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市,车水马龙,灯红酒绿,夜幕降临的时候,才是一座城市真正的生命,人命有贵贱,权势有高低,有钱的上高档会所红酒XO,没钱的路边啤酒羊肉串,觥筹交错,不一样的夜,同样的不醉不归,不一样的酒一样的醉,只不过,醉得截然不同,精英潇洒,小人物狼狈。
南城的夜色,被城市的霓虹照亮,光亮之上的天空空洞,灯光下的生活黑暗而神秘,人们如同忙碌的蝼蚁来来往往到处乱窜。
但这一切都对小人物来说无关紧要,南城某条杂乱的小巷烧烤摊上正坐着两名青年,别人怎么活他们不知道,但自己怎么活自己说了算。
“老板!再来十串羊肉串!”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名叫何大富,一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很有文化底蕴的人,但确实也是如此,一般规律,名字取得大富大贵,往往现实却是背道而驰,何大富这名字正验证这句话,什么都有,没缺胳膊,没少腿,模样老实巴交,但就是少钱,这一缺,那就什么也都缺了。
高中一毕业,在学校里混得还算人模狗样,出到社会还就一狗模狗样了,南方的秋季夜风没北方凌冽,但吹着吹着总让人心凉。
没啥文化就跟着隔壁村的大叔们从小山村里来到大城市,做建筑小工,毫无疑问的小人物,绝对不会是深藏不漏的隐士高手,体验生活的富家公子,所以他就叫大富,但肯定不是大富大贵的命,不是不想,确实是没那种命,这年头,年轻人走的都是嚣张路线,有谁藏着掖着,如果真有,那就是真的高人了,大富就是大富,一个小山村民对儿子的寄望,兢兢业业,爱贪点小便宜,想娶媳妇的正儿八经的当代民工。
坐在他对面差不多一样年纪的人叫梁三,裤子邋里邋遢,全是泥浆,但身上的衣服却很干净,明显比大富多了一份比较上乘的思想,羞耻心,或直接点叫装B,但装B是种技术活,如果装得太像,那叫没水准,装得不像那真的就是B了,很明显梁三,上身干净,下身肮脏,拿捏的水准还是有的,毕竟大部分人第一眼都会看到脸,再看到上半身,就不怎么往下看了,不会有谁那么有毛病的盯着别人裤子看。
“好嘞!马上!”老板爽快的回答道。
“哎!我说大富!不就请你吃个烧烤么,你怎么让老板上得没完没了了,放我血呢!
梁三和何大富同村,上学的时候也是一直同校,家有离得不远,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这梁三的精明狡猾是出了名的,何大富也知道,但就是吃了**药似的认栽认挨,用他的话说,梁三注定是个人物,跟着迟早有肉吃,这也弄得梁三一脸茫然,虽然脸上是欢笑,但心底更是如举千斤压力,话说人最大的压力不是来自穷途潦倒,而是被寄予厚望的落魄不堪。
“嘿嘿”
何大富嘿嘿一笑,看一眼梁三大口嚼着嘴里的羊肉串。
“反正我没钱,但我知道你这抠门人准有,你先垫着,等领了钱,前帐后帐一起还!”
梁三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看着何大富说道。
“嘿嘿,我知道你没钱,你一个月就那么点钱,都给娟了,你上哪里找钱去,这顿我请!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我就得了”
大富,憨憨笑着说道。
“哎,我说大富,你就那么死心眼认定跟着我有肉吃!我到底那一点让你看出无限的能耐了!哎,我说你是不是有病!”
梁三,愈发无奈的说道。
“有什么病!你看我…”何大富生得牛高马大身材魁梧,加上在工地上练就了一身肌肉,左看右看的说道。
梁三幽幽看了眼何大富,低声神秘的说道:“你脑子里有病!”
看着梁三神秘兮兮的样子,何大富一愣,说道“什么病!”“你喜欢男人!是不是爱上我了!”梁三凑近何大富说道。
“噗!”
何大富嘴里的啤酒把梁三喷了一脸,无语道:“你才有病!你才喜欢男人!”
梁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渍,“那不是!你干嘛对我那么好,每次都是我请客,你出钱!”
“我,我不就崇拜你嘛,你看你模样好看,又聪明,又会使飞刀,对娟又好够专一,你不是一般人,跟着你有肉吃!我出村时,我爷爷也这么说,要我以后跟着你混!”
何大富一脸诚恳的说道。
“算了,不问你了,问了也白问,总之我发达了,少不了你一份”梁三喝着啤酒一边说道。
“真的!我爷爷算命的,挺准的!”何大富一脸认真说道。
“鬼话你也信,哎,不是我说你,大富出来这么久了,好歹你也念过几年书,你就不能长长脑!”
