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层乍破，浑浊的河水带着冰碴子涌上了冰层。

陈开辉，陈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是再没鱼，他们的脸都没地方搁了，会被村民们笑话一辈子。

第一次凿冰没鱼还能说运气不好，第二次那不就纯纯的愚蠢了吗？

陆勇更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冰面，第一次他知道是陆羽戏耍陈家人。

第二次要是没鱼，他都没脸去见陈翠莲了。

“感觉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陈开辉盯着冰面，有些失望。

洞口很安静，没有水花，也没有气泡。

陈飞，顾春妮阴沉着脸，不住的去瞅陆羽。

抄网静静的躺在河面上，这次他们连抄网都不愿意拿了。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影子从绿幽幽的水面下窜过，搅起一片水花。

陆勇一把抓起旁边的抄网快速的伸入水中，然后往上一提！

木杆微微弯曲，一个黑色影子在网兜左右晃动。

陆勇将网兜倒转，一条半尺长的黑鱼掉落在冰面上使劲蹦达。

“鱼！”

“真的有鱼！”

陈开辉，陈飞的眼睛瞬间瞪大，阴沉的脸一下变得生动起来。

陈飞一个箭步上前，抱住了那条黑鱼，双手抓住胖鱼，嘴咧开，眼睛里满是惊喜的光芒。

冰洞打开后，新鲜空气灌入冰洞中，鱼群向着这里聚集过来。

洞口浪花翻涌，青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的在水面下窜动。

陈飞，陈开辉，顾春妮哪里经历过这样的大场面，站立在一边看的手指颤抖，浑身过电流一样麻簌簌的。

陆勇毕竟是有经验的，根本顾不上招呼陈家人，拿起抄网就像冰洞里扎。

这一网比上一网更沉，陆勇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双臂使劲才颤巍巍的将网提出水面。

网兜倒转，仿佛水银泻地，鱼掉落在冰面上，四处蹦达。

银白色的鲫鱼，黑色的黑鱼，还有一条脊背和腹部泛红的鲤鱼。

连站一边的陆羽都有些感慨前山村的资源比双溪村好太多。

光是黑鱼，在平月湖属于稀少鱼类，可在这里，连接两网都能打捞上来。

“陈飞，别傻愣着，赶紧接替小勇，春妮，老婆子，你们去捡鱼！”

陈开辉看到鱼，像打了鸡血，怒吼着指挥还在发呆的陈郑氏，顾春妮各司其职。

刚刚还累的像条老狗一样的陈家人立刻像重新上了发条一样，在冰面上忙活起来。

李秀兰捂着嘴看着水面密集的鱼群，她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捕猎现场，这种热闹和丰盈的场景绝非看一袋子冻鱼所能比拟。

“勇弟，我来吧。”

陈飞上前，从陆勇手里接过抄网，学着陆勇的模样，将抄网扎入水中，然后用力上提。

抄网出水，很沉，鱼儿在网里蹦达。

陈飞咧开嘴，鱼太多，太肥，陆羽这家伙神了。“陆羽，你怎么做到的！”

陈飞将网兜里的鱼倒到冰面上，忍不住向着陆羽称赞。

陆羽淡淡一笑，蹲下来看打捞上的鱼。

“墨迹，像你这么捞，鱼都跑光了！”

陈开辉在一边看儿子干活看的心急，一把抢过抄网，向着水里捞。

冰洞的鱼实在太多了，比起在平月湖里的鱼还要多。

有些鱼都不用人捞，自己就蹦达到冰面上。

不用别人招呼，李秀兰自动就加入了捡鱼队伍，将一条条鱼都扔到了袋子里。

这种感觉，比挖到一窝野菜可要爽太多！

没有人说话，女人们脸上带着喜色，手速快得要有残影了。

在这些农家人看来，这和捡钱没什么区别！

大鱼扔进袋子，小杂鱼也不放过，直接扔进鱼篓。

陆羽看了直摇头，现在陆家已经看不上这种小杂鱼了，李秀兰都是奔着大鱼去的。

不过陆羽也没去建议，他也知道陈家捡了这些小鱼后晒成鱼干，比吃野菜可要强上不少。

陈飞，陆勇，陈开辉接力捞鱼，袋子不知不觉就鼓了起来。

过足了捞鱼的瘾，陈开辉将抄网交给陈飞，撑着发酸的腰站立在一边，目光向着河边瞥。

上次被全村人看了个笑话，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像打他们的脸。

可让他失望的是，河边一个人影都没有。

陈开辉就像一拳打空一样，空落落的。

过了半晌，终于有人赶着羊路过河边。

陈开辉高兴坏了，向着他吆喝：“刘羊倌，看到没，鱼！”

