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1.第441章 你想报仇吗?

作者:顾翕若 字数:4125 日期:2026-07-14 02:42:44

第441章你想报仇吗?

“可那时,我年纪小,又浑身都是伤,跑着跑着,终究还是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得救了,救我的,是一个游历江湖的大夫。”

“那大夫便是我后来的师父,师父精通医术,喜好游历,那次正好是他游历至北朔,恰巧经过,才救了我,师父见我孤苦,便收了我为徒,将我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医术。”

“相处之中,师父慢慢知道了我的身世,便为我改名萧钰,钰者,宝也,又坚金也,且与禹同音,一个钰字,或许暗含着师父对我的期许……”

萧钰自言自语般继续诉说着那段过往。

而凌千雪,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些往事,凌千雪早已知晓,却并没有打断萧钰,而是选择默默倾听。

“师父悉心教导了我几年之后,便仙逝了,我原以为师父仙去,我又要变成孤苦无依的一个人,却不想师父早就安排好了身后事,写了书信,将我托付给了季先生,可季先生来药庐接我,我却不肯走,说要一辈子守着师父,任季先生怎么劝,我都不肯跟季先生走,到最后,还是王爷你的一番话让我动摇了……”萧钰继续回忆着过去。

说到这,萧钰转头看向凌千雪,“王爷还记得你那时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吗?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当年,那个冷锐的白衣少年,站在我面前,问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想报仇吗?’”

“嗯!”凌千雪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声。

萧钰的话,也勾起了凌千雪的回忆。

当年,萧钰的师父庄晏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担心自己离世后萧钰无人照顾,便写信给自己的好友季竑,拜托季竑日后照顾自己的徒弟萧钰。

而庄晏拜托照顾萧钰的季竑正是凌千雪的师父。

季竑与庄晏乃是几十年的好友,收到庄晏的信,季竑便带着凌千雪立即赶往庄晏的药庐,可赶到时,庄晏已经辞世了,萧钰跪在庄晏床榻前,正痛哭不已。

“唉,终究是来晚了,连老友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一进门,看见庄晏已经离世,季竑不禁叹息了一句。

“你就是萧钰吧?”季竑看着跪在庄晏床榻前,彼时只有十三四岁的萧钰,问了一句。

“是!”萧钰一边哭着,一边点了点头。

“我是你师父的好友季竑,你师父临终之前,写信将你托付于我,以后我会替你师父照顾好你。”

萧钰沉浸在师父离世的悲痛之中,并没有接季竑的话。

季竑知道萧钰此时悲痛欲绝,并没有怪罪萧钰,而是帮萧钰安排了庄晏的身后事,将庄晏葬在了药庐后的竹林之中……

“庄兄,你一生爱竹,特意于这清幽的竹林之中建了这座药庐,如今将你葬于这竹林中,与青竹为伴,想必也定是你所愿。”庄晏墓前,上过香之后,季竑感慨了一番。

“庄兄,你放心,萧钰我一定会照顾好的。”季竑看了看跪在庄晏墓前的萧钰,面对着庄晏的墓碑,季竑郑重许下承诺。

“萧钰,你师父已经入土为安,你跟我回云峰山吧!”季竑抬手想要将萧钰拉起来。

“我不走,我要留在这守着师父。”萧钰却是摇了摇头,依旧跪在庄晏墓前,不肯起来。

“萧钰,你年纪还小,不能独自留在这药庐,况且,你师父临终前已经将你托付于我,我得对得起你师父的嘱托。”季竑劝慰了萧钰一番。

“我不走,我不走!”萧钰依旧使劲摇头,“是我没照顾好师父,我要留下来守着师父,我哪也不去。”

“好孩子,这不能怪你,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况且,你师父他本就患有寒疾,不是你没有照顾好你师父。”季竑继续开解萧钰。

