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往事2
萧府之中,残忍的杀戮依旧在继续,后院之中,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带着一个妇人和两个六七岁的男孩躲进了一间下人房中。
那男人在房中迅速环顾了一圈,然后拖着那妇人和其中一个男孩就塞进了房间角落的柜子里。
“绬娘,你带着少爷躲在柜子里,记着,千万别出声,一定要等外面没动静以后再出去,出去之后,你带着少爷离开兴安。”那男人嘱咐了那妇人一番,便要关上柜门。
“钟管家,你让我带着少爷离开兴安,那你呢?你去哪?”绬娘一把拦住了那男人关柜门的手,急切地问了一句。
“外面那帮人找不到少爷,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带着永儿去引开他们。”钟管家回了一句。
“可这样,你和永儿……”钟管家虽然没明说,可绬娘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写满了担忧,
“相爷于我有恩,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住少爷,保住萧家的血脉。”钟管家神色异常地坚定。
“钟叔,不要,我不要你出去!”那个被塞进柜子里的男孩突然伸出手,拉住钟管家的手,不肯让他离开。
那男孩小小年纪,虽然还听不懂钟管家和绬娘话里的意思,但却已经敏锐地感觉到了危险。
“少爷,你记住,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将来一定要为相爷报仇!”钟管家握住那男孩的小手,郑重地嘱咐了一句。
说完这话,钟管家松开了那男孩的手,关上柜门,然后转身抱着另一个叫永儿的男孩,决绝地离去。
钟管家抱着永儿,出了房门,刚跑了几步,就瞧见一队四处搜捕的官兵远远地走了过来,钟管家立刻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
“在那!”
那队搜捕的官兵发现了抱着永儿跑的钟管家。
“追!”
搜捕的官兵朝着钟管家跑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眼见着后面追来的官兵离得越来越近,钟管家神色间闪过一抹坚决,然后抱着永儿拐了一个方向,向着不远处的厨房跑去。
跑进厨房,钟管家放下永儿,迅速将厨房的门关上,拴上门栓,然后端起厨房里的油坛子,就开始往厨房的各个角落洒油。
将整个厨房洒满了油之后,钟管家从怀中拿出了一支火折子,将火折子点燃,钟管家一把抱起了地上的永儿,心疼又不舍地看着永儿,钟管家开口问了一句,“永儿,怕不怕?”
永儿晃着小脑袋,稚嫩的声音响起,“有爹爹在,永儿不怕!”
小小年纪,永儿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只知道有自己的爹爹在,他什么也不怕。
听到永儿这话,钟管家难过地别过头去,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永儿,爹爹对不起你!”钟管家闭了闭眼,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再睁眼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绝。
一咬牙,钟管家将手里的火折子扔到了地上。
“轰!”
满地的油,遇火即燃,火势瞬间蔓延,整个厨房,连同钟管家和永儿一起,被湮没在大火之中。
后面追来的官兵,刚赶过来,就看见了漫天的火势。
火势冲天,追来的官兵就是想冲进去抓人,也冲不进去了。
“快,快去禀报将军!”领头的喊了一声。
然后,立时就有人跑去禀报了。
没过多久,那带兵搜捕的将领就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那将领厉声问道。
“回将军,我们在后院搜捕,看见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在拼命地跑,便追了上来,结果等我们赶到的时候,这里就起了火。”领头的回禀道。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多大?是男孩还是女孩?”那将领问道。
“是个约摸着六七岁的男孩。”领头的答道。“六七岁的男孩,看来就是萧定禹了。”那将领觉得大火里烧死的男孩就是他要找的萧定禹。
“哼!”看了一眼那熊熊燃烧的大火,那将领冷哼了一声,“倒还真是萧兖的儿子,宁愿被活活烧死,也不愿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萧府里的人,全部就地格杀!”认定了烧死的孩子就是萧定禹,那将领十分冷酷地下了杀戮萧府所有人的命令。
说完这话,那将领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救命……”
“救命啊!”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
残忍的杀戮,伴随着惊恐的呼嚎,整个萧府,横尸遍地,血流成河……
坐在屋顶上,回想起那段痛彻心扉的过往,萧钰不觉间湿了眼眶,泪水不住地往下流。
守在暗处悄悄看着萧钰的陆彦,看着萧钰伤心欲绝的样子,很想上去安慰安慰萧钰,可又生生忍住了,有些伤和痛,只能自己慢慢消化。
……
园廊亭下,凌千雪坐在石桌前,一手摇着折扇,一手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品着茶。
“哥哥,萧钰那个样子,不会有事吧?”
凌千雪对面,凌初瑶双手托着腮,提起了萧钰。
“不会!”凌千雪十分肯定地落下两个字。
“可他一个劲喝闷酒,这要是喝醉了,万一从房顶上掉下来,那……”凌初瑶还是有些担忧。
“放心,有陆彦在呢!”凌千雪却是完全不担心。
“啊?陆彦?”凌千雪一时没反应过来凌千雪的意思。
“此刻,陆彦定然蹲在哪个角落悄悄看着萧钰呢,萧钰要真掉下来,陆彦会接住他,把他扛回去的。”凌千雪很是笃定地说了一句。
“王爷,人带回来了!”
凌千雪话音方落,两个宁王府的府兵押着一个人走进廊亭。
那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押着她的府兵在那妇人腿弯出踹了一脚,“跪下!”
那妇人被强迫着跪了下来。
凌千雪冲两个押着那妇人的府兵摆了摆手,示意府兵退下。
两个府兵见状,向着凌千雪执了一礼,便退出了下去。
两个府兵离开后,凌千雪看向那妇人,“你就是萧钰那个乳母,绬娘?”
