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歧路相逢

滚滚烈火在七丘之所内燃烧着，饱受艰辛与苦难下，曾经的繁华不再，只剩下了凋零衰败的灰白。

世界静谧着，隐隐雷声靠近，将这片宁静打破，抬起头，漆黑之物突兀地出现在这片暗红的夜空之中，阵阵洪亮刺耳的汽笛声响起，昭示着它前进的步伐。

“已抵达圣纳洛大教堂上方！”

热里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他微微低头，透过脚下的观察窗，依稀能辨认出圣纳洛大教堂的模样。

他没见过这座神圣的教堂，但能从四周建筑的布局来判断这些，它处于七丘之所内的最高处，建筑无比的巨大，哪怕是被烈火焚烧，它所留下的躯壳也算得上是庞然大物。

视线有些模糊，他不清楚这是侵蚀的影响，还是别的什么，仅仅是注视着那座建筑，他便能感受到从内心深处滋生的恐惧与黑暗，努力地移开视线，热里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下方。

“执焰者已出舱！”

多特注意到了指示灯的变化，报告着。

“好，开始爬升，准备投放！”

想一想，如此辉煌的建筑就这么埋葬在了自己手中，洛伦佐一时间居然还感觉有些对不起福音教会了，毕竟自己也是曾经的一员，可又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洛伦佐又忍不住地说着烂话。

频道里传来左棠的回应。

简单粗暴，目标斩首。

【升华之井的影响已经扩张了出来，圣纳洛大教堂是活着的。】

洛伦佐目光凝重，这可要比华生对自己描述的严重太多了，整个建筑都是活着的，一头无比巨大的妖魔。

弹头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大部分在接触的瞬间便引发了爆炸，但爆炸的强度并不高，很快便被隆起的血肉包裹、挤压，熊熊火光燃起，但对于不死的血肉而言，这根本没有什么影响。

【你看，洛伦佐！】

短暂的坠落后，弹头们猛砸在了建筑之上，砸碎了砖石，摧垮了高塔，但这时建筑也复生了，大块大块的血肉暴露了出来，它们粘连着砖石，宛如披挂的石甲。

总之在几人谈话的短暂时间里，航向黎明号抵达了圣纳洛大教堂的上空，并且不断地升高，试着脱离侵蚀的影响，直达天穹的最高处。

这时脑海里也响起了华生的声音，洛伦佐定神看向下方，只见弹头的爆炸似乎是故意设计成这样的，它没有引起广泛的冲击，但却迸发出了一股股黑色粘稠的液体。

就像逐层坍塌的建筑般，爆炸与轰鸣间，洛伦佐能在一片混沌里，感受到一节节坍塌的节奏感。

这是来自工业的怒火，它远比精湛的剑技锋利，也远比老练的弓手精准。

“已达预计高度！”

频道里响起这样模糊的声响，几秒后炮击的轰鸣姗姗来迟。

洛伦佐大概理解梅林的意思了，这就是所谓的闪电作战了，根本不需要和地面部队接触，轰鸣的炮火会为洛伦佐扫清所有的敌人，而这个坠落的钻头则将带着他撞碎所有的阻碍，直达地下深处的静滞圣殿。

华生懒得回应这个糟糕的烂话，在火力的倾泻下，防御被一层层地压垮，大量的血浆溢出，仿佛决堤的血河。

爬升的过程中，他们还能看到从舷窗外掠过的身影，那是一道燃烧的流光，它尾随着航向黎明号、

洛伦佐愣神了几秒，握紧了剑柄，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松开了它。

“活着的？”

终于，螺旋钻机受到了些许的阻碍，它触及了坚实的地面，下落的速度慢了下来，四周是建筑的断面，能看到染血的走廊与大厅，还有遍地的尸体，停顿间，洛伦佐注意到了另一个站在血海里的身影。

预先投放的漆锑被引燃，在熔铸之矛的洗礼下，它将圣纳洛大教堂拖入极致的火海之中，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悲鸣，它或许是不死的，但它一样会受伤，会感到痛楚。

“那这头‘妖魔’可真大啊。”

“你们精心策划后，就这样？”

随着声音响起的是机械的转动，一道道灯光注视向了圣纳洛大教堂，强光遮蔽了航向黎明号的模样，洛伦佐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剪影。问询的同时，左棠抓紧了一旁的扶手，航向黎明号开始了爬升，船体的倾角开始变大，整个世界都斜了过来。

