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没有马上答话，只把马灯往地图上挪了挪。

他盯着别洛戈尔斯克的位置看了一会儿，手指顺着铁路线往回退，最后按在远东军区家属楼的那个黑点上。

“假的。”

小林没反应过来，往前探了探身子。

“情报是铁路局内部传出来的，他们说看见军用专列进站了。”

赵刚从腰间拔出五四手枪，卸下弹匣检查黄澄澄的子弹。

“李总说得对，这时间不对盘。”

他把弹匣重新推回去，发出清脆的卡塔声。

“从军区到别洛戈尔斯克，公路加铁路最快也要七个小时，科罗廖夫今晚十一点才提人，专列绝不可能现在进站。”

李山河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从窗缝钻进来的冷风。

“车上是个替身，科罗廖夫故意放出风声，就是为了把周围盯着的眼线全调走。”

周大庆把刚装好消音器的手枪插进后腰，转头看着李山河。

“那真正的瓦西里在哪？”

李山河从皮包里掏出两盒子弹扔在桌上。

“还在那栋别墅里。”

彪子抓起子弹盒揣进兜里，咧开大嘴乐了。

“那咱不就省事了，直接去他家端锅。”

小林连连摆手，把皮箱护在怀里。

“那可是远东军区的核心地带，科罗廖夫既然摆了迷魂阵，别墅外头肯定是重兵把守，克格勃的内务部队绝对把那围得铁桶一样。”

李山河把地图卷起来塞进包里，转头看向米哈伊尔。

“你儿子去港岛的船票，现在换个要求。”

米哈伊尔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绷着，用生硬的中文回应。

“你需要我做什么？”

李山河指了指门外的黑夜。

“带我们抄近道去瓦西里的别墅，避开外围巡逻队，完事之后钱照给。”米哈伊尔点头答应，转身去墙角摸出两把带折叠枪托的冲锋枪。

一行人推开渔屋的木门，重新走进四月初的极寒黑夜。

黑河界江的边缘还有大片残冰没有化冻。

江风夹着冰碴子刮在脸上，刮得人生疼。

李山河走在队伍最前面，那双在极寒中保持敏锐的眼睛扫视着前方林带。

十名老兵跟在赵刚和周大庆身后，脚步放得很轻，军靴踩在雪地上的声响被呼啸的风声完全掩盖。

彪子提着一个装满火药的布袋子，跟在李山河左侧。

“二叔，这老毛子的地方真够冷的，冻得我脚指头都没知觉了。”

李山河连头都没回，目光死死锁住前方一片白桦林。

“闭上嘴留着力气，前面的林子里有哨子。”

赵刚听到这话，抬手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战术手势。

队伍迅速在雪坎后面散开隐蔽。

米哈伊尔压低声音，用俄语跟小林交代了几句。

小林凑到李山河身边翻译。

“他说穿过这片林子就是家属楼后院的废弃修车场，科罗廖夫的人肯定在林子里放了暗哨。”

李山河把厚重的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光着手拔出带消音器的五四手枪。

“你们在这等着，我过去摸。”

赵刚一把按住他胳膊。

“李总，这活该我干，你不能去冒险。”

李山河把赵刚的手推开，声音顺着冷风飘出去。

“这鬼天气你们手脚都冻僵了，我身上热乎，过去最快。”

他没等赵刚再拦，整个人已经借着积雪的掩护钻进了林子。

变异体质在极寒环境下爆发出惊人的热量，李山河不仅不觉得冷，浑身的骨骼和肌肉反而处于亢奋状态。

他猫着腰在白桦树之间穿梭，落脚完全避开了干枯树枝。

前方十多米的一棵粗壮松树后头，透出一点忽明忽暗的红色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