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剑收。
张弃站在一地尸体前,满脸无奈:“你们这么上赶着送死,我能有什么办法?”
对于杀戮,他现在有了新的理解,他还是不乐于杀人,但他已经不再反感杀人。他的原则是,你若是来对付我的,那我杀你就是理所应当;但你和我秋毫无犯,我也不会随意杀人。
收取了战利品,六枚须弥戒,翻了翻,没什么好东西,只有一些灵石,和几件炼器材料。
屈指一弹,一粒火星将几具尸体点燃了,烧成灰烬,张弃便扬长而去。
但没过多久,却又来了几名魔修,领头的也是一个魔婴境中期。
他们本是没发现什么异常的,飞快地跑过湖边,那领头的却站住了。众人都停下来,看着他。只见他在空气中嗅嗅,忽然面色凝重地道:“这儿魔气动荡,应该是发生过战斗!”
众人都是一愣,有人笑道:“刘哥,一向听说你对魔气变化十分敏感,真是名不虚传!”
那刘哥又闭上眼睛感受一会儿,忽然睁开眼道:“我不止是对魔气十分敏感,对修神者的真气也很敏感。这地方既有魔气,又有真气的残留,应该就是那个家伙了。大家打起精神来,这次,应该轮到我们‘混魔佣兵团’发财了!都跟紧我,咱们追上去!”
张弃刚翻过一个山头,便听到背后有叫喊声传来:“前面那小子,站住!”
他叹了一口气,送死的,又来了。
混魔佣兵团实力最强的也就是那魔婴境中期,张弃突破了金丹境中期以后,对他早就没了敬畏之心:有燿尺剑相助,跨越一个大境界杀敌,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仅仅两三分钟后,混魔佣兵团便成为了历史。
张弃身上已经有四五十枚须弥戒了,又不能放进无愁戒里面去,只能拿一个袋子装着,系在腰带上,一走起来便哐哐啷啷直响;想要卖出去,却连城镇都进不去。
张弃叹了口气,收回纷乱的思绪,继续往前走。
他现在的打算是大宽转从东边往北去,他还是想渡过黑水河,回炎洲去。
但走着走着,又不对劲了:这一天他只遇上了两队魔修,第二天就遇上了四队,第三天五队,第四天稍少一些,三队,第五天就爆增到十一队!
而且魔修的实力也越来越强,第二天遇到的最强者是魔婴境中期,第四天就遇到了魔婴境后期,到第五天,他直接遇到了两个魔婴境巅峰!
若不是见机得快,他恐怕已经被擒住了。
一路破关斩将,一路杀戮,也不知是好运还是什么,总之他总算还是闯过来了。
只是在背后留下了一路尸骸,而他体内的血煞魔心,似乎又重新凝结了起来。
而且这种“好运气”,在来到第七天的时候,终于用完了。
此时的张弃,已不得不偏离了预定的路线,由东北方向变成了东南方向。
距幽魔城已有上千里远,一座陡峭的山峰上,张弃踏着夕阳余晖,脸色万分凝重。
在他面前不远,一个身上只缠绕着几根彩带的俏丽女子,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来自夏洲六欲宫的魔婴境后期女修士,颛孙情玉。
张弃在仔细盘算着,他能有多大的把握,将对方斩于剑下?
哦,这个要求有点高,换一个:有多大的把握,能从对方手下逃得性命?
颛孙情玉轻笑着,目光有些迷离:“小哥哥,你终于还是不忍心避开我了么?”
张弃恶寒。
见他不回答,颛孙情玉径直走了过来:“走吧,遇到了就是有缘,咱们去山洞里去!”
张弃退了两步,开门见山地道:“颛孙姑娘,我身上没有恶魔之心,真的,不骗你!”
“谁说我要恶魔之心了?你就是真正的恶魔,我也不是太在意。再说,恶魔之心什么的,只不过是一些愚昧的人编出来的话而已,这你也信?真是傻得可爱啊!”
颛孙情玉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让人看了忍不住心头一荡。
“那你要什么?潜神玉佩吗?可是我身上也没有啊!”张弃一摊手,无奈地道。他意识强大,暂时倒是没有被颛孙情玉迷住,只是他毕竟才十八岁,那彩带飘舞之间,美妙景色不时显现,令他满脸通红,却又不得能挪开目光,真是郁闷至极。
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后背,卖给这个蛇蝎女人!
“潜神玉佩?你要真有潜神玉佩,本姑娘倒不敢打你的主意了!”颛孙情玉撅着嘴,又往前走了几步:“潜神玉佩,号称圣天第一至宝,乃是首代神皇陛下传下来的,我哪有那本事,能接得住这个烫手香芋?当然,你要主动把潜神玉佩送给我,本姑娘也不会介意!”“那你要什么?”张弃额头冒汗,忍不住又退了一步:“你就明说,看我有没有,可好?”
“你肯定有!”颛孙情玉目光迷离,充满了诱惑:“因为,我要你的真火元阳!”
