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珺的失态并非没有缘由。

司马绪在青云国的地位，犹如战屠王在大宇朝军中一般，是公认的国之柱石、军神般的存在。

他一生戎马，为青云国开疆拓土，平定内乱，立下赫赫功勋，不仅在军中威望极高，更深受百姓爱戴。

即便是周婉珺这位暗卫副统领，幼时也常听家人教诲，要以司马老将军为楷模，成为忠君爱国、护佑黎民的栋梁之才。

“王川，司马爷爷……他还好吗？”周婉珺紧盯着王川，生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王川看出她的焦虑，温言安抚：

“放心，司马老将军一切安好。

我大哥敬重他是条真汉子，并未将他下狱，只是暂且请他在一处清静院落休憩，并有专人妥善照料，绝无怠慢。”

周婉珺松了口气，有些扭捏开口：“王川，你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和司马老将军见一面？我有些话想问问他。

我保证，绝非助他逃脱，只是想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王川点点头，“没问题，我来安排！”

很快，在他的安排下，周婉珺，跟在王川身后，来到了软禁司马绪的清净院落。

王川身为战屠王的结拜二弟，又是这次拿下青云关的最大功臣，看守兵士自然不敢怠慢，恭敬行礼后便退至门外静候。

屋内，只剩下王川、周婉珺和司马绪三人。

司马绪的目光落在王川身上，眼中精光亮起。

王川率先开口：“司马老将军，晚辈王川，冒昧前来打扰。”

“你便是王川？那震天雷与飞行小队，皆出自你手？”

司马绪的声音里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王川不卑不亢，拱手道：“正是晚辈。些许取巧之物，让老将军见笑了。”

“取巧？”

司马绪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却带着一丝叹服。

“若是取巧之物能摧城拔寨，改天换地，那全天下带兵打仗的人，都得羞愧死了！

王将军，你可知你那取巧之物，毁了我青云国多少将士的决心？”他话中并无太多指责，更多的是一种对战争方式被彻底颠覆的苍凉之感。

王川神色不变，平静回应：“老将军，战争之道，自古便是优胜劣汰。

晚辈只是做了该做之事，以求尽快结束战事，减少更多无谓的伤亡。

若说摧毁决心，并非震天雷，而是……”

他话锋微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赵浩然的愚蠢撤退，摧毁了你们的军心。

司马绪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脸色一黯，重重叹了口气，瞬间又仿佛苍老了几岁。

他沉默片刻，看向王川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周婉珺：

“这位女子是？”

作为一只脚迈进棺材里的老人，他的眼睛可谓毒辣至极。

周婉珺进门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对方是女扮男装。

周婉珺抬起头，露出发红的眼眶：“司马爷爷，我是婉珺啊！”

这一声司马爷爷，瞬间击穿了司马绪所有防备和冷静。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发出哐当一声，却浑然不觉。

“婉珺？真的是你？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副打扮？”

周婉珺声音哽咽，便将姐姐让她前往大宇朝寻找战蔷薇，然后认识了王川，跟着他一起来到玉门关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当然，和王川之间的约定，她一个字都没提。

司马绪一生阅历无数，看出周婉珺有所隐瞒，也察觉她与王川之间似乎并非简单的关系。

但眼下并非深究之时，只要确认周婉珺安然无恙，且并不是被强迫，便足够了。

几句寒暄后，周婉珺终于问到了正题：

“司马爷爷，您怎么到青云关了？还有，这青云关，又怎会失守？”

听到这个问题，司马绪脸上的温情顷刻化为愤怒：

“老夫是奉太后旨意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