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病因

作者:清风徐莱 字数:2917 日期:2026-07-26 08:02:03

安御医的眉头从开始的皱起,到后来完全拧到一处。

看的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心惊胆战。

终于,安御医给裴知意把病都瞧完了,行礼说:“太子,裴知意的病症,依照老陈的经验来看,并非是天花啊。她应是心气不畅,引发了寒气积聚,又多日不治疗,因此才演变成了一场大病。”

什么!居然和另两个御医的说法完全不同!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

“刚刚两位御医说,意儿患上的是天花。”赵承基情绪冷静了些。

“天花?好笑,老臣从医多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天花。裴昭训脖子上,之前是否受了别的外伤?”安御医对于这一点深感奇怪。

“是。”红泥规规矩矩地回答说。

“还有一事,”安御医说到这里,有些结结巴巴的,似乎在思考着,犹豫该不该说,终于还是询问道:“依照病程,她的身子骨应该还能撑上一两个月也无妨的。突然来病如此之急,今天许是发生了某些急火攻心的事情?”

今日?

赵承基第一反应是追云阁的哪个下人,惹得意儿不高兴了,严厉地扫视了一圈,却发现没有一个人的模样是有异样的。

莫非是之前,在湖心长亭发生的事,真真伤到了意儿?

但他好似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难不成是吃味儿了?

想到这里,赵承基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了,回答安御医说:“的确如此。”

“小主病倒了五六日了,都怪奴婢们没有好生照料。”绿蚁后悔又自责地说。

“也有这个原因的。”安御医向他们解释说,“她时而高热,时而冰凉,是因为体内的湿气没有祛除,心头又生了火气。两方在身子里博弈,自然是引得这样的症状。庆幸的是,裴知意没有大碍,如今是体力不支,这才看起来十分病重。若按照老臣的方式治疗,不出十来天,便能有所回转。”

“安御医,我怎么还是看,像是天花?万一传染了太子殿下,我们可担不起啊。”刚刚替裴知意诊治的御医,为了万全,还是忍不住说了句。

虽然安御医比他的经验丰富,但是出了岔子,他们可是要负担全部责任的。

“你先告诉殿下她是发了天花,我在御医坊讲了多少遍,一定不能误诊的,不妨再瞧瞧?”

安御医本来就因为睡眠被打扰了而感到不快,这个御医站出来,正好给他当了出气筒。居然还把平常的积劳成疾,说成是天花,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胡子一大把了,这眼睛怕是也花了,御医坊怎么能容得下这种人在里面吃白饭。

“别争了,听安御医的,之前的错误,本宫下次再跟你们俩计较。”赵承基焦急地打断了两个老家伙的争执。

意儿可怜兮兮地病着,一个庸医,一个犟脾气,还在床面前吵闹,你一言我一语的,生怕意儿歇息会了不是?

安御医给太子和皇帝诊治了多年,听他这语气,八成是当真来了火,立马闭上了嘴巴。在皇家行医,这点眼力见还是要有的。

绿蚁红泥互相看了一眼,欣慰地笑了,但还是悄悄地冲之前说昭训是天花的那个御医,翻了个白眼。

一点本事都没有,拒绝追云阁的时候倒是一套又一套的。

说他们是尸位素餐,一点都不为过。

如今在太子殿下眼皮底下,怎么得意不起来了?

赵承基确认裴知意并未感染天花,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可是还是涌起了一股心酸的感觉,意儿原来病了好些日子了。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清河公公都没有打听过追云阁的消息吗?

