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秦国的分裂

作者:雪山藏狐 字数:3387 日期:2026-07-25 06:28:14

在隋国被夺去作为龙兴之地的信度河左岸土地,还签订了每年送杞国岁币,避免再度开战,并想着对内革新一二,提高战斗能力的同时,

与新夏有着深厚联系的秦国,却是朝着深渊的方向,一路沉沦而去。

它坠落的身姿很丝滑,

就像西秦的皇帝在最初的动乱后,抛弃安都城来到玉壁城,又因为后续的动乱,乘船跑回北都阿房城时的姿态。

可对此,

嬴辟疆却不像随平那样,显露出多余的失落和悲伤。

他反而有些高兴。

一来,

很早之前,嬴辟疆便做好了国家衰亡的准备,甚至还跑到新夏进修过,见证过那里亡国时的混乱。

二来,

则是西秦的寿命,已经超过了他的预期。

“只要能活过汉朝,我就没有什么怨愤的。”

“可是汉朝复兴了啊!”

有死鬼看不惯他每次提到“秦汉相争,最后前者熬死了后者”这件事时,那微微的得意神情,便开口企图攻击他。

结果嬴辟疆说,“主干都换了,都城也没有在一个地方,岂能将前后两汉混为一谈?”

“可论说血脉,他们还是汉太祖刘邦的子孙!”

“那我的子孙也还做着秦君呢!”

“秦国现在只是裂开了而已,又不是直接亡了!”

“哪里像你,做了几年西楚霸王,最后只给别人贡献了几个万户侯!”

嬴辟疆当即哼了一声,跟项羽互相攻击起来。

项羽自然继续呛声,“是啊,还一口气裂成了好几份呢!”

“你是不是想打架!”嬴辟疆忍无可忍,狠狠瞪了项羽一眼。

在玉壁城中的混乱后,

西秦很不幸的,没有像隋国那样,将所有参赛者全都绞杀,然后迎来一位新的,还算理智的君主。

在仍没有停息的争权夺利中,这个国家理所应当的,迎来了自己的分裂——

原本的皇帝受不了玉壁城的混乱,不能容忍臣子和宗亲的挑衅,更惶恐自己继续待下去,会在午夜深睡之时,突然听到某位宗王带人夺门政变的消息。

于是,

皇帝找到机会,乘船朝着东方故都阿房城而去,决心效仿太祖,在这里另起炉灶,再造乾坤。

但留在玉壁城的桀骜之臣可不愿意配合他去实现梦想。

在发现被视为傀儡的皇帝使用着嬴秦祖传的身法跑路后,

他们当机立断,选择扶持了另一位宗王,成为了新的皇帝。

就此,

早已失去南方广大郡县的西秦,又在西海中间划了一道,整齐的分裂成了以阿房为都的东秦国,还有以玉壁城为都的西秦国。

而得到这个消息的南北势力,也跟着高兴起来。

南边最为强势的军阀便对自己的臣属说,“嬴秦沦落成这般模样,可见大势已去,我未尝不能取其而代之!”

但他最为倚重的幕僚却劝道,“当今逐鹿者众,不可悍然称帝,否则易为众矢之的。”

“以我观之,嬴秦之运,犹如昔年的周天子,其势虽弱,然二百年治国,仍有人心依附,故而不可以自立。”

军阀有些不高兴,“可要是再拖延下去,我如何能做名正言顺的一方诸侯?”

幕僚听他急切的语气,便又说道,“称帝早矣,自称王公却是可行。”

于是那军阀便设立祭坛,在一个晴朗无云的吉日登上去,取自己兴起的郑县为号,自称为“郑公”。

而在他的带领下,

其他有力量的军阀也纷纷称王称公起来。

其中一个出身宗室,但早已远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军阀还询问幕僚:

“我是嬴秦子孙,如今称公建业,不知道该取什么名号。”

作为主干的皇室虽然裂开了,但不管从那边算,都还有继承权在身。

他是没办法在两个秦帝死去前,自号为“秦”的。

好在他的幕僚熟读史书,很快便解开了他的疑惑,“可以号为梁公。”

春秋时的梁国,或称少梁国,

是嬴秦先祖秦仲的幼子,凭借军功得以建立起来的。

而秦仲,则是嬴秦在得到“秦”这块封地,被周天子收为臣属后,带领嬴秦获得“大夫”这等高级官职的杰出先人。

因此不管从哪个角度上说,都不会损害军阀的颜面,还能强调他“宗室”的身份。

于是,

梁国也跟着建立起来。

至于北方那群忙着跟日耳蛮抢地方,跟西边的广业抢人口的家伙,却没有梁公那样的顾虑。

因为他们的首领是皇族未出三服的近亲,当初若非其父夺位失败,只能逃往泰西,他未尝不能得到玉壁城的权臣们拥戴,成为西秦的君主。

“但我自称北秦之君,也是可以的嘛!”

于是,等这股称王称公的风气过去,西海沿岸,便出现了三个秦国。

如果只以血脉论之,

那天下可以称为“秦”的,足有五个之众!

