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频道 / 何大驴种田修仙记 / 第794章 磨显山纹,一声琴音压住漆

第794章 磨显山纹,一声琴音压住漆

小说:何大驴种田修仙记 | 作者:君生而不凡 | 字数:4491 | 更新:2026-08-17 17:28:36

何大强开始磨漆时,飞阁上连说话声都轻了。

木贼草蘸着灵泉水,在试样木片表面一下一下擦过去。起初只有发灰的粉末浮起来,红黄黑三色全被乌沉沉的表层压住,看不出半点好看。

何小花蹲在线外,急得手指揪着小金猴的尾巴。

小金猴被揪烦了,伸爪拍她手背。

“哎呀,我真没故意。”

何小花小声道歉,眼睛却还盯着木片。

何大强没理她,继续磨。

木贼草之后,又换鹿角霜。白细粉末在水里散开,被他用软布裹住,顺着高低起伏慢慢推。那块原本坑洼难看的木片,先是发灰,再一点点透出温润光泽。

忽然,一道暗红从黑色底下露出来。

像雨后山坡被云影掀开一角。

何小花眼睛亮了。

“出来了出来了!”

张雪兰忙拉她,“小声点,别吵你哥。”

何大强手上不停,沿着那道暗红继续磨。红色旁边露出一线暖黄,黑色压在外侧,三层颜色随着高低被磨开,竟成了曲曲折折的山纹。

再换一处,纹理又像水流。

红,黄,黑并不艳俗,反而沉在漆里,像老山雨后的岩层,又像溪水绕过石头留下的波痕。

白发老漆艺人在规矩线外看得嘴唇发抖。

“磨得太准了,不能再深,也不能再浅。再深,黄层破了。再浅,红纹出不来。”

沈墨臣抱着小砚台,眼睛都舍不得眨。

“这哪里是漆,分明是把山水藏进去了。”

赵含含听见这句,立刻示意工作人员别让人录音。

外头这些老人一个比一个会说,一句话传出去,明天拜访申请就能翻倍。

何大强磨完第一块试样,随手递给张雪兰。

“看看。”

张雪兰接过来,指尖刚碰上去,就愣了一下。

它不凉,也不死滑。

那种触感很怪,温,润,韧,像摸着一块被人养了几十年的老木头。可水珠滴上去,立刻滚开,连一点湿痕都没留下。

“真好摸。”

张雪兰忍不住说,“比买的漆盘舒服多了。”

徐晓静也洗了手,隔着布托起木片闻了闻。

“生漆那股冲劲退下去了,只剩一点沉香似的底味。这个要是放在卧房里,应该不会扰人,反而能压潮气。”

何大强点头。

“等漆性再稳几天,就能用了。刚磨出来别急着贴脸闻,越好的漆越要养。”

何小花立刻接话。

“那我的漆盒也要养几天?”

“先等我做出来再说。”

“那就是答应了?”

何大强这才发现自己被套话了,张雪兰和秦梦清都笑了起来。

何小花立刻伸手。

“嫂子,让我摸摸。”

“不行。”

张雪兰故意把木片举高,“你刚才还揪小金尾巴,手上全是猴毛。”

何小花急得跳脚。

“我洗手,我现在就洗。”

众人笑成一片。

飞阁栏杆也到了收尾那道细磨。

何大强没有把它磨成镜子。太亮的漆面在山里反而俗,也容易显出手印。他只把手常摸的地方磨得更细,迎雨处保留一点沉厚漆光。

磨完后,整座飞阁像安静了许多。

黑漆包住栏杆和扶手,木纹仍在,棱角更稳。雨后的风吹进来,水汽贴着栏杆滚过去,却不再钻进木头里。灵藤叶影落在漆面上,影子一晃,像山里的夜水。

秦梦清伸手摸了摸扶手,眼底闪过惊讶。

“没有塑料那种死滑。”

慕容冰接着道,“也没有金属那种冷。它像活的。”

何大强笑道,“木头本来就是活过的东西,漆只是护它,不能封死它。”

何小花终于洗完手跑回来,趁张雪兰不注意,端起一小碗水就往栏杆上泼。

水哗地洒出去。

张雪兰吓了一跳。

“何小花!”

何小花缩着脖子,眼睛却亮晶晶地看栏杆。

水珠顺着黑漆表面滚下去,一颗一颗像荷叶上的露,半点没渗。风一吹,栏杆上只剩干净温润的光。

“嫂子你看,真不沾水!”

