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坐看红霞的少年

作者:林夕文 字数:3750 日期:2026-08-02 12:33:55

霞光万丈,绚烂而瑰丽。

朝阳正从火红的彩霞中缓缓探出头来。阳光褪开黑夜,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一个瘦弱的少年,独坐于山巅的一块岩石之上,默默凝望着初升的红日。

少年衣衫褴褛,古铜色的肌肤从衣服上的漏洞中透了出来。少年双手托腮,面容冷漠,黑色的眼眸深处,驻留着一抹淡淡的哀伤。风轻轻吹拂在他稚嫩的脸蛋,小脸上映照着天边的霞光。

从背后看去,显得如此孤寂与落寞。

这般年纪,脸颊之上应当是洋溢着天真与烂漫。为何却布满冷漠?

本应是无忧无虑、充满幸福快乐的年纪,为何眼神如此让人痛惜?

单薄的身影,经历过怎样的故事?

火红的朝阳逐渐褪变成金红。少年缓缓起身,神色寞寞朝着山下走去。阳光,将少年孤单瘦削的身影拉伸出一道细长的影子。少年的步伐,缓慢沉重,如同一位迟暮的老人。踩着自己的倒影,一步一步,似乎踩着心跳的节奏,让人心疼……

不多时,少年的身影停留在两座山间的山谷边缘。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残破的景象。依稀可以看出原本此地应该是一座村落。

放眼望去,山谷之中大约有数十上百间破败不堪的建筑物,但已难判断出其本貌。残墙断壁倾倒在地,横七竖八的断木倒在地上,碎石满地,一幅凄凉景象。残壁上,断木上,依稀可以看到大片暗红,赫然是血液干涸的痕迹!

曾经发生了什么,让这座坐落在青山翠谷之中的世外山村如此颓败?

踩着丛生的杂草,穿行在断壁残垣之间。少年最终停驻在一座勉强可以称之为房屋的小木屋跟前。木屋的门早已不知去向,门框四周数道深刻的裂痕触目惊心。整座小木屋的墙壁看上去似被拼凑起来的一般,微风轻拂,甚至发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响音。让人担心其随时都可能倒塌。

少年踏入木屋之中。阳光透过残缺的屋顶照射进来,屋内的样子一览无遗。屋中摆设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残缺不全的桌椅,一块木板做成的简易床铺,其上凌乱铺着不知名的兽皮。墙壁边上,倚放着一杆开口猎叉,其中一根叉尖已经断折。

少年走至猎叉所在的位置,拿起猎叉,重新走出木屋。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少年朝着不远处的大山走去。远山巍峨雄奇,奇峰突兀,高耸入云,峥嵘威严,雾锁山腰,连绵跌宕不知几百万里,端的是穷天地之造化。

“夜儿,我们生活的这片大山,叫做天柱山脉。天柱山脉广阔无边,绵延不知几百万里。相传最高的天柱峰直顶入天,人立于山巅之上,甚至可以摘下天上的星辰。”

“天山村村民,世代居住在天柱山脉外围,也就是我们现在居住的山谷,以打猎为生。自祖先搬到如今这片山谷之后,就从未有人离开过这片大山,过着隐世无争的生活。。”

“切记,你以后万不可深入天柱山脉!祖先警戒,大山深处生存着强大的凶兽,不是我们寻常猎杀的野兽所能比拟的。凶兽比我们寻常捕猎的野兽更为凶残暴戾。好在那些凶兽除非情况特殊,一般都不会游离到大山外围。那些偶尔出现在山脉外围的凶兽,实力一般都不甚强,众人合力之下还是勉强能将其赶走的。夜儿你现在年纪尚小,与村里的叔伯进山捕猎,一定要紧随他们左右,不能独自行动!……”

少年名叫关夜,这些话是他爷爷关旭在世时对他讲的。关夜自小与关旭相依为命,对于他的父母,他连自己的父母长相都未曾见到,记忆一片空白。爷孙两人,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些,不过却别有一番滋味。如今关旭已不在,只有他生前的音容笑貌还铭刻在关夜的脑海之中,不时浮现、回响……

“爷爷,一个月了,夜儿很想你!”关夜喃喃自语,神色黯然。

关夜提着猎叉,神色落寞的走在山林之中。林中树木枝繁叶茂,葱茏翠绿的叶片遮蔽了大部分阳光,铺满落叶的地面树影斑驳。森林深邃而幽静,显露出一股原始与野性的味道。踩着铺满落叶的地面,脚下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响,搅动了森林的宁静,化作涟漪荡漾开来。宁静的画面因为这个外来者的介入,增添了几分灵动。关夜双手握着猎叉,脚步轻缓,静心宁听林中的动静,寻找猎物。

在林中行进了几里路。关夜迈出的脚步突然顿在半空,一丝轻微的响动,穿过茂密的树木,传入耳中。关夜整个人的气质陡然发生变化,双目聚焦,黑亮锐利,不再似之前那般颓唐。关夜左脚轻轻落下,轻缓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逼近。前行了数十米,转过一棵大树,目标的样子暴露在眼前。

林间的一小片空地上,一头身材高大的野猪,正在埋头进食。血口之中不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吞咽食物的响声。

野猪有半人多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长毛,两颗獠牙透出口中。此时正在啃食着一只不成样子的野兔,鲜血淋漓。

