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圣杯(18)

作者:夏晚凉歌 字数:2273 日期:2026-07-24 17:37:46

房门关上。

寝宫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蜡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克莱门特一个人站在寝宫中央,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腹全是汗。

‘一年之内。’

‘我将在上帝的法庭上,与你们对质。’

那老头的声音,时不时地钻进他的脑子。

白天,他还能用弥撒、事务来麻痹自己。

可一到夜里,只要四周安静下来,那句话就会从记忆深处爬出来,一遍又一遍,在他耳边响起。

只要克莱门特闭上眼睛,他仿佛又看见了塞纳河畔那场大火。

火焰里,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被铁链锁在木柱上,明明已经被烈焰吞没,却依旧死死盯着他和腓力。

克莱门特猛地睁开眼,他低声呢喃。

“不……”

“那只是疯话。”

“上帝站在我这边……”

他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

桌边,侍从早已送来了一杯草药酒。

那是他的老习惯。

他的肠胃一直不好,每天早晚各饮一杯特制草药酒,十年没断过。

克莱门特走到桌旁,端起银杯。

杯中的药酒散发着熟悉的苦涩气味。

克莱门伸出手,仰头把草药酒全都灌了下去。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开始刷起来了。

“哈哈哈,已经怕成这样了!”

“一个月没睡好,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这是亏心事干多了,怕鬼敲门。”

“雅克:我还没动手呢,你怎么先开始自我折磨了?”

“上帝法庭已预约成功。”

画面一转。

阿维尼翁教皇宫外围。

夜色浓重。

一条偏僻巷道尽头,四个穿着平民服饰的身影蹲在一堵矮墙后面。

他们身上的衣服灰扑扑的,像是随处可见的流浪汉。

可他们蹲在那里时,背脊却像刀锋一样笔直。

其中一人缓缓拉下兜帽。

正是雨果。

七年过去,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在密室里红着眼眶、跪在雅克面前的年轻人。

他的颧骨更高了,下颌线硬得像被刀削出来,眉眼间再也看不见少年人的犹豫。

最大的变化不在外貌。

而在气质。

一个瘦高个骑士说道:

“现在每晚,教皇宫里外都有三层守卫。”

“宫墙上每隔二十步一个哨位,巡逻队每半刻钟交错一次,连下水道出口都有人盯着。”

另一名骑士接话:“换岗的间隔大概五分钟,连穿过外墙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接近寝宫。”

第三人皱眉:“如果硬闯,成功的可能性太小。就算冲进去,也无法活着出来。”雨果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在矮墙阴影里,手指在地面上无声地敲了两下。

然后,他开口。

“杀他……”

“无需用剑。”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雨果从怀里抽出一卷羊皮纸,慢慢展开。

那是《智慧之书》中的一页抄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拉丁文和阿拉伯文的对照注释,旁边还有他自己用炭笔写下的翻译和标记。

“教皇的肠胃一直有疾。”

“每晚要饮一杯特制草药酒,十年没断过。药方固定,取药固定,送药路线也固定。”

瘦高个眼神动了一下:“你想从药入手?”

雨果没有否认。

他的手指落在羊皮纸某一行被圈出来的文字上。

“这里记载了一种古老药理,我用它提纯出砷的“升级版”!”

“这种毒素无色无味,银针根本试不出来!”

“而且这个升级版,能让一个人的身体从内部开始慢慢崩塌,半个月内必死。”

三名骑士同时沉默。

夜风从巷口吹过,带来一股潮湿的泥土气味。

瘦高个骑士低声问:“那试毒的人呢?”

“试不出来。这个是慢性毒。试毒的人会经常轮换,但每天必须喝药的,只有教皇。”

雨果收起羊皮纸,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教皇宫。

在雨果眼里,它已经不是堡垒,而是一座坟墓。

直播间里,观众集体倒吸凉气。

“来了来了!暗杀行动正式启动!”

“教皇宫防守的滴水不漏,结果人家不走这个赛道。”

“雨果:我不进宫,我让死神进去。”

画面再转。

三天后。

清晨。

一辆装满药草的马车从城外修道院出发,沿着乡间小路驶向阿维尼翁。

赶车的修士年纪不大,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可他的神情异常紧张。

马车里,是一罐罐密封好的草药。

那些药草会被送进教皇宫,经过医生检查,再熬成克莱门特每日必喝的药酒。

马车行到一处树林拐角时,忽然短暂停了一下。

不到十秒。

很快,马车重新前行。

没人注意到,车上某个密封药罐曾经被人动过。

镜头升高。

树林深处,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他看着马车远去。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路尽头,才转身没入树林阴影。

接下来几天。

教皇克莱门特照常饮用他的草药酒。

第一天,没事。第三天,也没事。

第七天,他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

但这种不舒服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的肠胃本来就不好,所以他只是皱着眉,让医生重新开了一副方子。

第九天。

开始腹泻。

第十天。

开始呕吐。

医生换了药方。

没用。

又换了一副。

还是没用。

克莱门特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差。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虚弱下去。

可最可怕的不是疼痛。

而是未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

“一定是诅咒……”

克莱门特忽然抓住床边主教的手,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对方骨头捏碎。

“雅克……肯定是雅克……”

“他真的诅咒了我……”

主教被他抓得脸色发白,却只能硬着头皮安慰:“圣座,那不过是异端临死前的疯话。您只是肠胃不适,很快就会好起来。”

“疯话?”

克莱门特喃喃重复了一遍。

下一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教。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场火?”

主教脸色微变。

克莱门特继续说道。

“为什么我总能听见他说话?”

“他在叫我。”

“他在叫我过去!”

寝宫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接话。

夏星的声音,就在这时插了进来。

“他猜对了一半。”

“确实有人在等着他死。”

“但不在地狱。”

画面缓缓拉远。

拉出教皇宫高高的窗户。

拉到夜色笼罩的屋顶。

拉到宫殿外某条无人经过的阴暗小巷。

“就藏在他的宫殿外面。”

目录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