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终点站【感谢查斯www的盟主】
夜幕降临在了这茫茫雪白之中，瑰丽的极光与群星相映着，闪动在穹顶之上，光芒柔和地落下，被雪反射着，令这深夜的昏暗衰退。
疫医仰起头，能看到极光编织成一条绚烂的光带，正如在寂海时一样，它指向了远处的尽头，为几人引领的方向，群星在更高处闪耀着，无比璀璨，仿佛镶嵌在其上的宝石。
他从未见过这样清澈的天空，仿佛疫医与天空的距离都被拉近了，或许继续向前真的能抵达世界的尽头，疫医猜那里可能会是一处巨大、没有尽头的悬崖，下方便是通往地狱的深渊，上方便是天国所在的星空。
心情不由地舒缓了起来，四处仍潜藏着可怕的危机，但疫医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他来到了这片禁忌之地，见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景色，这么来看，这一切还蛮值的。
长呼一口气，疫医看向了另一边，篝火静静地燃烧着，时不时有微风吹过，使其微微摇曳。
摇晃的火光映照在几人的脸上，他们围绕着篝火而坐，休息整备。
华生的身体是凡人之躯，为了避免一些突发状况，她还是身居于原罪甲胄之中，只利用【间隙】与洛伦佐通话。
高大的黑天使半跪在篝火旁，引擎低功率运转，时不时有蒸汽溢出，散发着热量。
洛伦佐坐在疫医的对面，他拿起肉干，一边嚼一边往篝火里洒些漆锑。
疫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逆模因的力量如此诡异与可怕，他不觉得有人能在已经深陷逆模因的影响下，还能自我挣脱的。
“知道吗？疫医，在【间隙】穿梭中，你知道其他人的【间隙】在我看来像是什么吗？”
“除了弗洛基·威尔格达森外，你就没别的话吗？”
“……”
“这听起来就像个恐怖故事。”
“那看样子还是什么都没解决，我们除了多个累赘外，好像什么也没得到。”疫医说。
“不是我的遗言，是另一个家伙的，永动之泵的上任技术总长，炼金术师威廉，他在死前说他见到了这样的星空。”
洛伦佐所知晓的这一切，是轮回之前的记忆。
他知道那很宏伟，但也仅此而已了，就连洛伦佐自己都有些难以理解这一切。
疫医接连劝道，说不定洛伦佐已经在逆模因的影响里沦陷，这个家伙正研究怎么给自己个痛快，好结束这悲惨的人生。
“海图。”
“……”
祂的记忆。
洛伦佐继续诉说着，仿佛在呓语着疯狂的诅咒。
这洛伦佐的发言带着疯狂的意味，吓得疫医有些不知所措。
思绪变得有些混乱，洛伦佐仰望着群星，星光变得越发明亮，就像天穹是被一层帷幕所遮挡，将本应落下的光芒阻断，有人在帷幕上刺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孔洞，这些光芒沿着孔洞落下，变成辉煌的群星。
听完洛伦佐对于群星的假设，疫医想起了自己关于“升格”的猜想，他觉得都到这种地步了，也是时候和洛伦佐分享这一切了。
“在记忆宫殿的最后，我没能找到这个家伙，但这个家伙还是出现了……是他借着华生的侵蚀，自己从逆模因的影响中，撕开了一条生路。”
“弗洛基·威尔格达森。”
低下头，拿起羊皮纸和笔，弗洛基的目光也随着它们的移动而移动。
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洛伦佐曾经也像这个家伙一样，与疫医不同，洛伦佐能理解这一切。
“不一定，看看他能恢复多少吧，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
这令疫医太意外了，没想到这么强大的洛伦佐，也会有这么脆弱的时刻。
可洛伦佐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有个这么老的孩子？看弗洛基这个样子，感觉都够当自己爷爷的了。
“遗言。”
疫医突然问道。
“什么意思？”
洛伦佐入侵过了海蛇的【间隙】，曾经的猎魔人用记忆一同共筑了那个繁盛的静滞圣殿，可为什么到了这里，反而千奇百怪呢？
“大概吧？谁知道呢？这可能是其他人的名字，也可能是他自己的……总之在他这个可怜的脑子里，他似乎只记得这个了。”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
“那是一片无比璀璨的星空，透露着迷人的色彩，四周的漆黑都在它的面前起伏退散，它们纠缠在一起，光芒缓慢地起伏着，就绪有着生命一样，呼吸着……”
“弗洛基·威尔格达森。”
“星星？”
“再试一次，虽然记不得他到底是谁了，但说不定，他是我们亲近的人呢？”
洛伦佐念叨着，他不知道弗洛基为什么这么在意海图，多半也没机会知道了，他和疫医一同前进，沉重的脚步声响起，黑天使紧随其后。
“天亮了。”
“真美啊，你觉得这些星星究竟会是什么呢？霍尔莫斯。”
洛伦佐望着这些，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来到了自己的【间隙】之中，也是只有在自己的【间隙】之中，洛伦佐才见过如此清晰的群星。
“我们的生活难道就不是个恐怖故事了吗？”
“这有可能吗？”这里除了茫茫的冰雪外什么都没有，因此他们只能使用漆锑来燃烧，制成一个简易的篝火，实际上他们几人也不需要什么休息，作为踏上升华的怪物们，他们早已是超越常理的存在，可为了应对接下来有可能突发的事件，洛伦佐还是执意修整一下，而且他还需要时间确定一些别的事。
洛伦佐把羊皮纸和笔丢给了弗洛基，弗洛基一把接住，仿佛手中的东西是珍宝一般，反复摩擦抚摸着，情绪变得十分稳定了起来，跟随着洛伦佐前进。
“弗洛基·威尔格达森。”
“就叫弗洛基·威尔格达森如何？他看样子挺喜欢这个名字的。”洛伦佐说。
“不是我把他找回来的。”洛伦佐突然说道。
疫医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样吗？如果是真的话，也就是说轮回之前的人类，甚至能踏足群星是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疫医惊奇道。
疫医的表情更怪了，虽然说在别人看来是一屯扭曲的猩红血肉，但他自认为，自己正在摆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
“路上我们有的是时间，先爬过这个雪坡再说。”
另一个有些沉闷的声音响起，黑天使缓缓起身，有晨光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
弗洛基遗忘了所有，智力就像一个遵循本能的野兽，但对于洛伦佐与疫医的命令，他根本听不懂，有些抵抗的意思。
洛伦佐有些茫然，他回答。
疫医一怔，然后他干笑了几声，缓缓说道，“再多，也只是人类而已。”
“它们是太阳，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太阳，只是距离我们太遥远了，所以显得很小。”
疫医轻叹着，望着群星，他越发想要亲眼见证真理的一切了。
“一加一等于几?”
