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殿。
殿内气氛压抑,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上,大唐天子李世民的面色阴沉如水。
不久前,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送抵长安。
颉利可汗亲率十万铁骑,突破边境,兵锋直指中原。
国之大敌当前,整个大唐的战争机器都已启动。
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等核心大臣,正与李世民通宵达旦地商议兵力调动、粮草筹措等军国大事。
朝堂上的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
“报——!齐州八百里加急文书!”
一名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高举着手中的火漆封筒。
齐州?
李世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那个不争气的逆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可没工夫管那个混账。
“呈上来。”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身边的太监总管连忙跑下台阶,接过文书,恭敬地呈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看了一眼封皮上那歪歪扭扭的字,心中就涌起一阵无名火。
他懒得亲自拆开,直接递给太监:“念。”
“遵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那份来自齐州的“疯王檄文”,用尖细的嗓音,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大声宣读起来。
“孤,大唐太宗皇帝第五子,齐王李佑,泣血告天下曰!”
开头的自称,就让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自古君王治世,必有贤臣辅佐。然当今朝堂,妖氛弥漫,奸佞当道!”
听到这里,不少官员已经露出了愕然的神情。
太监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离谱。
“以左仆射房玄龄、右仆射杜如晦为首者,结党营私,蒙蔽圣听,上欺君父,下压黎民!”
轰!
此言一出,整个太极殿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站在百官之首的房玄龄和杜如晦。
两位当朝宰相,也是一脸的错愕与茫然。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哭笑不得。
这是什么情况?人在朝中站,锅从天上来?
李世民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他死死盯着那个念檄文的太监,眼神仿佛要吃人。
太监被吓得浑身一哆嗦,但皇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用颤抖的声音继续念。
“今北方突厥,寇边犯境……此皆因房、杜二人,妒贤嫉能,排斥忠良……其罪当诛!”
“故,孤今日于齐州起兵,不为谋逆,不为争位!只为——清君侧,靖国难!”
“噗——”
不知是哪位官员,实在没忍住,第一个笑了出来。
这声嗤笑,像一根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太极殿。
“哈哈哈哈!”
“清君侧?就凭他齐王?”
“他这是失心疯了吧!竟然敢点名骂房相和杜相是奸臣?”
“我看他是酒还没醒!胡言乱语!”
短暂的死寂后,大殿内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堂大笑。
就连一向严肃的御史们,此刻也憋不住笑,一个个肩膀抖动。
太荒唐了!
这简直是他们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最可笑的笑话!
被点名的房玄龄,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笑。
杜如晦更是直接,他上前一步,对着李世民躬身一拜,半开玩笑地说道:
“陛下,臣……有罪!臣蒙蔽圣听,罪该万死,还请陛下降罪!”
他这么一带头,朝堂的气氛更加欢乐了。
武将队列里,程咬金的大嗓门更是毫不客气地吼了起来:
“陛下!这还等什么?俺老程请命,只需带三千骑兵,不出十日,必将那逆子的脑袋拧下来给您当夜壶!”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大笑。
龙椅之上,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
怒火,前所未有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他的天灵盖。
奇耻大辱!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李世民征战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生出这么一个蠢到无法形容的逆子!
在国难当头之际,不思为国分忧,反而用这种小丑一样的方式,哗众取宠!
他丢的,不只是他自己的脸,更是整个李唐皇室的脸!
然而,就在这股怒火攀升到顶点的刹那,当他听到信使颤巍巍地补充了一句“报……齐王殿下……只率一千兵马北上”时。
李世民的怒火,突然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