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了人儿,青玄阙果断弃马与娘子同乘。入了城门天还未亮,火色灯笼挂满街道,人来人往各自忙碌,整座城市像是与他们一般,彻夜未眠。
“我怀疑来错了地方,这是传说中飞鸟皆逃的曲江吗?”处月林夕惊奇地四处观望,与自己想象中相差甚远。
“夕儿要来,怎能让它荒芜?伤好了吗?”
“你不提我都忘了,一说就开始隐隐作痛呢!”她收了好奇,倚进夫君怀里撒着娇。
“木头!没委屈我孩儿吧?”
“没有没有!小心护着呢!”
“为何耽搁如此久?瞒着夫君又做了何事?”
“别生气哈!”她嬉皮笑脸的哀求。“去见了上阳信,又去了月眠宫讨要父王的兵符。”
不满的青玄阙,下巴轻怼怀中女子。“往后,看你能远离我半步!”
理亏的她歪了脑袋,向上望去,反手轻抚‘凶器’,保证道:“不离不离,定像牛皮糖般粘着你,烦死你!”
“这还差不多!”
别苑后门,二人手牵手步入庭院。一直跟在后头的梁燕,看着他们恩爱模样甚是羡慕!
“少夫人来了!”冷清芊兴奋地迎上去,却被许久未见爱人的乌干,冲上前头劫走。“你干嘛?乌干!我要瞧瞧林夕!”
“她好的很!还是瞧瞧我吧!”厚脸皮的乌干,拥着美人不肯放手。
处月林夕笑得灿烂。“芊儿我没事,相公要紧!”
看她平安归来,陆南长舒口气,微笑着看着他们的玩闹。
“玄阙,咱们一对儿,那边一对儿,唯独陆大哥孤身,这怎么是好呢?”处月林夕调侃道。
青玄阙附和:“只好放他回京,一解相思!”
“不是大哥说你们俩男人,一个个的没见过世面,庸俗!”陆南指着乌干与青玄阙。“只要有情,纵使相隔天涯,亦心心相念!”
青玄阙白了他一眼。“且看你如何不俗!”
“握在手里才踏实!芊儿,是吧?”乌干亦不赞同。
“不逗你了,当当~~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处月林夕闪过身,现出身后的梁燕,而陆南却瞬间凝结了笑容,略带质问:“你怎么来了?”
“燕儿一直在城门等候,刚巧遇见了妹妹,才得知你要事在身。”梁燕语气柔弱,但瞥见男人似乎不悦,又补充道:“妹妹说正好顺路,可带我一程。”
这话语,让处月林夕心中有些异样,转念想许是娇羞,自己也乐得背锅。可那男人却向自己投来一丝幽怨,像是她管了闲事般。“呵呵...举手之劳,不用谢我!”
“抱歉,确实未脱开身!明日我送你回京。”没想到自己敷衍之句,却让她一直守候,铁石心肠的陆南,虽有了丝愧疚,但仍掀不起波澜。
梁燕温柔一笑,心中十分失望。这男人不仅反应平淡,更着急送她离去。相比别人的欢乐甜蜜,这方气氛尤显冰冷,使她尴尬到极点!青玄阙适时岔开了话题。“咱们进殿,觐见王主。”
“哦哦...对!芊儿你们俩,进殿!”处月林夕忙喊着那缠绵二人。
...
一行人向大殿走去,祖冬儿立在门旁,那眼神时不时飘向走在前方,面带微笑的那对儿男女。她移至正中,迎面福身招呼:“将军!见过公主殿下。”
“你是?”猛地闪出的陌生女子,让处月林夕疑惑。
青玄阙介绍:“这是府尹之女,祖冬儿。”
“哦...祖小姐辛苦!”