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次洛伦佐还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得到，而这个家伙在洛伦佐不再问话后，便像头饥饿的野兽一样，不断地啃食着肉干，他的动作糟糕极了，洛伦佐怀疑这个家伙连怎么“礼貌”地吃饭也忘了。
洛伦佐说。
洛伦佐站起身，踹灭了篝火，拿起物资然后示意弗洛基跟上。
抬起头，洛伦佐与疫医一同注视着夜空，望着群星与极光，弗洛基则在又注射了几支弗洛伦德药剂后，注视着篝火发呆。
华生不再多说什么，拒绝了回答，洛伦佐也能明白，华生应该还是在隐瞒着什么，只是她觉得还不到诉说的时候。
“不，他从未抵达过这里，怎么可能会见识到这些呢？我怀疑他看到的是另一片星空。”
“有可能，或许这两个词汇，对于他而言很重要，重要到已经刻进灵魂之中。”
洛伦佐长叹了一口气。
“对，一颗又一颗遍布黑暗之中的星星。”
洛伦佐轻声诉说着。
洛伦佐走在最前方，一个略显陡峭的高坡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拔出钉剑，刺进雪中的坚冰下，这里的坡度有些大，积雪被轻易地踩掉，露出光滑的坚冰。
洛伦佐很确定这一点，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家伙的记忆便是最好的证明，洛伦佐根本没有想起他，是他自己回忆起了自己。
“有时候我就在想，现世的一切都被研究与考量，可这些遍布天穹的东西，似乎仍是未知，它们为何如此明亮，又为何这样高悬于天际呢？”
洛伦佐回想着，在华生的讲述下，洛伦佐知晓了【神眷洗礼】的秘密，早在他那个时候他便进入了某个【间隙】之中，而那个【间隙】里混杂着数不清的、过去的记忆。
“我不知道，这是【神眷洗礼】里的知识，或者说，来自那个不知名存在的记忆。”
“……”
“你要这个？”
猎魔人所有的梦境都是源于升华之井下的血肉，来自于祂的【间隙】。
“这……怎么突然就遗言了呢？”
洛伦佐还是不肯放弃，他调侃似地说道，“说不定这个家伙是你的朋友，或者说你的兄弟呢？”
洛伦佐想到了什么，不由地念叨着。
“他的名字是弗洛基·威尔格达森？”疫医问。
这是令人震惊的消息，可疫医却显得很平静，大概是他也有些难以理解“踏足群星”这种事，就像你对一个贫民窟里的孩子说着铂金宫的宏伟。
一路上的糟糕事已经太多了，要是洛伦佐在这里发疯，疫医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以洛伦佐那【间隙】入侵的能力，疫医可不觉得自己能在洛伦佐的手下幸存。
华生在讲述这些后，洛伦佐也问过她，升华之井下的、被称作利维坦的妖魔究竟是什么？为什么祂有着如此之多且繁杂的记忆，或者说【间隙】。
万事都讲究个万一，在这个鬼地方，万一就……所以疫医也不再多说什么，默许了洛伦佐的行动。
这个令疫医感到恐惧与绝望的推测，他又惊又喜，不知道是否该踏出那一步。
疫医劝阻着，他拿起铁盒，里面塞满了冰雪，放在篝火上烘烤着，等待冰雪融化成水。
“这记忆源自于升华之井下的怪异，另一个被称作利维坦的妖魔。”
他眼瞳微微紧缩，洛伦佐抓紧一旁的弗洛伦德药剂，为自己注射，好令记忆变得清晰些，以此看到那些快要被遗忘的事物。
洛伦佐停顿了一下，认真地说道。
洛伦佐说着的同时也在用力地回想，但遗憾的是他根本无法记忆起这张陌生的脸庞。
“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