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练手

作者:十月在奔跑 字数:3619 日期:2026-07-14 11:09:17

周秀才来回踱着步子冥思苦索道:“怀庆再去探探,最好是等他们喝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手。看看有没有喝醉的人?如果有,那就是差不多可以动手的时机了,喝醉的人反应慢。”

水生听着周秀才分析动手时机,对他的崇拜又深了一层。

三丫男人再次匍匐着爬到拐弯处窥探,看到有两个喽啰正举着酒碗向刀疤男敬酒,那酒碗已经有些晃悠端不稳。他赶紧缩回来,把情况报告给了周秀才。

周秀才的声音陡然变得刚硬,冷静果断地部署起来:“怀庆准备弹弓!水生,把弓箭准备好,站到怀庆右边,方便立刻把弓箭递到他手里!按计划解决报信人后,立刻射杀那五个土匪!记住——报信人比那五个土匪更重要!五个土匪我们还能拼,但报信人要是通知了同伙,我们就全得葬在猛狼山!”小桃闻言也立刻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三丫男人往后略微调整位置,找准角度。突然,“嗖”的一声,石子破空飞向悬崖上的灌木丛。一个黑影刚站起身查看动静,三丫男人手中的箭已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疾射而去!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报信人从悬崖上滚落下来。

关卡处的几个土匪被这突如其来的惨叫惊得一愣神。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三丫男人已疾步冲到拐弯处,拉弓搭箭,对着刀疤男的胸口就是一箭!紧接着,他动作快如闪电,“唰唰唰”连发十几箭,几个土匪纷纷中箭倒地。

三丫男人毫不停顿,疾冲至栅栏前,一个翻身跃入。几个尚未咽气的土匪瞪着血红的眼睛,强撑着站起来拼命。三丫男人面无表情,提着柴刀,挨个在脖子上精准地补上一刀。

水生费了点劲才翻进栅栏,看着地上的尸体,战战兢兢地挨个检查,确保“再死一次”。

周秀才在栅栏外急道:“水生,直接砍手腕脉搏处!”

水生虽不解其意,但知道听周秀才的准没错。小桃见战斗已基本结束,暂时用不着自己,便带着老姨娘返回去接三丫和景宇,并把推车推来。

三丫男人提起土匪的砍刀,几刀劈开栅栏。水生连忙回去帮小桃推车。待所有人都聚到死弯处,只见几个土匪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箭孔处还在“咕噜咕噜”地冒着血泡。

三丫下意识抬手想蒙住景宇的眼睛,却被周秀才抬手阻止了:“三丫,让他看!这乱世,胆子小了可活不成。”他看了一眼三丫男人,“怀庆,把你腿上的小刀借给景宇用用,可好?”

三丫男人默默掏出小刀,递给了景宇。

周秀才厉声对儿子道:“找个没死透还有气的,对着胸口位置,用你最大的力气给我捅进去!”

景宇双手握刀,抖得像筛糠,满眼含泪,委屈巴巴地喊:“爹爹……爹爹!”恐惧让他怎么也下不去手。

周秀才吼道:“要不是你赵姨和小桃姐,你早进了别人的肚子了!”

景宇看了一眼他爹,又看看地上一个手腕还在汩汩冒血的土匪,猛地闭上眼,狠狠地将刀朝那土匪胸口插了进去!当然,他不知道三丫男人和爹爹都紧盯着,以防万一土匪没死透伤到他。他用尽全力,刀子深深扎入,一时竟拔不出来。三丫男人面无表情地上前,淡定地帮他抽出刀,刀柄上已沾满鲜血。

周秀才趁机教导众人,他抬起一个土匪的手腕,指着脉搏处:“这地方砍断流血,人必死无疑。”又指着土匪的脖子,给了三丫男人一个赞赏的眼神,“怀庆做得对!奔着脖子去,就算对方没死透,只要割断颈子脉搏,血流如注,一样活不了。还有就是扎胸口——当然,扎歪了也有可能扎不死。”

小桃听罢,心想这么好的练手机会绝不能放过。有能人现场教导,又有现成的死人,她立刻接过三丫男人手里的刀,趁着尸体还未完全僵硬,学着挨个割手腕、捅胸口、割脖子。她这近乎疯狂的举动,除了周秀才和三丫男人神色如常,把其他人都吓傻了。

景宇吓得但凡有点响动就心惊胆战,抓着老姨娘的手,手指着洞里有苔藓的墙壁处颤声道:“赵姨,那里有声音!”

小桃摸了摸景宇的头,以为孩子是吓坏了,不料细听之下,还真有极其微弱的“滴答”声!她几步跨过去,扒开厚厚的苔藓,只见石缝里有清澈的水滴,滴落到下方一个锅口大的水坑里,坑边还放着一个葫芦瓢!小桃惊喜地喊道:“大家快来!这里有干净的水!”

大家急忙围拢过去。小桃舀了半瓢水,递到景宇嘴边,笑着夸道:“我们景宇是大功臣,这水可是你发现的!”

景宇被夸得咧开了嘴,边扶着瓢边瞟着他爹:“爹爹,我可以先喝么?”

