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君长夜推开了茅草屋的门,然后下一刻,那个门也随之报销,晃晃悠悠在风中不断地摇摆起来,“嘎吱,嘎吱……”的声音此起彼伏,不断附和着这一曲雷雨夜狂想曲。
君长夜在稻草堆上放下如陌,手臂微微抽搐了一下,体力也已经到了极限,他伏在如陌的身上,不断地喘气。
如陌在进入这茅草屋的时候,就已经清醒了过来,她安静地缩在君长夜的怀里,等他缓过气来,只是……身上这个受了重伤,还不忘揭油的男人,只能无语地翻白眼了。
君长夜抬起头,正好看见如陌翻了一个白眼,他紧绷着的嘴角,忽然绷不住了,他低下头,“啊呜”一下啃住了如陌的腮帮子,让如陌的表情更扭曲了一些。
“你那是什么表情……”啃了别人,还嫌弃得如此理直气壮的只有君长夜了。
“你够了啊!嘶……”如陌推了推君长夜,却不小心牵动了肩膀的伤口,可是她的目光却移到了君长夜的伤口处,似乎那一声是为了他在疼的一般。
“你伤口需要处理!”如如陌的声音非常的坚决,不容君长夜拒绝。
真是……奇怪的女人……君长夜依言坐了起来,心头一股暖暖的感觉流过全身,这是如陌,这就是如陌,他喜欢的一直都是她身上的那种韧性,只不过此时,作为她的男人,他更希望她能主动来依靠他。
不过,他能依靠她,虽然感觉奇异了点,可是君长夜却知道自己心里是喜悦的,被人这样关心着,很多年都没有过了。
如陌的手法非常的老练,她身上有些备用的药,可是君长夜的伤口已经完全地撕裂开,再加上雨水的侵袭,如陌眉头紧锁了起来,只希望萧迟他们能早点找到这里,带他们回去,用更好地药治疗了。
君长夜的身体僵固住,似乎松开了一些。
如陌说着,可是清醒着的君长夜都不和如陌说道理,昏迷着的君长夜就更不可能了。
“乖……”如陌无可奈何主动亲了君长夜的下巴,其实她更想亲君长夜的额头,可是她整个人都被君长夜抱住,最多就只能够到他的下巴。
那一箭淬着毒,虽然被如陌及时解了,可是被伤了这一块地方,已经有些黑紫,不把这些处理了,只怕会有后患,亏得如陌刚才在给他处理伤口时,还能那么冷静。
痛,很痛,怎么可能不痛呢!可是有的时候,人是没有办法说通,也没有资格说痛,多少痛也得要忍着,那么多人看着,那么多责任担着,渐渐地,痛也麻木了,再痛也忘记可以说痛了……
从来没有生过病的君长夜居然生病了!
君长夜前所未有地想要怜惜怀里的这个女人,想要用他的唇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想要让她与他完全地在一起,真正地在一起,这种感觉汹涌之极,可是此时与之相应的是他乏力的身体,是他们身上狰狞的伤口。
可是此时恍然被君长夜问题,如陌却有种落泪的冲动,可是冲动终归是冲动,她从来不为了这种疼痛而哭泣,当然,生理眼泪除外。“你到底要不要帮!”如陌咬牙说着,如此悲惨的惊恐,还要跳脚是要闹怎样?
君长夜却无法再顾忌这些,那伤口比他想象中还要深得多,也还要严重得多,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一箭就会刺中如陌的心脏,到时候会怎样,他此时想起来,全身打了一个寒颤!
“你的伤,我帮你……”君长夜脸色依旧苍白,可是在如陌帮他上药期间,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这个人没有痛觉一般,而此时他关注的事情更不在自己的身上了。
“好冷……”
“为什么……要为我挡箭……”
“长夜,我不走,我只是起来生火而已,让我起来好不好……”
君长夜接手,将如陌湿透了的外衣完全脱了下来,冷风透过茅草屋漏风的缝隙钻了进来,如陌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君长夜扫了一圈儿,除了他们身下这块地儿还算是干燥,别的地方都被雨水打湿了,根本无法点火啊!
所幸君长夜的动作非常利落,并没有让如陌在这种极致的痛中,煎熬得太久,用剩余的内力蒸干衣服,君长夜抱着如陌,避开彼此的伤口,就这样依偎着,谁都没有说话,谁到没舍得说话……
“嗯……”君长夜在如陌这个慢悠悠的不知道中,沉淀了下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是一种如陌身上才会有的药香,他觉得他困了……
“不知道……”
“疼不疼……”君长夜说……
在君长夜以为如陌睡着了的时候,如陌开口了,她确实是不知道的,她能知道什么呢,那一瞬间,她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心跳完全失律,她来不及思考,本能就是上前……
“冷……”
如陌睁开眼睛,被伏在她身上,却不断发抖的男人,吓到了,那种无意识的呓哝,让如陌的睡意完全散了去,如陌身上摸了摸君长夜,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体冰块。
雨水侵湿了如陌的身体,妖娆的曲线若隐若现,更不用说刚才趴在身上,那种温香暖玉在怀的还感觉还体验过了,只不过,为了不吓到如陌,她只能让自己的声音僵硬一点,再僵硬一点。
雷雨已经过去,天上还挂着一轮新月,夜空干净得不像话。
而如陌却是愣住了,她张着嘴巴,原本想要说什么,也忘记了……似乎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疼不疼,这个问题……她是医者,受了伤了,她一般都会自己处理好,她不觉得有什么,她身边的人也都习惯了她这样。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从发现到做出反应,这是完全没有办法作假的,君长夜一直都梗着这句话在心里,他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