“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可是坐在航向黎明号里啊！”多特和热里一唱一和的，“这可是航向黎明号啊！没有人能拒绝航向黎明号好吧！”

航向黎明号的全部炮口调整方向，朝着下方的建筑敞开，吞吐着烈焰，在高空之中，宛如倾泻暴雨的雷云。

这让洛伦佐想起了《福音书》中所描述的，仿佛有天神正在云雾之后震怒着，朝着这片被罪恶笼罩的土地，降下净化的烈焰。

“这点不用担心，洛伦佐，我们会为你打开通道。”

这是用来破甲的螺旋矛，如今却被集中发射，瞄准一点，它们轻易地贯穿了被火海折磨的血肉，就像崩塌的巨石，将隆起的血肉压垮，在狰狞臃肿的躯体上，剖开一道巨大的血洞。

“你说，那些神棍会把我封作圣人吗？”

响彻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在这燃烧的夜晚里，不断地发出警告，下一刻灯光扫视过来，如同睁开的百眼，刺的洛伦佐连忙避开了视线。

执焰者飞速上升，而它们急速向下，两者擦肩而过，短暂的失神后，只剩下了空气里翻滚的灼热。

频道里传来左棠的祝福声，而后嘈杂的电流声取代了一切。

“全弹发射！”

这一次执焰者完全变成了一具供人驱使的躯壳，由华生操控，失去庇护的洛伦佐便只能趴服在执焰者的装甲上，以免自己被高速甩下。

洛伦佐喜欢这个计划，也喜欢这个洞穿了云海、突破天际的钻头。

洛伦佐感叹着，一瞬间还有些迷茫，想砍死这么大的一头妖魔，他也不清楚得挥多少次剑。

是漆锑，漆黑的漆锑随着弹头的破裂，布满了建筑的表面，并且随着大量的投弹，这就像有场漆锑构成的暴雨席卷了这里。

“一路顺风！”

洛伦佐想到了什么，连忙喊道。

洛伦佐不解。

执焰者快速移动着，得益于提前的爬升，令执焰者处于安全的高度之中，而在它的下方，裂解的熔铸之矛编织出了一张庞大的幕布，完全地覆盖在地表之上，如同密集的箭雨，钉入血肉与泥土之中。

左棠注意到了这些，实际上对于这两个被突然抓过来的倒霉鬼，他多少也心怀歉意，但看到此刻他们的表情，左棠只觉得不解。

执焰者猛地张开双翼，将身体的面积扩张到最大，在燃料的推力下，在圣纳洛大教堂的上方盘旋着，减缓下落的速度。

洛伦佐抓紧了把手，当初在世界尽头时，他也这样乘着黑天使前进过，所以也算熟悉。

“这只是个开头，至少从梅林交付我的步骤上来讲，只是个开头。”

洛伦佐的目光有些麻木，他看得到，庞然大物在火海里费力地翻腾着，它就像扎根于此处的血肉莲，猩红的触肢抬起又落下，它想要追击航向黎明号，可它的位置太高了，触肢难以企及，而且密集的火雨仍在不断地坠落着。

“舱门打开！开始投放！”

“跟上它！”

左棠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隐隐还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热里欢声着。

执焰者的尾部爆发出一重重火光，随着燃料罐内的燃料耗尽，它们脱离了执焰者的背部，坠向大地，与此同时执焰者也再度爬升起来，几乎要触及云海。

那是高速行进的执焰者，它已经脱离了舱室，等待着降落。

【升华之井下，有着一头庞然大物，它或许无法冲破圣银的牢笼，但它可以通过升华之井，将血肉延伸至井外，我想圣纳洛大教堂已经被它腐化了，虽然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建筑，但砖块之间，都是有血管连接的。】

听到两人的回复，左棠发出了命令。

“在地狱里前进，确实足以令人感到恐惧，但这个前提是，我们在下头，”热里回答着，顺便抬起手，指了指地面，“那里才是真的地狱，我们现在只是在地狱上头郊游而已。”

两人欢呼雀跃，搞的左棠更加迷茫了起来，他不知道是该敬佩两人的心大，还是感叹净除机关的心理素质教育之优秀。

暴雨倾泻，但与人们熟悉的冷雨不同，它是由铁与火铸就的，半融化的熔铸之矛在空中裂解，化作漫天的火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