解决了土匪,暂时安全了,周秀才也轻松了几分,笑道:“喝吧!你口水都滴里面去了,谁还能喝?”景宇这才扶着瓢,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喝下去半瓢后,忍住了,抬起头把瓢推了推。

小桃笑道:“坑里水有的是,足够喝饱,你只管喝完。”

景宇这才放心地把剩下的水喝完,摸着肚子认真道:“这水真甜!你们待会儿也多喝点。”他那可爱的样子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待大家挨个喝饱了水,确实如景宇所说,水清冽甘甜。好几天没这么痛快地喝过水了,之前内急时连尿都尿不出来。小桃把装水的桶和罐子都打满。看到土匪的酒罐子,她掂了掂,起码还有四五斤,赶紧收进了背篓。又把半碗花生米倒进一个干净的棉布袋子里,装进景宇的布兜:“我们从水灾地来的,死人太多,怕身上染了不干净的东西,等洗干净手才能吃,知道不?”

景宇听话地点点头:“嗯,到时候大家分着吃。”

小桃一怔,转身眨了眨眼。恍惚间,仿佛看到了从前那个同样懂事的自己。

小桃脱下一件土匪的外衫,让老姨娘帮她打水。她用湿透的土匪外衫仔细擦拭清洗了几把砍刀,放在推车上,又去翻刀疤土匪的衣衫。

水生娘连忙拉住想去帮忙的水生,悄声道:“不吉利!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去摸死男人的……”话未说完,抬眼就看到水生因暴怒而青白的脸。

水生再也顾不得别的,一把拽过他娘,咬着牙低吼:“娘,你别再说了!我们回老家去!我是你儿子,你不想活我陪着你。免得你一天到晚尽挑刺!”

水生娘吓得赶紧松开儿子的手。小桃瞟了一眼,装作没看见,继续仔细摸索,果然从土匪贴身里衣里掏出一个质地细腻、颜色翠绿的镯子,还有一根金簪、一对金耳环、十一二两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水生娘看得后悔不已。那绿镯子她不懂,但那黄灿灿的金簪和白花花的银子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小桃道:“大家都仔细翻翻,这些都是他们杀人越货抢来的!”

三丫男人翻到了两根银簪子、三两多银子和一些铜板。

水生娘也顾不得忌讳了,把土匪的衣服都撕开翻找,翻出了几百个铜板。大家都有收获,不过小桃找到的最多。其他人除了三丫男人,基本都翻到几百个铜板。收拾完,大家帮着三丫男人把射出去的箭从尸体上拔出来,以后还得用。在土匪窝里的“收获”让每个人都有些兴奋,连景宇都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激动地去翻死人的口袋。

必须抓紧时间在天亮前离开。周秀才让大家趁着有干净水,赶紧把手脸洗干净。出了猛狼山,就离开了洪灾区域,灾民没钱办路引去府城,他们不能搞得像乞丐一样引人注目。

大家借着月光一路顺利走出了猛狼山。待走出猛狼山十来里地,天已大亮。田野里稻子已经收割完毕,田埂上堆着一摞摞的稻草垛子。

周秀才走近田边,蹲下身摸着田里细小的稻根桩,叹了口气:“这几年天都不好,老百姓日子艰难。我家的佃户,我只收了四成租子,对外说是六成。可就这四成,老百姓都难吃饱饭。这里好歹稻子种下去了没遭洪灾,总算有点收成。”

这下别说水生了,就连水生娘都对周秀才肃然起敬——明德镇的地主都是实打实收六成租子的。

周秀才找了个开阔的水坝边上,让大家歇息。因为水源充足,小桃提议熬点米粥喝。农户都收了稻子,这里离农家远,就算有人经过闻到米香,也不算太招摇,不会有灾民来抢。

周秀才点头同意了,他也实在想吃点顺口的。大家一起拾了柴火,用罐子里的水,两个罐子同时开熬。小半个时辰后,米香就飘得到处都是。没帮忙做饭的就把油布铺在地上,再铺好褥子,准备吃完饭就睡觉。

紧绷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为了庆祝成功走出猛狼山,一人分了一大碗稠米粥。小桃把剩下的馒头也都分了。大家吃饱后,景宇看大家高兴,机灵地把布袋里的花生全倒在一个小碗里,捧着让大家吃。别说老姨娘,就连一向沉默的三丫男人,看到这么聪明机灵的孩子,眼里也流露出喜爱。

周秀才问小桃:“还有碗么?”水生赶紧把他家的几个碗拿出来。周秀才高兴地道:“倒点酒吧,我们走到这儿是喜事。”小桃几个女眷都摆手表示不喝。

水生陪着三丫男人和周秀才喝了小半碗。他以前没喝过酒,但经历了这几场生死,自觉已是大人,要做小桃和他娘的依靠。酒量还没练出来,只这小半碗就喝得脸红脖子粗。他举着酒碗,带着点醉意,恭敬地给周秀才敬酒:“周叔,谢谢您的帮衬!我们母子才有机会逃出来!而且您学识渊博,跟着您真是受益良多!”说着就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他老娘这次体贴地给他拍背,却没有阻拦儿子敬酒,她也知道欠了天大的人情。水生咳嗽完,又举起碗:“张大哥,我敬你!昨晚多亏了你和周叔!”

三丫男人点点头,举了举碗,仰头喝了个底朝天,笑道:“你意思下就行,以后酒量练出来了,我们可不放过你!”

水生红着脸又灌了一大口。小桃看他脖子通红,醉眼朦胧,走路都有些打晃。不料水生却摇摇晃晃走到她面前,挨着她坐下,把酒碗往她面前举了举,口齿不清但语气温柔地道:“小桃,你也没喝过吧?要不要尝尝?有点辣嗓子,你小口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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