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啊,这么点事都不帮忙,”陈昊嗔怪道,“你好意思吗?”
“你可是浮玉人,又不是不认识字,”凌风仙子毫不客气地挑挑眉毛,“你自己做不行么?”
“我?我现在恨不得一个人掰两个,我还去搞这个?”
“我也很忙的啊,再说了,你那劳什子玩意儿能跟《红楼梦》比?”凌风仙子拆起台来也是毫不客气,“说穿了也就一本导航嘛。你是剧情好过曹雪芹,还是文笔好过曹雪芹?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你…”陈昊一时气得无言以对,“我要是能跟曹公比,我还站在这儿?”
“得啦,前辈别动气了。”千尘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您那《步天记》,原本就是用浮玉文写的,也不用师姐来翻译,要译,也只要翻译成赤柔文字,天族文字,还有魔域文字就可以。这倒不用麻烦师姐。不过嘛,盛世才修书,现在恐怕没办法…”
“没事,”陈昊大方地摇摇手,“你不用这般恭敬客气,就当我跟你师姐一样就可以了。”
“那怎么行,”千尘哭笑不得,“论起辈分来,您跟黄姑婆都是我夫君祖父辈的…这可不能乱…”
千尘突然想起来,殷甘似乎跟黄湘的父亲是同辈。可是,偏偏殷司认他做了义父。
这个辈分乱得简直不像话。
说着说着,她也开始迷惑了:“可是…唉,实不相瞒,这辈分太乱了,我实在是分不清了。”
“分不清不要紧啊,”凌风仙子笑嘻嘻地瞅着她,“叫爷爷。”
“去你的!”千尘又气又笑,“真是便宜你了,当师姐还委屈你,非得比我高一辈儿?我看,以后这辈分,都按最低的来,就跟云傲一样,非要论起来,得喊殷司一声叔叔呢,他现在还不是一口一个师兄?得了,以后陈昊前辈就跟你一样,同我平辈儿了,你就死了这条想当我爷爷的心吧!”
“我喊师兄还不是随你?”云傲觉得很无辜,“难不成以后我管你叫婶婶?”
“婶婶?也不是不行,”千尘被逗笑了,“你说呢?大侄子?”
“我可去你的吧!”云傲笑道,“那我还是凌风师姐的师弟呢,要是师姐是你祖辈,那我也能高你两辈呢。瞧瞧你,得意什么呀。”
“怎么样,我说什么,辈分这东西实在是太乱了。”千尘笑着摇摇头,“真算起来,算个三天三夜都算不分明。”
正说笑间,敲门声又响起来了:“阿霁?你在吧?我都听见你说话了,那我进来咯?”
“阿霁,你这生意还真红火,”凌风仙子笑道,“才一小会儿,这么多人找你。”
“进来进来!”千尘招呼完,又对陈昊与凌风说道,“这位是梅见公子,是元汐界孔痴春前辈的属下,也是我们最近新交的朋友…”
“我说阿霁,你这里还真热闹。”梅见挠挠头,望见云傲便行了个礼,“哟,少盟主也在啊。梅见见过少盟主。”
“公子不必客气。”云傲点点头,又顺势介绍道,“这位是御宗的凌风师姐,这一位是陈昊前辈。”
梅见望向陈昊的目光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挪开:“阿霁,看你这装扮,殷司还真叫你替他啊。”
“谁跟你说假的了。”千尘笑了笑,“这么早来,你有什么事?”