这也是嬴辟疆自觉超过刘汉的一大原因。

老刘家能像他老嬴家这样,一口气裂出这么多诸侯吗?

按照比例,之后重新统一西海,安定国家的,很有可能还是他的后代!

只有恰巧路过,围观他和项羽争斗的何博捧着瓜,对西秦现状发出了暴论:

“怎么跟蛆一样,老家炸了以后爬的到处都是?”

“不过你们家子嗣那么昌盛,也难怪如此!”

忙着打架的嬴辟疆听到这话,便更加气了。

他翘着胡子,老脸鼓着,手下用力双脚一挺,然后被专心街头斗殴的项羽一拳打晕了过去。

再然后,

项羽就被何博以“欺负老人家”为理由给抓走了。

项羽为自己辩解道,“要说出生年月,到底谁大谁小?”

何博告诉他,“谁让他活得比你久呢?”

“可他身体还好啊!前段日子还带着儿子跟刘季和刘太公蹴鞠呢!”

“他们四个加一块,寿数正好凑个二百五,你能跟他们比?”

于是,

项羽只能含恨被捕。

远在泰西,正忙着发挥魅力,跟各方势力打交道的刘如意听说了东方的消息,也生出了跟项羽一样的不甘心。

他抖着花白的胡子,拍打着儿子的肩膀说,“嬴秦到处都是,咱们也不能落后!”

“跟嬴秦一样裂开?”

他儿子摸着自己的脑袋,戏谑的笑道,“祖宗之地的大汉还强盛着,即便远在泰西,我也不敢给它整个‘西汉’出来啊!”

“我让你想的是这个吗?”刘如意跳起来,给了儿子一个脑瓜崩。

年轻的时候,

刘如意的身体很好,形容也高大俊美。

这是他能到处跟人交朋友,乃至于跟着朋友从大陆的东方,走到大陆的西方的一大原因。

但如今年岁奔着七十而去,牙齿掉的他口齿不再清晰,皱纹多的他形容不再俊美,骨头也酥软缩水,让他变成了个萎靡的老头。

以前他能把儿子掂起来玩,

现在想拍下这小子的额头,都得跳起来了。

“我都快老死了,什么时候可以看到你的国家成立啊!”

关于“在泰西立国”这件事,

上次的太平道梦游集会时,已经像老椰子一样,长出一脸胡须的耶哥儿曾向前辈们进行过咨询。

那位建立燕国的大贤良师便说,“治国理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传播教派思想,带领教众做些事情,

和统治一个国家,带着国民做些事情,

这其中的差别,是十分巨大的。

传教是要四处走动的,这里不行,就去那里。

就像泰西太平道现在的活动,早已迈出了广业,不仅周边的部族和罗马人对其有所了解,归化者众,就连更远处的塞尔蒂人、日耳蛮人也颇有耳闻。

但一旦建立起国家,

名分在政权上得到了明确的分隔,想要像道士们那样到处乱跑,可就不行了。

哪有一国平民,动不动跑到他国去的呢?

而且国朝一定,就要有“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之分。

居高者既得其名,又怎么会不生出再得到相应权力和特别待遇的想法呢?

“我当年于齐鲁之时,迟迟不立国建制,等到辽东之后才这样做,就是顾虑这些。”

“而燕国建立至今,已有十多年,其中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印证了我的忧虑。”

人心难测,人欲自然也是难测。

没有立国分好位置和权柄以前,某些人还能维持自己憨厚老实的模样。

但等到受到的吹捧多了,那用道德、理想所塑造的“外壳”,也总有被叮出缝隙的一天。

内里的欲望沿着缝隙流出来,就像洪水泛滥之初的模样。

好在,

死后的孙恩不必要再直面人间的种种凄惨,可以用全然的死者视角,去观察阳世的诸多变化。

他因此看的更加清楚。

“实现理想,需要非常漫长的经过。”

“而在这样的路途中,还要随时随地,同人心人欲争斗,所以一朝一代而已,是不可能做到的。”

“只是你若想做一国之主,那还请记得归还上帝赐予的九节杖,不要让人间的权势束缚了它,让它变成皇帝的玉玺冕服等等物件。”

在燕国建立起来时,

孙恩便脱下了黄袍,将自己的九节杖扔到了供奉给上帝的火堆中,令其收回,以示燕公和大贤良师的区别。

有些东西,

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耶哥儿听完他的话,然后便笑着说,“这样听起来,传道比建国还要艰难许多啊!”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去做更艰难的事情吧,让别人去做些简单快活的事。”

“而且我都没有结婚生子的想法,又何况去做君父,统治众多臣民呢?”

于是,

当广业的诸夏种子破万,已然成为这片蛮荒之地的庞大势力时,耶哥儿突然召集了刘如意这等并非太平道的道士,却又拥有着广业原始股的老伙伴们。

他说:

“我得到了上帝的启示,以后要在这里推行类似周初分封的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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