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夜自从开始看了一眼突然出现的这群人之后,就没有再多加理会。此时,这群人来到他的跟前,对于来者那种嚣张狂妄的态度,情绪上没有起什么波澜。
独居深山多年,他早已淡忘如何与人交流,如果不是今日遇到黑铁甲兽给他带来情感上的触动,恐怕他会对于四年来第一次见到人而感到兴奋。俊美青年的话,关夜似乎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沉默坐着,完全将对方当做了空气。
“嘿!小子你没听到小爷的话吗?惹得小爷不高兴,小心让你追悔莫及!”俊美青年被关夜如此无视,眼神冷漠如不化的寒冰。居高临下,对着关夜怒喝道,声音冷漠,流露出丝丝杀机。
泥人也有三分火!关夜抬起头,脸色冷漠,双眸之中爆发出两道冷电!凛冽的气势陡然震慑住了在场众人!
俊美青年神色一凛,关夜眼神中透发出的气势将他震慑住了。俊美青年旋即反应过来,神色愤怒,杀气腾腾,他居然在关夜眼神之下流露出胆怯之意。这让他羞愤不已!俊美青年手伸向腰间挂着的长剑,准备出击。
“魏恒,不得无礼!”魁梧中年男子出言制止了名叫魏恒的俊美青年。眼看局势急转,魁梧男子终于开口道。
魏恒虽然恼怒,却没有违逆魁梧中年男子的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看向关夜的目光充满冷意。
“小侄年幼,冒犯之处,还望阁下莫怪!我等来自溧阳郡魏家庄,想必阁下应当有所耳闻。我姓魏名震,请教阁下大名。”魏震以平辈者态度与关夜言道。
“溧阳郡魏家庄?没听过。”关夜面无表情说道。
“你……”见关夜如此一副反应,魏恒怒指着关夜,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不将魏家庄放在眼里的人。魏震同样眉头微皱,眼角闪过一丝冷厉神色。
“喋喋!阁下口气倒是不小!居然连我们魏家庄都未曾听过,不知阁下出身何处?也好让我们这些无名小辈长长见识。”魏宏阴阳怪气说到。其余几人同样面色不善。他们平日一报出“溧阳郡魏家庄”几个字,无不对其客气有加,今日却被一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少年给如此无视,这还是头一遭,怎能让他们不怒火中烧?
回应他们的,只是沉默,关夜如同没有听见一般。见关夜完全将他们当作空气,魏宏几人气不打一处来,手伸向佩带的兵器,怒视着关夜。随时准备将关夜手刃于刀剑下。
魏震挥手示意,阻止了魏宏几人的举动。他如今还未完全摸清楚关夜的底细,还不想冒然动手。
“呵呵!习武之人,追求武道极境,踏入修仙之列。想必朋友定是此类中人。魏震有一问,还请阁下不吝相告。”魏震神色淡淡,不似之前那般客气。但也掩饰得极好,并未就此翻脸。
“西面三十丈外那只黑铁甲兽,是何人所杀?还请相告。”魏震继续说到,其余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关夜身上,显然也是对此十分关心,就是魏恒也收敛了大部分跋扈之态。沉默片刻,脑海浮现出刚开始魏震一干人起初来时讲的那些话,虽然当时他没有心思去关注,但他的感官何其敏锐,稍微一回想,魏震等人之前讲过的话便了然于心。关夜手指向身后的狮子头,算是回答。
魏震眼中一亮,看向狮子头的目光炽热起来。魏恒的表现同样如此,喜悦之色好不掩饰。
“噢?我观阁下身后的那头凶兽并未达到先天境界,居然能够战胜实力强大的黑铁甲兽,而且并未在大战之后留下重伤,看来阁下身后的凶兽十分不一般啊!”狮子头之前与黑铁甲兽一战后受的伤,已经在异果的神奇效力下,恢复了不少,所以魏震先入为主的以为狮子头受伤并不严重。而且,看关夜的样子,并无什么伤势。心中渐渐有了判断,但是如今他还不想实施行动,他不想发生意外,既然关夜的态度有所转变,那他愿意节省功夫。
的确,关夜此时已经从那种消沉的情绪中走了出来。除了童年时与天山村村民生活,他还从未与外界之人打过交道。这是他未来走出大山,游闯外界的开端。
“阁下身后这头凶兽可是阁下的坐骑?拥有如此强大的坐骑,实在让魏某羡慕啊!敢问阁下年纪几何?”魏震意味深长地说到。
“我叫关夜,今年十六岁,它叫狮子头,和我一起生活在山中,我们是朋友!”关夜听出了魏震话里面的意思,他不想在与几人纠缠下去,想要尽快结束双方的谈话。
“我还有事,就不与你们多说了。”关夜平淡说道,准备带着狮子头离开。
“小家伙!不用着急走。我一会自会送你上路!”魏震的声音陡然冷漠起来,原本还一副和气的样子陡然转变成阴冷之色。从关夜的话中,他听出关夜从小就是生活在山中,而且现在不过才十六岁!从关夜身上,他既没有感受到后天境界的内力波动,也没有感受到先天高手真气流转。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独自一人生活在大山之中,魏震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他会有怎样惊人的实力。关夜此时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只不过可能比普通人强壮一些而已,仅此而已!