张雪兰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你哥刚磨好,你就捣乱。”

何大强倒没生气。

“试就试了。日用的东西,不怕用。怕用的才麻烦。”

这句话让外面的老漆艺人眼眶都红了。

他做了一辈子漆器,见多了被人锁在玻璃柜里的东西。好漆本该被手摸,被茶气养,被岁月盘出光,可现在很多人只懂拍卖价,不懂用。

何大强这座飞阁,反倒把大漆最本来的路走回来了。

栏杆完成后,雷音也该出荫房了。

何大强把琴抱出来时,飞阁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琴面失光处已经完全收住。它没有变得油亮,反而多了一层内敛沉光。雷击梧桐的纹理像藏在深水底下,近看才有清润气。

徐晓静靠近闻了闻,轻声道,“安神药香不冲了,柔了很多。”

“薄髹养活了旧漆。”

何大强把雷音放在案上,一根根重新上弦,“当初那层八宝灰底漆底子好,这次只是把潮气理顺,没伤声。”

古琴圈那位瘦高老人站在规矩线外,背脊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出。

何大强调好弦,随手一拨。

铮。

一声琴音,从飞阁里散开。

不高,不炸,却像雨后的空山忽然开了一道清泉。那声音穿过灵藤叶,越过湿润栏杆,落到每个人耳边时,心里那点燥热都被压了下去。

张雪兰只觉得胸口一松。

何小花眨了眨眼,刚才想狡辩泼水的念头都没了,乖乖坐到一旁。

秦梦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明许多。

慕容冰低声道,“音没有闷,反而更润。”

徐晓静点头。

“药香跟琴音合住了。以前是清,现在多了一点雨后草木气。”

规矩线外,那位瘦高古琴老人眼眶通红,朝飞阁方向深深一拜。

“开音不伤声,薄髹不压木。老夫这辈子,值了。”

白发老漆艺人也跟着低头。

“漆膜防水,却不封木气。何先生这一手,我服。”

旁边有人忍不住问赵含含。

“赵村长,能不能求一片试样?不带走也行,让我们近看一下,做个记录。”

赵含含已经进入铁面村长状态。

“可以远观登记,不许拍近照,不许带样,不许越线。所有申请按外村规矩排队。”

那人急道,“我们是做研究的。”

赵含含微笑。

“研究也按规矩。”

沈墨臣在旁边立刻帮腔。

“听赵村长的。能让咱们远看,已经是福气。别得寸进尺,坏了规矩,以后大家连远看都没了。”

几位老工艺人赶紧点头。

“对对对,我们登记。”

何大强听见外面的动静,抱着雷音坐在案边,又拨了两声。琴音落下,飞阁栏杆上的水珠被风吹动,顺着黑漆滚到柱脚,像一串细小银珠。

他对这些圈子里的震动没啥兴趣。

漆养好了,琴声顺了,飞阁也能多扛几年风雨,这就够了。

徐晓静把封存的老干漆药匣拿过来。

“大强,这块干漆我初步看过,药性沉而不散,辛烈里带着老树气。不能内服乱用,但如果炮制得当,可能能做一味外用活血膏。”

何大强接过药匣看了看,又还给她。

“你慢慢研究。药性猛的东西,宁可慢点,也别急着上人身。”

徐晓静点头,心里很踏实。

他对手艺是这个态度,对药也是这个态度。

不抢,不贪,不急。

赵含含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个不停。

她低头一看,脸色一点点发苦。

“大强,漆艺协会,古琴修复研究会,还有几个老木器收藏家,都递拜访申请了。”

她划了几下屏幕,越看越无奈。

“还有人说愿意给外村捐一座漆艺展馆,只求能近距离看一眼试样。这个更离谱,有个古琴馆想请雷音去镇馆三天,费用随便开。”

何大强抬头。

“不去。”

答得干脆,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秦梦清淡淡道,“我就知道。”

慕容冰也跟着补了一句,“雷音要是真出去,回来能不能清净都是问题。”

张雪兰把琴盖好,声音轻柔却很稳。

“家里的东西,就在家里用。”

何小花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哥,你这次真把漆艺圈和古琴圈都招来了。”

何大强一脸纳闷。

“我就补个漆。”

飞阁里众人沉默片刻,随后一起笑出声。

张雪兰笑着给他倒茶。

“行,你就是补个漆。”

何大强接过茶,目光落在剩下的漆上。

两只陶盏里还余着不少调好的漆,栏杆用完了,琴也养好了,倒掉肯定可惜。

他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屋里常用的托盘,小案,药匣,还有张雪兰平时盛茶点的小木盒。

“漆都调了。”

何大强随口说道,“顺手给家里做几件耐用东西。”

赵含含握着手机的手一僵。

何小花眼睛却亮了。

“哥,能不能给我做个漆盒?我要装作业本。”

张雪兰立刻笑骂。

“你那作业本还配用大漆盒?”

