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乱?”
嬴政刚刚听完李斯复述完他和姜承奕的对话,还沉浸在对科学的震惊之中,却忽然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
他也顾不得什么科学不科学的了。
而是赶忙让李斯去扶起那个士卒,问道:
“是什么人的叛乱?你们当地的军队呢?”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这士卒将事情起末讲了一遍。
李斯已经站在一旁不敢说话了。
而嬴政则是面色铁青。
六国余孽蛊惑百姓,百姓将守卫的官兵全部诛杀,带着武器朝着下一个乡县进发。
他都不用想,都知道这样的一个有着读过书的指挥官、有着能卖力气的壮丁兵员的农民造反部队的威胁有多大。
虽然他相信只要自己还活着,这支部队就不可能掀翻大秦。
但是一定够他和大秦喝一壶的。
而且这样的反抗军,就像是蝗虫过境一般。
初看没什么威胁,但一旦放任不管,很快便会泛滥成灾,沦陷大秦无数土地!
“姜承奕说的果真不错......朕之前怎么就把这茬忘了呢!”
嬴政喃喃自语了两句。
他亲手削弱了地方兵权,自然知道那些个地方的军队有多么草包!
所以被叛军掀翻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其实是现在才意识到,郡县制的危害居然如此之大!
这还是离得不远的叛乱。
所以这位士卒能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来,让他迅速做出应对。
可要是离得远的城市发生的叛乱,在他知道叛乱的消息前,这群反贼的队伍恐怕都已经无比壮大,无限接近于正规军了!
那个时候,哪怕是他也没法胜券在握了。
他之前一直都自信认为,自己只要在位,百姓就不敢反!
但他现在知道,姜承奕之前说对了。
自己摸着石头过河的某些做法,的确是太过于想当然了。
在这种事情上,自己不但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饶是他这样的虎将,此刻都是顷刻间冷汗涟涟!
不过他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反思自己的时候。
他马上虎目圆睁,迅速安排道:
“李斯,让蒙毅带一千兵马去平乱,争分夺秒!敢多耽搁一刻,朕扒了他这身朝服!”
“要是人手不够,就从沿途征召兵员!”
嬴政知道,这样肯定会引发百姓更加不满。
但他也没别的办法了。
郡县制就是如此。
要是姜承奕早些提出郡国并行制,现在分在南方的公子高恐怕就能轻松铲除还在叛乱初期的叛军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大秦已经不得不耗费更多的资源去平定这场注定无法在前期终结的叛乱了。
李斯领了一声喏。
刚准备去安排,却又看到一个士卒冲了进来。
他同样是都来不及站起来,就赶紧躺在地上禀报道:
“禀告陛下,在下......是和公子高一同出征的士卒,在干陵县遇到了叛乱,特遣我来......向陛下求援!”
他三匹马轮换着赶路,直接累死了两匹马,愣是将速度提高了不少。
但他现在也因为脑子有些缺氧,只能断断续续说出一些关键词。
这可把李斯急坏了:“我们知道了!你让开!我这不是要去找人平叛吗?”
他赶忙想绕开这个士卒,去将秦始皇的安排通知下去。
但是这个士卒缓了两口气,赶忙说道:
“不用镇压!公子高已经将叛乱镇压了!只是城中守卫被屠杀殆尽,公子高想让陛下派些人手过去,将县城中存活的老弱妇孺安置好。”
“什么?镇压好了?”
李斯猛地回头,不可置信。
这个士卒点点头,又快速将当时的场面和情况说了一番。
此时的他倒是也不是那么急迫了。
来的时候是害怕嬴政不知内情,又派人出征,让大军跑了个空,白费了军饷和粮草。
但现在,有公子高驻扎在干陵县,派兵增援的事情其实并不是很着急了。
而听到这些后,李斯和嬴政便也知道他说的都是真话。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项上人头跟嬴政开这么个毫无意义的玩笑的。
李斯探询地看向嬴政。
他怎么也没想到。
姜承奕的政策,居然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他想听听嬴政怎么说。
而嬴政则是又浑身一震。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姜承奕的话语,和自己的刚刚的想法。
他才刚刚吐槽了姜承奕的计策来得太晚,让他们贻误了最好的平叛时机。
却没想到,这场叛乱却刚刚好被公子高看到并且镇压。
按这两位士卒说的话,这场叛乱从准备到被镇压,一共也不过十个时辰的时间。
其中大部分还都是在做准备。
公子高要是早些去,都意识不到这里将会有叛乱。
要是晚些去,就会碰到已经壮大了的叛军。
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像现在一般将其轻描淡写就解决掉。
嬴政心中顿时生出一个让他都不敢相信的想法。
那就是姜承奕莫非是早就知道了他在偷听。
所以才在恰到好处的时间说出了这个制度。
而且还算到了他会立马将制度执行下去,也算到了以公子高的性子,会立马出征!
这是人性带来的规律。
但也是只有姜承奕口中所说的科学一脉之人能预测出的未来!
不管事实是否如此,他总是要做出些提防的。
无论如何,科学的威力,远比他曾经想的要大得多!
要么......
这个皇帝让姜承奕来当吧?
想到这里,嬴政瞬间冷汗涟涟。
他惊恐发现,自己已经从一开始对姜承奕不屑,到后来对姜承奕变得尊敬了起来,现在甚至在心中憋了一股气想和他一较高下!
甚至他还一直输!
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忙驱散了脑海中的念头。
“田雨,叫赵高带两位士卒先做休整,稍后与出征兵马同行便可。”
他立刻吩咐了自己新培养的一个贴身寺人,将两个士卒带走。
等大殿只剩下了他和李斯二人后,他才猛然转头和李斯说道:
“这科学一脉,必须掌握在我大秦手中!”
他现在认为。
这科学二字,才是姜承奕身上最为宝贵的财富!
这样的思想,若是流落到用心不轨之人身上,必然会给大秦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害!
姜承奕之前的所有提议和对大秦有用的计策,乃至是现在做到的对未来发展的推演,都是基于这个科学学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