魏震已经认定关夜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既然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还需要客气什么?后面准备的一些客气的话,全部被他咽了回去。让关夜将狮子头转让出来,需要吗?杀了一了百了,懒得废话。老虎对绵羊将道理,浪费时间!
“候武,你知道怎么做。”魏震目光投向关夜身后的狮子头,声音冷漠。
一个身材比魏震略微瘦削一些的虬须大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残酷的笑容,同时抽出一把宽背大刀。立在人群的前方,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冷漠地打量着关夜,如同一头猛兽看待猎物一般。
魏恒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之前出于魏震的阻挠,压制的杀机完全爆发出来。从魏震此时的态度,他已经确定对付眼前之人不会有任何危险。
“候武,给他留口气,我要慢慢的折磨他,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得罪我们魏家庄是和下场!我要亲手砍掉他的四肢,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将他留给山中的那些野兽,享受死亡逼近的煎熬!”魏恒阴笑着,对候武吩咐道。
“遵命!少主您就等着吧!候武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我会在这个小家伙身上划上三百六十刀,让他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候武桀桀怪笑,仿佛关夜只是案上鱼肉,待他宰割。
“候武,剩下的一百刀,留给我!我很久没有尝试过新鲜的人血了!”魏宏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神色狞恶。“好吧!宏兄,看来前面那二百六十刀,我只有慢慢品味了!”候武的样子看上去很无奈。言毕,候武轻轻摩挲了一下宽阔的刀面,如同对待自己的恋人一般。
虽然关夜长年独居深山,未与外界的人打过交道。但是如果此时还看不懂这群人的意图,那他就真的是个傻子了!眉头微微皱起,神色愈加冷漠。脑海中浮现出关旭曾经对他讲过的那番话。
“夜儿,如果有一天你走出大山,与人相处一定要多留一个心眼。人心难测,或险恶,或善良,不一而同,不可尽信于人……”
回想起爷爷讲的话,关夜最初并不明白是何意思,从未与外界接触过,又如何能完全明白未曾经历过的事物?
直到今天遇到这样一群人,关旭的话,他似乎隐隐领会到了一些。这群人态度转变如此之快,他不理解是何起因。与凶兽战斗了这么多年,可以看出他不是一个凶狠嗜杀之辈,但是他同样也不是一个软弱无能之人!软弱无能,又怎么可能会在这片凶兽出没的地域生存下来?
有人开始向你拿起屠刀,欲要收割你的生命,你要做的,不是责备他、不是恳求他!你要做的,是拿起武器,准备与他拼命!仁慈,换来的只有灭亡!如果灭亡,就意味着一切都灰飞烟灭!即使最后敌人有悔过之心,那又如何?你拿你的命换回的只不过是敌人的悔过之心,值得么?凭什么?
你要打得敌人害怕,将敌人扼杀!当他感受到濒临死亡、陷入绝境的时候,他同样也可能后悔!同样是后悔,换回的结果却截然相反。
改过自新?来世再说吧!
狮子头感受到这群人歹毒的企图,目露凶芒,准备起身与这群人进行博杀。不过关夜却制止了它接下来的行动。
“与人斗,我还从未试过。既然你们想要杀我,那我也不会对你们手软!”关夜眼中光华灼灼,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充满强大的战意。
魏家庄一干人神色一变,不过却迅速恢复平静,因为他们没有从关夜身上感受到丝毫的力量波动。
“小子,别在这里猪鼻子插大葱,给老子装象!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候武怒喝,关夜的反应与他料想的大相径庭。他没有从关夜的眼神中看到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流露出强大的战斗意念。
他的心,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