听梁三这么说,何大富憨憨笑着说道:“嘿嘿,脑子不全都长你那了么,我长那么多脑干啥,脑子转得快了,耗能大,费力”
“真会掰扯,嗤”梁三听着何大富的冷幽默,再次感觉到压力,何家老爷都这样说了,要是混不出个人样,还真是不好回去。
“我说梁三,娟也在这边上大学,都这么久了,你都没去看,你就不担心娟跟别人跑了,这年头,狼多肉少,你自己掂量点”何大富傻乎乎的漫不经心说道。
梁三白了何大富一眼,“瞎嚷嚷什么,娟是那种人嘛!?我跟她好了多久,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你看就我这样,去了不是给她丢人么!不去!”
梁三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是发凉,正被何大富说中,最近半年,梁三的女朋友娟,没通过几次电话,就算通了,也是胡乱说两句,就匆忙挂了,汇给她的生活费,也么见动过,这让梁三没了底,但还是坚持相信娟,毕竟前前后后在一起都快三年了,当年在学校还是模范情侣,上学放学都是出双入对,让老师都见怪不怪,大家也都认为两个人挺合得来的,上一年同学聚会就被问什么时候结婚。
“梁三!…梁三!”
何大富看梁三想得出神,叫了几声,梁三才反应过来。
“啊!?干嘛”
“想什么呢,是不是想娟了,都两年了,你们好像就见过一次面吧,就上次聚会?”
“嗯,确实有点想她了,不知道现在她怎么样了”梁三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唉,你说过两天去看她,你说成不?”
“大富!你看怎么样?大富?”
梁三说着,没想到上一秒钟还兴致盎然的大富此时却心不在焉的看向了另一边。“行!行!呵呵”
何大富转过头,笑呵呵的敷衍了声,又转回头去看向远处。
“看什么呢!”
梁三说着也顺着何大富的目光看去,只见两个身材高挑,凹凸有致但却学生模样青春美女从对面的娱乐会所走了出来,真是宛如天仙下凡,那种清新脱俗,出淤泥而不染,绝对和其他出入娱乐会所浓妆艳抹的女子联想不到一块,梁三也像是被迷了魂似的死死盯了会,嘴里不禁小声喃喃道“在男人眼里,别人的女人永远比自己的漂亮,真言呐”。
“此物只应天上有!梁三漂亮不?”
何大富就这毛病,见到美女就得瑟。
“嗤!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谁知道那是哪个大款的”梁三心里有些不爽,转回头喝了几口闷酒说道。
“你这叫世俗偏见!从酒吧出来的都不是好女人啦!这叫什么理解嘛,好女孩就不可以到酒吧消遣呀”何大富脱口反驳道。
梁三一时无语,何大富眼睛一转又嘿嘿的说道“我看娟不合适你,你看!那个挺合适你的!”
何大富看起来人傻,但心却是很细,虽说他口中的娟也是一名貌美如花的女人,但之所以这样说,因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别人不懂,何大富可不会不知道,娟明摆着是在躲着梁三,大城市就是这样,总是有机会让人力不从心的无力抵抗,诱惑,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谁又能抵得过花花世界的无限虚荣。
何大富这么说也是有他的原因的,他并不是觉得娟不好,只是,有一天路过娟所在的大学时恰巧看到娟从一个开着宝马的老男人车里走下来,何大富虽然没有梁三头脑聪明,但对这些看得倒是比梁三透彻,这也是头脑简单的好处,明白宁愿在宝马里哭也不在单车后笑的道理,娟恰恰就是这样的女孩,大家都已经过了纯真的年代,现实大家都也躲不过,当初娟喜欢梁三也就因为梁三的志气,人嘛虽然也就是一般般帅气,但也没有帅得让人一相情愿,再说娟的野心也并非只在长相,怎么说了,娟给大富的感觉就像是武媚娘那种很有城府的女人。
“乱说!你再说,信不信我把你的大嘴巴给撕破了!”梁三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大富心里想得透彻,看到娟的事情,一直只字没和梁三说过,要知道如果让梁三知道,那岂不是天都塌了下来,梁三能在这又脏又累的工地上呆着,就是因为娟给他动力,大富嘿嘿一笑,说道:“我不说,不说,不过这俩妞真是正点”。
“嗤!你看你,就一癞蛤蟆,癞蛤蟆都算不上呢”梁三鄙夷的看着何大富说道。
“呵呵,算青蛙呗!”何大富一如既往的厚脸皮道。
梁三也笑了笑说道:“那也是个厚皮青蛙,呵呵”
“没有我这青蛙怎么能体现你这王子”何大富依然自嘲道。
“行了吧,别跟我贫了,坐会就回去了吧,要不然明早起不来,工头又要扣工资了”梁三说着把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唉,梁三!看那两个妞朝我们走过来了!”何大富眼睛贼溜溜的盯着那两美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