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原城外,马蹄声碎,遥遥斜阳,昏惨一片,那凛冽的北风如同游荡在荒原上的野狼,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尖叫。
数以万计的羌兵风卷残云般涌上城楼,疯狂的呐喊声犹如索命亡魂,追着溃退的汉军和百姓一路砍杀。
天空更加阴霾,狂风开始席卷砂砾,位于云中和五原交界处的城镇里,平庸的死亡和疯狂的杀戮同时在进行。
九原城东门,一个身着虎皮裘的壮汉窜上屋顶,左手弯弓,右手拈箭,丝毫不犹豫地射向一员正在疯狂屠戮的羌将。
“噗”的一声闷响,力道强劲的箭镞一下射穿那员羌将的咽喉,壮汉目光锐利,迅速搭弓拈箭,专挑羌族将领下手。
“高顺魏续,你们去保护吕司马亲属,这里我来应付!”
壮汉腰悬箭壶,手拎强弓,在屋顶上来回奔跑,左右腾移,虽然暂时压住敌军势头,但羌军仿佛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而箭壶中的雕翎也早已捉襟见肘。
“曹兄,九原城朝不保夕,但有变故,速速与我会和!”一个面容敦厚的壮汉听后,也不推辞,朝屋顶上的壮汉抱拳说道。
“知晓!”
壮汉咧嘴应答,同时弯弓射箭,一气呵成,离弦的箭镞迅疾如电,正中一名羌将额头,脑袋都被掀去一半。
半个时辰的功夫,壮汉连射一百二十余箭,箭无虚发,死者要么是羌将,要么是战斗力凶悍的羌兵,俱都被他一箭封喉,身死命消。
羌族将领见壮汉箭法出神入化,纷纷不敢露头,没有指挥的将官,羌军也不敢逾越上前,纷纷取弓搭箭,射向屋顶上的壮汉。
壮汉冷哼一声,立即抽出环首刀,沿着屋顶朝东街跑去,那些瑟瑟缩缩的羌将见此,急忙窜出人群,喝令大军沿路追击。
“曹兄,我们在这!”壮汉奔跑正急,倏然闻人呼喊,当即跳下屋顶,跑进一座宅院。
先前的黝黑大汉急忙上前询问:“如何?”
“无碍……”壮汉抹掉脸上的血渍,同时问道:“这边如何?”
黝黑大汉眉头紧蹙,重重说道:“你们先在此阻敌,我去布置!”
壮汉抓住黝黑大汉的手臂,郑重的问道:“高顺大哥,此役可有生还的希望?”高顺没有作答,但目光里的决然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壮汉不再多问,而是率领院内的数十游侠埋伏在大门内,准备给入寇的羌兵致命一击,高顺深深的看了那壮汉一眼,转身从后门跑出。
宅院外,一群羌兵见此宅高墙深院,料想此间主人非富即贵,于是发出一连串兴奋的叫声,乱刀破门而入。
“雁门曹性在此,胡虏受死!”
曹性见已有百八十羌兵涌进宅院,奋力关闭大门,随后挥刀劈向近前的羌兵,这是一个号角,也是一个象征,顿时之间,所有的游侠便一股脑的涌上前去。
但见寒光频繁闪烁,一颗颗人头滚滚落地,被吕布称为‘吾之健儿’的曹性,武艺自然不俗,只见他嗖嗖又是几刀,寒光到处,砍翻数人。
“先杀了这汉将。”看到曹性武艺超群,领头的羌将立即下令羌兵率先围杀曹性。
得到的将令,曹性瞬间成为羌兵的重点照顾对象,数十个羌兵一拥而上,手中的大刀乱劈,长枪乱搠,顿时这条不算宽广的通道一片刀光剑影。
曹性怒喝咆哮,一口钢刀舞得风雨难透,在羌兵的围困中奋力搏杀,每一刀下去,都会砍断一根马槊,或者震飞一把弯刀。
在防守的密不透风的同时,还不时抓住机会,将个别羌兵砍翻,周围同伴见状,纷纷提刀来援,一时杀得羌兵节节后退。
经过几分钟的殊死搏斗,庭院早已伏尸一片,而庭院的大门,同时也被密密麻麻的羌兵撞破。
顿时,羌兵犹如洪水一般涌了进来,曹性以及数十游侠拼死抵挡,双方开始在庭院内展开混战,毫不留情,纷纷要将对手置于死地。
森林一样的矛枪乱镢,雪花一样刺眼的刀剑狂砍,喊杀震天,催天塌地,狂风暴雨、血肉横飞,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绝望的惨叫。
游侠的人数越来越少,羌兵却越来越多,不过他们都是久经杀戮的游侠悍勇,见无生还的希望,便像困兽一样冲向敌人.
“曹兄快走!”一个浑身是血的游侠拉住曹性的手臂,使劲往后门拽,在他们前面有十名游侠用身体排成人墙,以血肉之躯挡住密密麻麻的马槊弯刀。
“我曹性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曹性咬牙切齿,衣甲不整,身上鲜血淋淋的,眼看昔日的同伴慷慨赴死,他双目血红,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众兄弟为了掩护你,不惜以血肉抵挡刀兵,你还不明白,想让他们白死吗?”游侠一拳打在曹性脸上,怒目圆睁地咆哮。
恰这时,数道寒光闪过,已有羌兵突破人墙,弯刀齐刷刷地劈向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