赵承基满心里都是火气,却不记得了,是谁不许清河公公在他面前讲任何和追云阁相关的任何消息的。

后话是,在裴知意这阵子病倒之后,清河公公发现自己的薪钱少了三十天的,具体为什么被压下了这笔钱,他后来怎么想,也摸不着头脑。

“太子,裴昭训骨子里存在很多湿气,需要全部表现出来,不会那么容易退烧,必须得用上好的药材好生疗愈着。”

安御医拿起毛笔,洋洋洒洒地开了几味药,又不忘添上几句。

“好。”赵承基对他还是感激的,答应之后还想了想道:“安御医,你若是方便的话,这会儿别离开追云阁了。我怕万一裴昭训的身子出了状况,也省得你跑来跑去。”

虽然没有强迫安御医的意思,但是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话。

安御医一时无语了。

本来叫他来追云阁给一个六品昭训看病,就是大材小用了。如今还干脆要他住在这个追云阁的偏殿中,任凭这昭训使唤。

他怎么说也是皇帝和太子御用的啊。

况且昭训的病情他已经诊断的很清楚了,需要注意的事项也是一个跟一个细致地交待了。安御医心头纵使有千般万般不情愿,还是不能表现出来。

别看眼前的人,只是当朝太子,可是他那不怒自威的天子气质,让安御医压根没有反抗的余地。

清河公公打头,引着安御医到追云阁偏殿的地方去了。剩下几个御医坊来的人,赵承基没惩罚他们就不错了,连忙乖乖地自行退下了。

赵承基当然也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看。

胡闹!花着宫里的俸禄,实际上却是几个废物!

一时间,追云阁无关的人都纷纷识趣退下了。卧室里,还站着赵承基,绿蚁红泥和清河公公侍奉在侧。

绿蚁轻轻地把汤药吹了吹,眼看着吹凉了些,才递到裴知意的面前,无奈裴知意迷迷糊糊的,一点都塞不进去。

绿蚁慌乱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唉。”赵承基浅浅地叹了口气,拿眼前的绿蚁没有什么更多的话讲,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干不好。

那日,假如不是裴知意一直苦苦地拦着,这俩丫头早在永巷里了。

赵承基挥挥手,绿蚁识相地把药放入了他的手心。赵承基顾不得许多了,眼下只要让意儿喝下药,早点好起来,比什么事情都重要,哪还能管这几个下人的眼光呢?

他扬起下巴,把苦涩的药含在口中,低头凑近了裴知意的双唇。

“唔噜。”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裴知意喝下药的声响,显得格外清晰。

绿蚁和红泥也不想再去思虑别的,乐呵了起来。

给昭训喂进去药了!

太好了!

之前那个油盐不进的样子,真是把她们都吓坏了,现在好了,能喝药,就一定有康复的希望。

清河公公也是跟着偷偷长舒一口气,裴知意对赵承基来说地位如何,再是没眼力见也明白了,万一她出了什么事,大家都得跟着倒霉。

赵承基看见方法奏效了,又是一口一口地含着苦涩的药,慢慢地给裴知意传过去。

结束之后,嘴里全是苦涩的味道化开了。

清河公公贴心地准备了一小份甜粥,赵承基喝下,缓解了许多。

“好了,今日便不回慎行殿了。”

“太子,您如此操劳,不如让在下看着昭训,若有什么特殊的事情,立马转告过去。”

清河公公担忧地说。

“你做主还是我做主?”赵承基的言辞中语气严厉。

清河公公再担心,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挥挥手,唤绿蚁红泥她们几个,跟着一起从卧室出去了。

可是追云阁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风波还没过去,这几个贴身的宫人又哪敢真的入睡,一个二个挪了椅子来,在房外不远处坐着。

再看看卧室里面。

终于安静了。

赵承基好久没这样安静地看过裴知意了。

他的眸子再也不用克制,可以毫无顾忌地将她可爱的模样收入眼中,思念疯狂地涌上了心头,他们有太久没见面了。

久到只有靠一直沉浸在案牍的朝廷之事中,赵承基才能缓解这种思念。

他纵使有天大的火气,也消了。

可是他是太子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放出了狠话,要冷落追云阁,怎么好把自己亲口说的话当没发生过?

不知道有多少次,他都差点往追云阁的方向走过来了,又压抑住自己的想法,回到了慎行殿休息。

有时候,意志力薄弱了,对裴知意思念得紧,他便打开书,焦躁地读着。

裴昭训讨厌如意丹,讨厌他。

她更喜欢自由,不是吗?

赵承基夹在两种想法中间,不知道做什么选择才好。

赵承基连自己怎么想的都没捋顺,哪晓得裴知意先一步忍不住思念,到湖心长亭去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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