“伺候王主,是臣女之幸。公主平安归来,将军终于可安心了!”说话间,祖冬儿不自觉望了眼青玄阙,看在眼中的处月林夕,笑笑未语。
“走吧!王主在等。”女子似乎忘了阻挡了路,不好明说的青玄阙,只得楼着娘子肩膀绕道前行。
祖冬儿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红着脸退至一旁,为后面的人让行。
“夕儿可算回来了!父王这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处月明泾迎下殿,握住女儿的手。
“有没伤着?”青木云亦关心询问。
“让父王与爹爹担忧了,一切安好!”她双膝下跪,带着众人郑重行礼。“处月林夕拜见父王!”“臣等拜见王主!”
“好好!免礼!个个年轻有为,本王欣慰!”
“谢王主!”
“青家多年相护,才有今日父女重逢。还有你们,一直替本王守护夕儿,处月明泾无比感念。”听青木云报了这些年的情况,打心底感念青家的忠诚与付出。“特别是夕儿为本王寻的佳婿,气度不凡仪表堂堂,最为满意!”
“这是父王明智,当年将孩儿托于爹爹。青家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夕儿只好私自做主,将自己许给了夫君。”
“公主无恙交还王主,我等也算是完成王命,可给王主复命!另外,当时情况特殊,青家未能给公主体面婚礼,木云向王主赔罪!”
“玄阙亦向王主请罪!”青玄阙内疚地再次跪倒。
“你们父子俩快起来!那些只是形式,只要夕儿幸福满意,本王便欢喜。”
“玄阙谢王主体恤!”
“阙儿,是不是该改口了?”处月明泾笑着问。
得到岳父大人的认可,青玄阙自然欣喜。“是,父王!”
“好孩子!两位王儿功不可没,大月有你们本王放心了,此生已无遗憾。”
“您说什么呢?有夕儿看着,父王可别想偷懒!”处月林夕玩笑着警告,
“哈哈...夕儿说得对!本王定全力弥补过错,做好你们的后盾!将那些个故人带上来!”
“带上大殿!”随陆南一声号令,顷刻间,殿上已跪满被罩了面,不停求饶的人,嘈杂一片。“肃静!”再一声喝令起,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处月明泾已端坐主位面漏威严,这里环境虽比不上朝堂庄严,却难掩天子气势。他单手一挥,命侍卫摘下面罩。
刚除去遮挡,双目不适应明亮,一时间纷纷揉眼。待看清了那些与自己同命相怜的人,这分明是绑了大半个朝廷,皆是无比震惊。
“李大人您怎么也在?”
“付大人?付大人不是被幽禁在府,怎也被绑来?”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高处似乎端坐一人,他们便努力翘首,想看清何方贼寇竟如此大胆!“王...王主?”有已认出来的惊呼,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王主?”
“臣付文忠...拜见王主!”
早已料到的付文忠,最为识相,带头叩拜。大臣们皆知晓,月眠宫罢免他首辅之位,是因他与阳氏作对。既然不是后主的人,那他便是王主的人。如今王主出山了,这些个墙头草,当然慌忙顺风而奔。“臣等拜见王主!吾王万岁!”
“孤王深居别苑,饮悲二十载,全凭各位臣工鞠躬尽瘁,为本王守住祖宗基业。但中宫阳氏,假传本王旨意滥杀无辜,迫害忠臣宠信奸佞,以致大月摇摇欲坠,山河欲将崩析。”
“王主啊!这些年,臣工们紧随付大人步伐,抱团集力,竭尽所能抵御阳氏。可忠臣备受毒害蒙冤,臣等也是倍加心痛!”
夸张的表演将处月林夕看笑,青玄阙轻点提醒。遂抑制笑意,看向相当老实的付文忠,他默默不语跪在一旁,并未对那些献媚话语有所反应。
“你等对大月、对月氏忠心可表,日月可鉴。本王虽身在别苑,但大月的每件事、每一人,皆在心中。本王段不会让忠臣寒心,贼臣逍遥!”
王主的话让他们惶恐,被绑到此地,怕是要算账,遂纷纷低头认罪。
“罪臣付文忠惶恐,请吾王之罪!”“臣等惭愧!请王主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