“若是我的医术学得再好一点,我就能救师父了,都怪我,都怪我!”季竑越劝,萧钰越是自责。

“萧钰,你师父的寒疾,本就无药可医,这么多年,就是你师父自己,也只能用药压制,却无法根治,这不是你的错。”季竑再度劝解道。

“不,就是我的错,是我医术不精,才救不了师父。”萧钰却是钻了牛角尖,将庄晏的死完全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见萧钰如此,季竑摇了摇头,默默叹了口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劝萧钰了。

就在季竑摇头,叹气的时候,一直默默跟在季竑身后的凌千雪,突然走到了萧钰跟前,开口问了一句,“你想报仇吗?”彼时的凌千雪,还只有十二岁,一袭白衣,手执一柄长剑,通身透着冷锐的气质。

凌千雪那清冷的声音回荡在萧钰耳畔,‘报仇’两个字,像一把利剑一般,直击萧钰心底。

萧钰怔怔地看向凌千雪,这一刻,萧钰忘了自责,忘了师父离世的悲痛,想起了钟管家那郑重的嘱托和决绝离去的身影。

“千雪!”季竑唤了凌千雪一声,冲着凌千雪摇了摇头。

见季竑冲自己摇头,凌千雪明白季竑的意思,师父是不想自己揭开萧钰的伤疤,提起萧钰那段惨痛的过往。

“师父,那刻骨的痛,早就扎根在他心里了,不是不提就能泯灭的。”凌千雪虽然明白季竑的意思,却是并不打算照着季竑的意思做。

说完这话,凌千雪转头看向萧钰,“庄先生信中已经说明了你的身世,你是北朔前丞相萧兖之子萧定禹,你父亲因谋反之罪被处斩,萧家被灭满门。”

凌千雪提起了萧钰的身世,提起了那血淋淋的往事。

见凌千雪如此做,季竑也没再阻止,或许,这样的刺激,能让萧钰从悲痛中振作起来。

而萧钰听到凌千雪的话,使劲摇着头,“我父亲没有谋反,父亲他绝对不会谋反的,他是被陷害的。”

“既然你相信你父亲没有谋反,那好,你告诉我,你想不想报仇?”凌千雪再度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我想!”萧钰点了点头。

“既然想报仇,那就跟我们走,以后,我帮你报仇!”凌千雪神色坚定而锐利。

萧钰摇了摇头,“可……可我的仇人是北朔的皇帝,还有……还有那个北朔的长公主,想要找他们报仇,根本不可能。”

如今的萧钰,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孩子,渐渐长大,萧钰已经慢慢明白了当年所谓的谋反,实际上就是一场蓄意的陷害,也知道了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谁。

萧钰也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要找拓跋韬和拓跋妡报仇,可这两人,一个是北朔的皇帝,一个是北朔的长公主,他根本无法找他们报仇。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可能?”凌千雪反问了一句。

“我……”萧钰被问得愣了一愣,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萧钰,我若是你,我便不会在这自怨自艾,悔恨已经无法换回的,怨医术不精,那就苦练医术,想要报仇,那就得振作起来,想办法查清楚当年的真相,还自己的父亲和亲人一个公道。”

“要不要报仇,要不是跟着我们走,你自己选!”凌千雪让萧钰自己做选择。

“你……你真的能帮我报仇吗?你又为什么要帮我?”萧钰将信将疑地看着凌千雪。

“因为我跟北朔和拓跋韬有仇,总有一日,我会灭了北朔,取了拓跋韬的项上人头!”凌千雪握着拳,冷厉的双眸染上了一抹慑人的寒意。

“好,我信你,我跟你走!”似乎是凌千雪那句‘我跟北朔和拓跋韬有仇’触动了萧钰,让萧钰莫名地选择相信凌千雪。

见萧钰答应,凌千雪转身就像竹林外走去。

萧钰见状,向着庄晏的墓端端正正叩了一个头,然后便站起身,去追凌千雪了。

凌千雪和萧钰离开,季竑向着庄晏的墓施了一礼,“庄兄,萧钰,我定会照顾好,以后,我会让他经常回来看你。”

说完这话,季竑便转身离开竹林,追上了凌千雪和萧钰……

坐在屋顶之上,萧钰望着漫漫夜空,再度喝了一口酒,然后转头看向凌千雪,“王爷也想起了当年的事吧?”