关夜裸露的手臂肌肉紧绷,手臂后举,猎叉尖部对着野猪的头部,蓄力待发。埋头啃食的野猪似有所觉,抬起狰狞的头颅,一对小眼之中闪烁着凶芒,恼怒被人打搅享用美食。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怒恨至极。野猪前蹄掘地,将落叶掀起后翻,猛然朝着关夜冲撞而来。沉闷的声响从其脚下传出,在其发动的瞬间,关夜,判断出野猪头颅下一刻将要抵达的位置,将猎叉投射了出去,猎叉在空中划过一道细长的影子,飞速射向狂奔而来的野猪。野猪头颅一晃,避过要害。猎叉最终刺中野猪的背部,叉尖没入少许。

“哼呜”

奔跑的野猪发出一声怒吼,项背上插着猎叉,兽性大发,来势更为迅猛狂暴,朝着关夜奔袭而至。关夜脸色平静而冷漠,未露丝毫慌乱。在野猪堪堪将要撞上时,身子一跃,伸手抓向野猪背上的猎叉。关夜手掌猛一用力,叉尖再次入肉三分,然后被迅速拔出,侧身闪了开去。两道血箭从野猪受伤的位置激射而出,野猪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啸,猛冲的身躯,撞倒一大片灌木。

关夜稳稳落地,冷漠地注视着野猪冲撞进去的那片灌木。受伤的野兽是最为可怕的。转眼间,野猪从灌木丛中冲了出来,背上伤口流出的鲜血将周围一片黑色的长毛黏在一起,模样更显凶恶。

“呼哧……”野猪怒视着给它带来伤害的人类,鼻孔之中喷出两道白汽。野猪四蹄掘地,来势汹汹。关夜猎叉相迎,再次在野猪身上留下两个血孔,然后借力闪了开去。一人一兽在林中展开了一场血腥搏杀。猎叉不时在野猪的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野猪对于这个身体灵活的人类恼怒非常,却难以奈何。随着时间推移,野猪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全身几乎被鲜血打湿,黑色的皮毛贴在身上,显得十分狼狈,野蛮冲撞也不如之前那般凶猛。关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几次险些被野猪迎头撞上,此时也倍感疲惫,力量大不如前。不过,他的眼睛依然坚定不已,不断用猎叉在野猪身上留下一个个血洞。

关夜一开始就没想要一击将野猪杀死,以他目前的能力还无法做到。他的爷爷和村里的成年猎人都对关夜讲过,对付那些比自己强大的野兽,只可智取不可力夺。要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以己之长,击敌之短。对付野猪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生性残暴的野兽,要一点一点消耗野猪的体力,创造机会,最后给其致命一击。

关夜也正是这样做的,利用其身体比野猪灵活的优势,腾罗闪躲,不时在野猪身上制造伤口,加速野猪体力的消耗。眼前,野猪的攻势已大不如前,决胜时刻即将到来。

然而,世事难料,眼看胜负将分,关夜正准备发动制胜一击。但是,当野猪再次冲撞过来的时候,关夜习惯性闪开,野猪冲入他身后的灌木丛中。

“噼里啪啦”阵阵树枝折断的声音从灌木丛中发出,然后沉闷的响声渐渐远去。关夜暗道不好,野猪并未如之前那般从灌木丛中出来。而是选择了逃跑!关夜略感郁闷!事无绝对,只怕万一。这个“万一”却被他给碰上了。这头野猪不像其它同类,一味野蛮攻击,直到最后力竭被杀。野猪眼看不敌,毅然选择了逃跑。求生的本能居然将其从失去理智中拉了回来。

关夜迅速反应过来,朝着野猪逃走的方向快速追赶而去。这是他几天的食物,辛辛苦苦半天,眼看功成,焉有放弃之理?

身畔的树木飞速倒退,金色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落林间,静谧祥和。关夜身形灵活,穿梭在林木之间。地面上洒落着野猪奔逃时留下的血迹。随着追逐的持续,关夜逐渐察觉一丝异常。野猪慌不择路,居然是在朝着大山深处逃窜!关旭的话回响在脑海,他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追击。树枝折断的声音从前方不远处传来,关夜的眼神逐渐坚定下来,继续朝着野猪逃窜的方向追了下去。

关夜不知道到底追击了多远。眼前的树木比外围区域要高大粗壮了许多,古木参天,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茂密的树叶几乎将阳光全部阻挡在外,林中的光线略显昏暗,而且林间的灌木也稀疏得多,隔了一段距离才能发现一两簇,不如外围区域那般茂密。关夜意识到,恐怕自己已经进入到了天柱山脉较深的位置,即使是与村里的成年猎人一起也没有进入到如此深的区域。

然而,野猪慌乱逃窜的身影已经展露在他的视野之中。那一分犹疑被其暂时抛开,脚下不禁加快了几分,眼看就要追上。

“吼……”山林深处传出一声震天怒吼,吼声之巨,整片山林似乎都在微微颤动,树叶一阵“沙沙”摇晃。原本慌乱逃窜的野猪在听到这声吼叫之后,四蹄一软,强大的惯性驱使它的身躯向前滚落出去,最终撞在一棵大树根部才停了下来。野猪停下之后,没有立即站起来马上继续逃跑,相反却匍匐在地,身体瑟瑟发抖,样子显得极为惊惧。对于身后的敌人,已经抛开到云霄。关夜没有继续向前,而是警惕的注视着那一声大吼传来的方向。

“咚,咚,咚……”沉重有力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随着越来越响的脚步落地声,匍匐在地上的野猪身子颤抖得愈加厉害,害怕到了极点,即便如此却不敢有丝毫动弹!对于来者,它是发自灵魂的恐惧。

少顷,沉重的脚步落地声停了下来,一个高大雄壮的身影展现在关夜眼前!

新书上传,所以先发一章,希望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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