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红院的戏台区飘起了琵琶声。
素心抱着琵琶坐在高台上,指尖拨动琴弦时,改编版《故乡的云》调子混着书坊传来的翻书声,把城西的清晨揉得暖融融的。
阿福正蹲在模型区,给“泉州寒门学堂”的微缩牌匾上色。
漆刷得均匀,连匾额边缘的云纹都透着仔细。
这是要放进文盛之会展示的重头戏,半点马虎不得。
“念姐,您看这牌匾的颜色,是不是跟咱们泉州的怡红书坊的一模一样?”
阿福举着牌匾跑过来,粗布褂子的前襟沾了点金粉,脸上全是求夸夸的模样。
时念刚核对完文盛之会的典籍清单,站在牌匾前面看了眼。
无奈地笑了笑,她给出肯定的答案。
看阿福高兴的像个孩子,她没再继续待着。
只是刚走出去,迎面就遇上匆匆而来的侯府管家。
“表小姐,泉州那边有重大发现。”
时念嘴角抽了抽,自从上次他叫自己表小姐没有否认之后,这人便一直这么称呼她。
虽然有些不适应,但一想到李睿也确实帮了她不少忙,还是默认了下来。
上赶着送来的待遇,再拒绝就是矫情了。
管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侯爷派去的人跟踪唐明半月,终于查到他的走私据点,还搜出了这个。”
时念心里一动,当即打开。
里面还是两本账册,只不过与上一次的不同。
这一次的年份比之前一次的要更早两年。
“唐明这半年以官盐押运为幌子,实则在泉州港走私盐铁,每批货都按当年于国公的旧例,以双旗标记记账。”
管家补充道,递过一张折叠的信纸。
“据点在泉州港西的废弃码头,由五个打手看守,侯爷的人已经盯着了,就等您定下一步。”
时念还没看完账册,就见陈阿牛从民生专窗跑过来。“念姐!泉州来的老乡说,港西废弃码头最近总有人夜里搬货,还不让靠近,会不会就是……”
他话没说完,目光扫过木盒里的账册封面,突然僵在原地,手指颤抖着指向“双旗标记”。
“这、这标记……我爹当年跟着苏老爷跑海贸时,见过一次!”
“就是这群人,把苏老爷的船队撞沉在泉州湾!”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怡红院瞬间静了。
浅醉刚从戏台区过来,闻言连忙凑过来:
“陈阿牛,你看清楚了?这标记真跟当年毁苏家船队的人有关?”
陈阿牛狠狠点头,眼眶泛红:
“错不了!我爹临终前还跟我说,那船帆上就是青黑双旗,撞沉船队后,那些人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我当时小,记不清,直到看见这标记……”
他才想起来,当年父亲离开的时候交给自己的就是一张这样的画。
时念连忙让晚晴去后院请苏湄,又让阿福把账册摊在书坊的大案上。
苏湄披着件青布衫,肩上的伤口还没好利索。
见了账册上的双旗标记,指尖瞬间攥紧,声音发颤。
“就是这个!于国公当年走私,每批货都盖这个章,我在静妃收纳的旧档里见过!”
众人围着账册,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
“三月初三,走私盐五千斤,售往北徐。”
“五月十七,铁料三千斤,运往青州。”。
每一笔都对应着苏湄私账里“于国公当年的走私路线”。
更刺眼的是“经办人”那栏,多次出现“唐明”的名字。
证实唐明确实是于国公走私网络的直接继承人。
“还有这个!”
苏湄翻到账册最后一页,指着“处理苏家船队余孽”的批注。
“这就是当年苏昭为什么要逃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