忆起与萧钰初见情形的凌千雪点了点头,“嗯!”

“幸亏那时遇到了王爷,当年的惊天冤案,今日才能得以真相大白。”萧钰感慨了一句。

“是啊!”凌千雪点了点头,“如今,你父亲的冤案真相大白,你的仇也算是报了一大半,至于拓跋韬,他马上就不会有好日子过了,摘下他的项上人头,是早晚的事。”

萧钰定定地看着凌千雪,“属下的仇报了,可王爷你……”

“不急!”凌千雪微微摇头,“该来的总会来,本王会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说完这话,凌千雪飞身而去,房顶之上,只留下萧钰独自一人。

“酒喝够了,就早些回去,省得陆彦中担心你喝醉了从房顶上滚下去!”茫茫夜色之中,凌千雪清冷的声音远远传入萧钰耳里。

听到这话,萧钰仰头将酒壶中的就一饮而尽,然后将酒壶扬手一抛,运气轻功,消失在夜色之中。

……

“陛下,宁王之下属萧钰乃北朔前丞相萧兖与北朔栎阳长公主之子,实为北朔敌国之人,敌国异族,必怀异心,萧钰此人实不可留于宁王左右,臣请陛下下旨处死萧钰。”

翌日,早朝之上,有御史针对起了萧钰,谏言皇帝下旨处死萧钰。

“臣附议,请陛下立即下旨处死萧钰!”

“臣附议!”

“臣附议!”

……

那御史处死萧钰的言论一出,立马就有不少人跟着附和。

“萧钰是北朔人又如何?北朔皇帝杀了他父亲和萧家满门,他对北朔皇帝恨之入骨,还能去投靠北朔不成?”

“就是,昨日麟华殿的情形诸位也都亲眼见证过了,萧钰那般痛恨北朔皇帝和那个北朔的栎阳长公主,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异心?”

有人谏言皇帝处死萧钰,自然也有人出言反对。

“萧钰乃北朔栎阳长公主之子,有北朔皇室血脉,绝不可留。”那起头谏言的御史反驳道。

“那个所谓的北朔栎阳长公主不过是北朔太后与人私通所生,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北朔公主,张御史你说萧钰有北朔皇室血脉,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那御史此言一出,立马有人怼了他一句。

那张御史闻言,愣了一瞬之后,立马反驳道:“就算萧钰不是真正的北朔皇室血脉,那他也与北朔皇室有着莫大的关联,是地地道道的北朔人,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萧钰此人绝不可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张御史这话未免有失偏颇了吧?若是照着张御史这般言论,凡是归附我东祁的异族之人,皆有异心,都要诛杀,那日后还有何人敢归附于我东祁?”

张御史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立马遭到了反驳。

“别人或许可以,但萧钰绝对不行,萧钰是宁王的手下,若是留下他,必然后患无穷。”张御史依旧坚持诛杀萧钰的主张。

说完这话,张御史拱手面向皇帝谏言道:“陛下,臣以为,绝不可留萧钰这样一个北朔人在宁王身边,为防万一,必须立即处死萧钰。”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也附议!”

……

张御史再度向皇帝谏言处死萧钰,不少人纷纷跟着附和。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萧钰乃宁王的手下,若是贸然处死,恐会寒了宁王的忠心,况且,萧钰而今并无丝毫异动,若是只因萧钰出身北朔,便要将其诛杀,怕是会失了天下人心,天下人会说我东祁连一个身世凄苦的异族人都容不下,往后,怕是没有人敢再归附于我东祁。”

面对张御史一副咄咄逼人,非要要处死萧钰的架势,终于有人忍不住出言驳斥了一番。

而这义正辞严驳斥张御史的,正是为人中直,一向最是直言不讳的御史中丞唐元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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