刘羊倌疑惑的看了看在冰面上捡鱼的陈郑氏等人，停住了脚步。

然后，快步跑了过来，看到冰面上蹦达的活鱼，愣住了：“怎么这么多鱼？”

陈开辉大笑，指着冰洞：“这还叫多？水里还有很多哩。”

仿佛要表演给刘羊倌看，陈飞起网，一网兜的鱼倒在冰面上，几条大黑鱼在冰面上蹦达，看的刘羊倌水直流。

“老陈，你要发财了！”

刘羊倌看的眼热不已，口是心非的恭维。

陈开辉叉着腰，大嘴咧开：“必须的，这一个洞就能让我家一年不愁吃穿！”

“你慢慢捞着，我赶羊去。”

刘羊倌看了看洞口，有些失落地向着岸边走去。

陈开辉看着刘羊倌落寞的身影，笑得更开心。

他们家境差不多，不过从今天起，陈开辉知道自己家要和他们拉开距离了！

很快，得到消息的村民再次聚集在了岸边。

不断有人下到冰面上看鱼头攒动的冰洞，看四处乱蹦的肥鱼。

他们眼睛里的嫉妒已经快要凝结成实质，恨不能自已下手去抓。

“陈家是走狗屎运了，那么多鱼怕是有百来斤了。”“这么多鱼，大家吃得完吗？”

“你怎么想的，人家吃不完不会拿到城里去卖？”

“河里的鱼都要被他家给捞完了。”

“那没办法，河里的鱼谁家捞到就归谁。”

村民们蹲在岸边，看着陈家人热火朝天的捡鱼，他们的脸因为羡慕嫉妒的都扭曲了。

陈郑氏站起了伸了一个懒腰，实在是腰都快要断了，否则她也不舍得站起来。

她用手拽了拽顾春妮，后者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陈郑氏手指了指陆羽。

顾春妮会意，站起身，喜滋滋地开口：“陆羽，今天多亏了你，我们才能捡到这么鱼，这样，小杂鱼都归我们，大鱼归你！”

陈飞的动作停滞，有些不满的向顾春妮地看了过来。

冰洞里的鱼不少，大鱼能占三分之二。

这样分，陈家就吃亏了。

不过冰洞是陆羽找到的，不然陈家也捞不到这么多鱼。

正在捡鱼的陆勇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向了陆羽。

作为两家纽带的陆勇很怕陆羽说出出格的分法破坏了美好的局面。

“这样分也行，我们本来就没想到能捞到鱼，都是占了陆羽的光！”

陈开辉也赞同，他现在心情大好，跟着陆羽，想捞到多少鱼就能捞多少鱼，怎么分那是小事一桩。

“不论大小鱼，一家一半。”

陆羽微微一笑。

陈翠莲是他嫂子，陈家人贪财吝啬，但陈翠莲不是这样的人。

无论如何，陆羽要给陆勇陈翠莲面子。

“好，就这样分，一家一半。”

陆勇也赶紧说道。

陈郑氏脸上笑容绽开，看陆羽感觉顺眼多了。

“快干活，干活，把鱼捞完，回家吃肉！”

陈飞仿佛满血复活，用力提起一网，又是满满一网鱼！

冰面上银鱼跳动，撩拨得岸边人热血沸腾。

“这鱼凭什么他陈家一家人独自占有？”

“就是，这条河是大家的，河里的鱼我们也应该有份！”

“就算是他陈家发现的，他家吃肉，我们喝汤不过分吧？”

岸边多了一些年轻人，他们可不比那些中老年村民能沉住气，开始向着河里的陈家人指指点点。

“对啊，几个外村人，凭什么分我们村的鱼，我去捡几条鱼回家吃！”

终于，一个年轻人忍不住走下了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