何大强却认真想了想。

“也行。”

外面,沈墨臣和白发老漆艺人同时抬头,眼神又亮了。

赵含含深吸一口气,默默给李倩雯发消息。

大强说还要顺手做几件日用漆器。

李倩雯这回回得很快。

我马上加人。

飞阁里的笑声还没散,赵含含的手机又震了两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比刚才还复杂。

“又来了。”

何小花立刻凑过去,“谁啊?是不是又有人要花钱买我哥的漆盒名额?”

赵含含把手机往怀里一收。

“小孩子少打听。”

“我都高三了!”

何小花不服气地挺起胸口,“再说这事跟我有关系,我的作业本盒子还没着落呢。”

何大强正看着剩下的两盏调漆,闻言抬头。

“你那作业本,真用大漆盒装?”

“咋不能?”

何小花理直气壮,“我天天学习也很辛苦啊。你们有琴,有砚,有漆盘,我就不能有个盒子?”

张雪兰笑着把雷音盖好。

“你那盒子先排后头。厨房里还有一堆旧东西呢。”

慕容冰靠在栏杆边,看着那两盏剩漆,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判断。

“大强,你知道这点头道漆现在拿出去能卖多少钱吗?”

秦梦清也接话,“不只是卖漆。只要放出风声,说这是养过雷音古琴和飞阁栏杆的同批漆,收藏圈能把价格炒疯。”

何大强皱眉。

“卖了干啥?”

慕容冰一怔。

何大强指了指屋里那些常用物件。

“托盘边角磕了,雪兰的针线盒开合也不顺,小花上次带饭用的旧盒子盖不严,厨房竹篮让蚂蚁钻过。漆都调了,先把这些补一补。”

秦梦清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她见过无数人把稀缺材料当筹码,恨不得每一滴都换成钱。何大强倒好,半桶能让富豪争红眼的头道漆,在他眼里,还不如家里旧饭盒盖得严实重要。

张雪兰眼里却有了笑意。

“我去拿。”

她下楼一趟,回来时怀里抱了一堆东西。

一只旧木盆边角裂了缝,一只擀面杖盒用了很多年,盒盖被油烟熏得发暗,还有几个竹篮,边上有断篾,针线盒更旧,边角磨得发亮。

何小花看得直咂嘴。

“嫂子,这些都不扔啊?”

“能用为啥扔?”

张雪兰把东西一件件摆到案上,“这个木盆还是我刚来你哥家时用的,洗菜,和面,都顺手。针线盒是我娘以前留下的,盖子不好合了,可我舍不得。”

何大强听见这话,手上动作更轻。

“旧东西有旧东西的味儿。大漆不能只拿来遮丑,得把这些手痕护住。”

他先刮掉浮灰,再把木盆裂缝里塞进细木粉和漆灰。裂缝不大,不需要换料,只要补牢。擀面杖盒的油污被他用草木灰慢慢擦去,露出底下被岁月磨亮的木纹。

何小花蹲在旁边看,忍不住说,“哥,你这不像修东西,像给它们洗澡。”

“差不多。”

何大强笑道,“身上脏了,先洗干净,再抹护手油。”

张雪兰被他说得脸一热。

“哪有这么比的。”

徐晓静从药房那边过来,手里还拿着封存干漆的小药匣。她看了看案上的旧物,语气温和。

“旧木器上漆前要去污,不然漆膜贴不住。大强这样处理,对。”

何小花眨眼。

“晓静姐,你咋啥都懂?”

“药柜也是木器,药房里最怕潮。”

徐晓静把药匣放好,“以前在镇上药铺,老药柜有裂缝,药材受潮,一柜子都废。好木器能用很多年,前提是有人养。”

目录
设置
夜间
顶部
阅读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