“我啊,把这个事,给我们姐姐说了。”梅见叹了口气,“她怕你不懂规矩出问题,叫我过来盯着点儿呗。不过——”他上下扫了千尘几眼:“看你这副打扮,应该已经有准备了。有一说一,我觉得你这衣服得换一换,你换身跟你这发冠配的起来的,多好啊。到时候你那宝贝阿雪不在,大家的眼睛都往你身上瞧呢——阿霁,你得镇的住场子啊。”
“可是我那宝贝阿雪也说了,我们就是过去走过场的,又不是什么主角,”千尘不以为意,“反正流程走完溜号就行了呗。”
“他那么说你就那么听啊,”梅见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搞得好一点?你那衣服,那是仪式上穿的么?你代表的是魔域,整个魔域啊!你…”
“那不用,”千尘依旧摇头,“我只代表殷司,别的我不管。”
“你代表殷司你不就等于代表魔域么?”梅见发现自己很难理解她的脑回路,“穿的像话点儿吧姑娘——”
“当然不等于啊。”千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正全魔域能打的就他一个,到了战场也就他一个,我代表他就完事儿了呗。”
“不对吧,天魔之战可是群架,”梅见不敢相信,“我可没听说,是他单挑了一群,还单挑赢了…”
"一看你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千尘叹了口气,“说是群架,实际上吧,活着的也就他一个。原本还有个姑娘叫阿蛟,陪他一起上的,结果阿蛟死在了天魔之战的战场上。如今可不就剩他一个了?”
千尘笑了笑,敛了敛情绪:“现在,也就他一个了。”
“这样啊,”梅见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不过,你还是换一身吧,就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好气一气那个蝈蝈笼子,也不错嘛,对不对?”
“那你们等等我吧,”云傲站起来,“早知道我把衣服也带过来了。这发冠有配套的衣裳,我现在去取吧,应该赶得上。”
“麻烦您嘞。”千尘还没说话,梅见却替她道了谢,“您放心,我一定把一切都教给她。”
“那…我们也撤咯。”凌风仙子也道了别,“我跟着陈昊正好蹭个座儿,还能赶得上结约——阿霁,好好准备,一定没问题。”
千尘点点头,其实心里不想让他们离开,然而梅见还在这里等着。
“其实这个仪式,也就宣个誓,然后签个约,一点都不复杂。我估摸着,你们在后头,你就看别人怎么做,你照着学就完事儿了。”
梅见摊摊手,一脸风轻云淡,“说是走个过场,我们姐姐怕就怕,你最近算是把人得罪得狠了,万一有人给你使绊子——不过呢,你也不用太担心,既然我们姐姐知道了,还有你们那个殷甘前辈,肯定也会帮你提防着。你呢,遇到事情不要太惊慌,动作可以慢慢地做,话也可以慢慢地说。这个宗旨呢,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你放心,道理我都懂。”千尘揉了揉眼睛,“不会有问题的…”
“我现在不说,到时候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梅见觉得千尘身上少了些紧张感,“你…你这也太放松了吧!姐姐,你给点力行不?”
“给什么?”千尘很迷惑,“嗐,没事儿,这种没难度的事情,你还担心我?好歹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不会有事的…”
“你…你…”梅见一时无话,他摆了摆手,“算了算了,到时候我看你表现咯。我先给你说好了啊,我们姐姐说了,要是你自己出了问题,她可能,就会暂时接管你的身体,等仪式完成,她再撤了灵力。你别惊慌,自己人。”
“那要不…”千尘凉凉地转向他,“你直接叫孔姐姐从现在开始就控制我,直到仪式完成得了,我也乐得轻松。”
“你想啥呢?”梅见恨不得敲敲她的脑袋,“你他妈能自己干就自己干,不到迫不得已凭什么要求别人帮你啊?我们就是帮你兜个底,你还真以为那是定海神针了?你说你…”
“好好好…”千尘发现自己面对梅见这一口尖牙利齿,还是十分头痛,“我明白啦。你们也是太小心了,我一定小心,谨慎,不会有事的。我一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捯饬地精精神神的,你放心,回去报孔姐姐,也叫她放心,好不好?”
“不好。”梅见冲她吐了吐舌头,“孔姐姐说了,仪式结束以前,我不必回去了。”
“那…也行,”千尘点点头,算是认了命,拿出妆奁来,开始给自个儿涂脂抹粉起来,“我现在就捯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