“是!”那妇人跪在地上,点了点头。
“当初是你把萧钰卖进南风馆的?”凌千雪瞧着绬娘,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绬娘哆嗦了一下,“是……”
“钟管家将萧钰交给你,用他自己和幼子的性命,保住了萧钰和你的命,可你,却把萧钰卖了……”凌千雪冷冷地述说着过去的事实。
“我……我也是没……没办法,我……我身无分文,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更别提……”绬娘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说着话,为自己辩解。
“那你就把萧钰卖了?”凌千雪冷声质问。
“我……我……”绬娘抖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若是将萧钰卖给普通的人家也就罢了,可你竟然将他卖进南风馆,据本王所知,萧家素来待你不薄,你是如何忍心将一个孩子送进那种地方的?钟管家拼命保住的萧家血脉,你竟然将他卖去做小倌,你是如何狠得下心来的?”凌千雪声声质问,声音愈发的冷。
“你知道萧钰在南风馆里遭了多少罪吗?南风馆的人为了调教他,让他听话,不断地打他,可萧钰性子倔,抵死不从,只能不停地挨打,萧钰那时候还是只是个孩子,浑身上下除了脸,被打的全都是伤,要不是南风馆的人怕他死了,白白浪费了出去的银子,找了个小厮给他上药,那小厮是个苦出身,看萧钰一个孩子可怜,动了恻隐之心,趁着给萧钰上药的时机,偷偷将绑着萧钰的绳子解开了结,告诉萧钰等半夜人都熟睡的时候从窗户悄悄爬出去,他在窗外接应,也亏得萧钰聪明,领会了那小厮的意思,才在那小厮的帮助下趁夜逃出了南风馆,否则,萧钰当年或许已经死在南风馆里了。”想到萧钰所受的罪,凌千雪眼里全是冰寒的冷意。
“身为乳母,对一个孩子,你连一个陌生的小厮都不如,你不但将萧钰卖进了南风馆,还出卖旧主,告诉拓跋妡那个恶毒的女人,当年萧府烧死的孩子不是萧钰,拓跋妡让你作证,你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凌千雪继续细数着绬娘的罪行。“我……我也是为了活命。”绬娘辩解了一句。
“为了活命?”凌千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一个为了活命!你若是没干贩卖孩童的勾当,会被抓进大牢吗?卖了萧钰,得了一大笔银子,让你尝到了甜头,你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些年,被你卖进青楼妓馆的孩子不计其数,你可有想过那些孩子的生死?被官府抓获,为了活命,你就叫嚷着要见拓跋妡,然后用萧钰没有葬身火海的秘密换取了你自己的苟活,钟管家可真是瞎了眼,将萧钰托付给了你!”
“拐卖孩子?”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凌初瑶听到凌千雪的话,一脸的震惊与气愤,“我只听萧钰说过他那个没良心的乳母带着他逃出兴安城之后,嫌弃他是个累赘,就把他给卖了,却没想到她不但卖了萧钰,还干起了这种缺德勾当。”
凌初瑶愤愤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绬娘,“哥哥,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命啊……”一听凌初瑶说要把她千刀万剐,绬娘立马开始不停地磕头求饶。
凌千雪冷冷瞧了不停求饶的绬娘一眼,然后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落下,一道黑影飞身而来,落在凌千雪面前。
这黑影乃是宁王府的影卫。
凌千雪看着那影卫,冷声吩咐道:“将她带下去,萧钰当年所受的罪,让她双倍尝尝!记着别把人弄死了,她是生是死,让萧钰自己决定。”
“是!”影卫应声领命,然后一把提溜起绬娘,拎着人就离开了。
“饶命,饶命啊……”远远传来绬娘的嚎叫声。
然而,根本没有人会同情她一分一毫。
“遇到这么个无良缺德的乳母,萧钰当年还真是倒霉,他能逃出来,也真是万幸了。”听着绬娘越来越远的嚎叫声,凌初瑶摇着头感慨了一番。
凌千雪却是没接凌初瑶的话茬,而是看向廊亭外的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悠悠开口,“奕王殿下来我宁王府,不会只是为了看一场热闹的吧?”
奕王?
听到凌千雪的话,凌初瑶有些讶异。
奕王来他们宁王府了?在哪?她怎么没看见?
讶异的凌初瑶顺着凌千雪的视线看去,就见一道紫影从那棵枝繁叶茂的树上现出身形来,凌空一跃,便飞入了廊亭中。
那紫影自然就是陌宸轩。
入了廊亭,陌宸轩也不客套,走到石桌旁,直接在凌千雪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凌千雪看向坐在旁边的陌宸轩,问道:“奕王殿下来我宁王府,有何贵干?”
“你今日那句话什么意思?”陌宸轩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凌千雪闻言,眸光闪了一闪,“哪句话?”
“你说瞧着左相轻车熟路的架势,本以为他以前干过什么勾结外敌的事。”陌宸轩回道。
“原来奕王殿下说的是那句话呀!”凌千雪一副才明白陌宸轩指的是哪句话的样子。
微微一顿,凌千雪接着说道:“我那不过是与左相开个玩笑罢了!”
陌宸轩审视着凌千雪,“你话里当真没有别的意思?”
凌千雪坦然迎上陌宸轩的目光,“一句玩笑话,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凌千雪继续说道:“若说有什么别的意思,那也不过是因为左相一心想要将我通敌叛国的罪名坐实,我存心戏弄他一下而已。”
陌宸轩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凌千雪的答案似乎让他有些失望。
抬眸瞧了陌宸轩一眼,凌千雪开口问道:“奕王殿下就为了这么一句玩笑话,特意跑来我宁王府一趟?”
“本王以为你知道些什么!”陌宸轩摇了摇头,回了一句。
凌千雪闻言,淡淡一笑,“奕王殿下这话可真是奇怪,我能知道些什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