“真火元阳?那是什么?”张弃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却还是不知道那是什么。
“你还是个雏,没有享受过女人的乐趣,对吧?”颛孙情玉不知何时已到了张弃面前,吐气如兰,伸手便往他脸上摸去,那彩带下的曼妙,更是轻轻贴了上来。
张弃匆忙又退了一步,脸色更是红得发紫:“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颛孙情玉媚笑连连:“你是难得的火属性,而且掌控的火焰,比九大真火、三大魔火还要厉害,我说的对吧?你的童精元阳,就是真火元阳,不,比真火元阳更加珍贵。你把它送给我吧,姐姐让你享受人生的极乐!这样,你得到了享受,姐姐也能凭着它修为大进,甚至能够直接突破到炼神境!怎么样,这么利人利己的好事,你还不情愿么?”
张弃全力镇静躁动的心灵,撇了撇嘴:“你既然知道我掌握的是比真火更强大的火焰,难道你不怕被它烧成灰烬么?要知道,魔气最怕的,就是雷霆了火焰了!”
颛孙情玉咯咯娇笑:“谁告诉过你,本姑娘只修炼魔气的?我是神、魔兼修的好不好!”
“神魔兼修?”张弃脱口而出:“真气和魔气相冲突,你是想走火入魔?”
“我自然有我的功法,不怕魔气与真气的冲突。这还与上古流传的修仙门派有关呢。”
“修仙?”张弃猛然一惊:踏入修炼之路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起这个名词。
“好了,春霄易过,良辰苦短!”颛孙情玉又跨了一步,便又到了他面前,两人相差只有数寸。她彩带一展,就要朝张弃抱过来:“咱们还是快点进入山洞里去吧!”
张弃冷汗直冒,脚下一颤就退了两丈,右手一点,燿尺剑飞射而出。
星火九剑,第三剑:踏云飞星!
第三剑本名为“星火流光”,他把它改进了,在火之捷里面加入了金之锐、水之柔,让这一剑变得更加轻柔迅捷,顺便也把名字改了,叫做“踏云飞星”。
但颛孙情玉只将彩带一挥,几根彩带结成了一个篷,正好把她罩在里面。只听她幽怨地道:“小哥哥好狠心,一言不合就拿剑射我,也不知道用其他东西射人家!”
张弃脸上几条黑线涔涔而下,紧咬嘴唇,燿尺剑光芒大放,倏然结成了一柄足有三丈长的巨剑,如神龙点头,剑尖朝着那几根彩带结成的布篷,轰然斩下!
但那几根彩带上忽然光芒绽放,也结成了一个圆弧形的光罩,就像一口大钟横亘出来。“钟”口下,传来颛孙情玉的冷笑声:“小哥哥,看看本姑娘这‘凝玉钟’,怎么样?”
只听“轰”地一声巨响,剑锋斩在“凝玉钟”上,周围本已黯淡下来的天色,猛然间亮了一下,燿尺剑反弹而起,那“凝玉钟”也丝毫未损,看着像是平分秋色!
而燿尺剑还没飞回,一条彩带已如灵蛇般缠了过来,竟像是要把张弃捆起来一般。
张弃心头暗骂,这蛇蝎女人实力当真非凡,虽只是魔婴境后期,但他遇到的那些魔婴境中期,就算十个、百个加起来,也不一定有这女人的实力强悍!
怪不得人家敢于跨洲,手上怎么可能没有两把刷子——呃,好像他也是敢跨洲的。
说话间,彩带已到了眼前。张弃一皱眉,伸手便抓。但那彩带忽然往下一折,躲开了!
他这一抓,看似平凡,却用上了对水、火两大天道的感悟,可刚可柔,妙用非凡,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居然让那彩带给躲开了;而且不但躲开了,还猛然间变得笔直,就如同一根标枪,嗖地朝他喉咙直噬过来!
这哪里是想要带他进山洞“成其好事”,明明就是想要谋财害命好吧!
张弃上身一仰,躲开这一带;接着一个翻身,取出一口盾牌挡在身前。
三环盾被他重炼过,重又镌刻了几个水系防御盾进去,让它真的成就了金、水、水三才。
那彩带正如他的预料,没能刺中他咽喉,便真如标枪一般,直直地朝他脸上砸来;但他那三环盾拿出来正好,那彩带便砸在三环盾上,直砸了“呯”地一声脆响。
一股大力自天而降,把张弃重重地砸倒在地;那彩带也被震得反弹起来,飞上半空去了。
张弃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正见颛孙情玉周身彩带飘飞,正伸出一只秀气的手掌,那修长的五个指头就像五把匕首,正朝他胸口一把抓来!
张弃左手捏诀,红光一闪,已遁开数丈:三合一遁术!
颛孙情玉却紧追不舍,那纤纤素手,离张弃的喉咙总是只有三寸!
她的遁术,居然也神妙无比,张弃这三合一遁术已经非同凡响,却怎么也躲不开她!
这一失了先机,更是连还手的机会也没有,张弃无可奈何,只得继续往后退去!
刹那间,两人便一进一退,遁了三十余丈;落下地来,张弃的背心便撞上了一株树干。
颛孙情玉哪肯放过这个机会,立时飘身而上,却并没有抓破他的喉咙,而是指甲一弹,一股粉红色的烟雾便飘进了张弃口中,立时间,满嘴都是异香。
一股晕眩的感觉传来,张弃立时便觉得,自己身上某个部位,坚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