘故，还是另有原因。

“这些你不必问我。”关夜依然背向众人，淡淡回应。

“呵呵！是我多言了。”周顾神色不变，讪讪道。

“何力、刘素风二人好好照顾罗一开；月瑶，你陪着关夜少侠。扬儿，跟我来。”周顾吩咐另外两名男子照顾那么重伤的罗一开，旋即大有深意的看了看月瑶，随后与周扬走出避雨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凹壁之内，复归寂静，只有“噼噼啪啪”雨水落下声响，轻轻地、轻轻地敲打着寂静的夜……周顾父子二人进入到一片小树林中，两人并肩而立。沉默片刻之后，周扬首先打破寂静。

“父亲，那关夜真是太嚣张了！完全不把我们真武门放在眼里！看他那样子，真把自己当回事么！”周扬恨声道。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嫉妒，黑夜之中他的表情看不真切。

“扬儿，沉住气。你觉得这个关夜实力如何？”周顾缓声开口，对周扬的那份宠溺溢于言表，并未加以指责。

“当时我们正与蓝焰狮战斗到关键时刻，此人突然出现。随后蓝焰狮居然诡异的停止了攻击，蓝焰狮在看到此人之后，似乎颇为惧怕。连离开似乎都要征求此人的同意。凶兽生性残暴，要想不战而屈，很难！至于连逃跑都不敢，除非是遇到凶兽中的王者，才有可能发生。如此看来，此人要么修为绝顶，甚至堪比凶兽中的王者；要么就是身上怀有让凶兽感到恐惧的东西。”周扬沉思片刻，答道。

“前面一种情况可能性不大，那么应该属于后者。”周扬有些不确定，目光投向周顾。

“噢？说说为什么。”周顾眼中闪过淡淡精光，似惊讶道。

“通过沿途以来观察来看。此人并未露出后天期修炼者的气息，更别说与父亲身上相似的先天期高手气息。前面一种情况就自然排除掉，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他身上怀有让蓝焰狮感到恐惧的东西。不过看他身上的物品，应该颇为沉重，此人应该不过是个天生神力的普通人罢了。”经此一说，周扬倒是充满自信，将之前的犹豫抛到一边。

“哈哈！不错！扬儿所言和为父所想差不多。不枉为父对你一番厚望！”周顾目光明亮，大加赞赏。显然周顾也赞同周扬的说法。

“这叫‘虎父无犬子’嘛！”周扬得意道。

其实，也不怪周顾父子二人会这般想。世间修炼一途，从后天期到先天期，都是将内力或是先天真气存于丹田中，再经经脉运转调用出来。所展露出的特性，早已成为一种定式。他们又如何能想到，关夜的修炼方式大异常人？体内的能量并非内力，亦非先天真气，而是凝聚升华后的力量。

“父亲，此人不过一介凡人，即使天生神力，在修炼者面前也不过是蝼蚁罢了。而且此人身怀重宝，你说是不是……”周扬用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也不管天黑周顾是否看得到。

“嗯……！不急。毕竟我们还不知晓真实情况，先行试探，用那个东西试试水深水浅。嘿嘿……！此番试炼，损失惨重，为父乃是带队之人，难辞其咎，回去后免不了门主责罚。如果能够将一件连先天期凶兽都恐惧的宝物带回去，情况就不同了，说不定门主还有重赏。你不是对月瑶心怡已久吗？”沉吟片刻，周顾阴恻恻道。

“多谢父亲！”原本周扬还为周顾过于谨慎不以为然，不过周顾似乎打算让门主撮合他与月瑶，顿时心花怒放。

父子二人相视大笑，笑声湮没在夜色中，唯有二人听见。

夜，又深了几分；雨，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