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茫茫的雪地中,红色极为显眼。
“做好准备!”
刘长武一声低喝。
背着弓箭的搭弓拉箭,拿着朴刀的握紧刀杆,四处警戒。
一行人蹑手蹑脚,踩在雪地上,屏住了呼吸,一点点向着红色靠近。
走到十米处,一个猎人开口:“不是狼,是血!”
众人长出一口气,收了弓,走近看。
雪地掩映下,一摊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出现在眼前。
血迹周围,脚印凌乱,草木被搅的乱七八糟。
一行拖拽的痕迹从这里一直向着东峰延伸,红色血迹也不时出现在痕迹中。
“这是胡刚的血......他被狼拖走了......”
陈天豪战战兢兢的指着血迹,右手握着朴刀,似乎有些站不稳。
陆羽皱眉,这应该是那个抢獐子的马匪,从现场看,狼王将尸体撕扯了一阵,然后拖走了。
那山上的尸体呢?
“这里有把刀!”
有人眼尖,看到附近露出的刀柄。
众人闻声过去,刘长武捡起刀,仔细端详了一下,目光迟疑。
“怎么了,长武?”
陈有田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到刀上。
刘长武摇头:“这刀是军中所用的制式刀,民间的刀不是这样的,这个人不是胡刚。”
“啊!”
刚刚还为发现线索欣喜的人们脸上现出失望。
这意味着他们还要继续寻找。
陈有田狐疑的接过刀,反复端详了,点了点头。
军中的刀和民间的刀差异很大,一看便知。
“村正,现在怎么办?干脆让县衙衙役来找吧?”
有猎户看出事情不寻常打退堂鼓。
陈有田的目光在陆羽背影和刀上转了转,一挥手:“来都来了,大家再加把劲,在附近找找,哪怕找到胡刚的衣服,也能向老栓交代了。”
没看到尸首,刘长武心稳了,也跟着开腔:“用刀在地上拨一下,下了一天的雪,衣服有可能被盖在雪下。”
八个人以血迹为中心,向周围分开寻找。
“这里有件破袄子,还是皮的!”
不到一刻,猎户顾铁锤用刀挑起一个灰色和红色混杂的衣服。
陈有田奔过去,仔细端详,那衣服是用去毛兽皮缝制的坎肩,上面有一大摊血迹。
坎肩被撕开几个口,勉强没有被撕裂成几片,还能看出坎肩的模样。
胡刚游手好闲,一贫如洗,穿不起这样的皮坎肩。
陈有田一阵失望,他想找陆羽杀胡刚的证据,却只发现了一个陌生人的遗迹。
刘长武给陆羽使了一个眼神,陆羽提议:
“村正,咱们顺着拖痕到东峰,说不定狼王把胡刚拖到那了。”
“不行,狼王会吃人,哪有送上门的道理......呕......”
陈天豪弯着腰,一边吐一边摇手。
坎肩上的血腥味太浓,他娇生惯养,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村正,回村吧,胡刚八成是被狼吃了。”
顾铁锤也不想再找了。
他的目光落在钢刀和坎肩上:“村正,坎肩和钢刀都是我发现的,能不能给我,坎肩我让婆娘洗一下还能穿。”
“你不害怕晚上做噩梦?”
陈有田将坎肩放到袋子里,摇摇头:“山上发现了不属于咱们村的尸体残痕,是要报官的,咱们在附近找一找,太阳下山前咱们就回去。”
“小气!”
顾铁锤嘟囔着,又到附近去寻。
其余几个人也松懈下来,散开在附近,假装努力寻找,实则是混时间。
陆羽有些担心山峰上的现场,万一狼王吃不完那么多尸体,顾老三脖子上的箭矢还是会让嫌疑指向自己。
胡刚和那名黑衣人是没有带弓箭的,顾老三咽喉上的箭伤和马老疤手臂上的箭伤只能是第三者造成的。
陆羽一边想,一边不知不觉地慢慢向着山上移动。
陈有田作为指挥者,眼观六路,背着手观察众人的行动。
眼角一瞥陆羽和众人越走越远,心里立刻生出了怀疑。
当下悄悄跟在了陆羽的身后。
“这里还有拖痕,应该是胡刚的了!”
就在此时,刘长武指着地上高声叫道。
众人都向着刘长武围了过去。
刘长武脚下,也有一大片血色,血迹周围还有被嚼碎的肌肉和骨头。
拖痕周围散布着巴掌大的脚印,脚印杂乱。
顾铁锤蹲下,仔细查看了脚印,叫道:“这是野猪的脚印,比寻常野猪脚印大了一圈。”
陈有田目光一凝,野猪体型庞大,更加难对付。
他仔细看拖痕,血迹是从山上延伸下来的,推测野猪应该是一边拖一边吃。
“还要辛苦大伙沿着拖痕上山,说不定胡刚就在山上。”
陈有田指着山上。
目光若有意若无意地看向了一边的陆羽,心想他怎么就知道往山上走,难道是早就知道?
当下众人放弃在松林边寻找,拿着刀棒一起向山上走。
刘长武走到陆羽身边,用手肘捣了捣陆羽。
陆羽会意,放慢脚步,和众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你太心急,刚刚陈有田一直盯着你,镇定点!”
刘长武提醒。
陆羽脸上一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光想着心事,忘记了还有个陈有田盯着。
刘长武压低声音:“野猪最喜欢啃食腐尸,山上只会比山下更混乱,我会见机行事拖住陈有田。”
“多谢师傅!”
“傻孩子,跟上,陈有田又回来了!”
刘长武跨出一大步,甩开了陆羽,向前走。
上山的路只有百米,只是雪太厚,又要防备野兽,八人走了半个时辰才爬到巨石下。
陈有田抢先一步,跳过巨石。
“呜呜”
两只狐狸猝不及防,尖叫着逃散。
众人向着地上一看,都呆住了。
地上一片狼藉,残肢,骨头,破碎的衣服遍地都是,雪地上满是脚印和血痕,草木倒伏。
四把钢刀散落在地上,刀锋上的血迹已经凝固。
四具尸体依稀还能辨认出人样,脸上的血肉都已经被啃食干净,露出了带着肉渣的红色骨头。
清洌的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呕......呕......”
陈天豪再次忍不住弯着腰呕吐起来。
哪怕是猎人,顾铁锤也看得头皮发麻,嗓子眼痒痒的想要呕吐。
陆羽心头一宽,顾老三的咽喉早就被啃得血肉模糊,是无法再分辨箭伤的了。
八个人呆呆地站了一会,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长武,顾铁锤,你们先看看哪个是胡刚,找件衣服咱们就下山,剩下的事情交给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