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腹地传来的噩耗,如同最刺骨的寒风,瞬间吹散了落鹰涧大捷带来的喜悦。张燕派来的使者浑身浴血,声音因恐惧和疲惫而嘶哑变形,描述着那支“怪物大军”的恐怖:
它们沉默无声,阵列严整,绝非乌合之众。刀剑难伤,箭矢难入,眼中燃烧的绿火能灼穿铁甲。它们喷吐的并非凡火,而是粘稠炽热、沾染即焚的绿色邪焰。黑山各部依仗的险要山寨,在它们面前如同纸糊泥塑,一触即溃。张燕集结主力试图阻截,却一战即溃,损失惨重,如今正且战且退,向南逃窜,身后已是一片焦土。
使者最后重重磕头,额头见血:“林将军!大头领言,此非人世之敌!若让其突破黑山,南下河北,则万物皆成齑粉!恳请将军念在同为炎黄血脉,速发援兵!”
厅内一片死寂,唯有那使者粗重的喘息和金属圆盘细微的嗡鸣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墨身上。
“元直,你如何看?”林墨的声音异常平静,但握紧的拳头显露出内心的波澜。
徐庶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使者所言,恐非虚妄。此等魔物,若真成千上万南下,绝非任何一路诸侯所能独力抵挡。届时,恐是神州陆沉之祸。救援张燕,即是自救。然…”
他话锋一转:“我军新经大战,兵力疲惫,器械虽有精进,然数量有限,能量补给更是难题。北上迎击,凶多吉少。且南方曹操、东方袁谭,岂会坐视我军北上?若其趁虚而来…”
“他们不敢!”高览斩钉截铁,“落鹰涧一战,已丧其胆!”
“未必。”赵云摇头,更为冷静,“曹孟德、袁显思(袁谭)皆枭雄,或惧我军之威,但更惧这莫名魔物。若我等北上,他们或会惊恐,进而…或联合,或另有所图。”
风险极大。北上,可能陷入与未知魔物的苦战,后方被抄。不北上,则魔物南下,玉石俱焚。
林墨沉默片刻,猛地抬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没有选择了。魔物若至,无分南北,皆成死地。必须将战火挡在太行山以北!”
“传我将令!”“其一,即刻回复张燕,我军必援!令其向我靠拢,依托地形节节抵抗,保存有生力量!”“其二,高览、子龙,即刻点齐一万精锐,携所有‘炎龙’、‘破甲’装备,随我北上迎敌!”“其三,元直,你与王胥、甄尧留守邺城!发布讨逆将军檄文,将魔物南下之讯通告河北,乃至许都!言明此乃人族大劫,望各方暂息兵戈,共御外侮!若曹、袁此时来攻,便是自绝于天下!”“其四,加快对能量液和新型武器的研究生产,不惜一切代价!”
“主公!您乃一军之主,岂可再亲身犯险?”徐庶急道。
“我不去,军心不稳,无人能应对那地宫邪物。”林墨摆手制止他,“邺城,就拜托你了。若事不可为…便带人南撤,去寻曹操,或…另谋生路。”
安排已定,无人再劝。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战争。
讨逆军这台战争机器再次开动,但这一次,不再是争权夺利,而是为了生存。林墨亲率大军北上,沿途景象触目惊心。越来越多的难民从北方逃来,带来了更多关于魔物大军的恐怖描述。焦黑的土地、废弃的村庄、以及偶尔发现的、被某种高温瞬间熔化的诡异痕迹,都昭示着敌人的可怕。
很快,先锋部队与魔物的先头部队遭遇了。
那是一些形似蜘蛛、通体金属、大小如牛犊的侦查单位,速度快如鬼魅,喷射出的绿色能量射线能轻易洞穿盾牌。甫一交手,讨逆军便吃了小亏,损失了不少斥候。
直到“炎龙队”和“破甲营”赶到,用幽蓝火焰和爆炸弩箭才将其击毁。但战斗过程极其艰难,能量消耗巨大。
林墨面色更加阴沉。这些只是先头侦查单位,真正的魔物大军尚未到来。
他下令部队依托山势,构建防线,同时不断派出小股部队,接应、收拢溃败下来的黑山残部。
数日后,林墨终于在一处山谷中见到了狼狈不堪的张燕。这位曾经雄踞太行的黑山枭雄,如今甲胄破碎,身上带伤,眼神中充满了血丝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惧。
“林将军!”张燕看到林墨,几乎老泪纵横,“你来了…来了就好…那根本不是兵马,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杀不绝,打不烂…”
“张大头领稍安,具体情况如何?敌军数量、主力方向?”林墨沉声问。
张燕喘息着,描述了一支更加庞大的、由各种奇形怪状金属傀儡组成的军队,正从中条山与太行山交界处的某个巨大裂隙中不断涌出,浩浩荡荡,南下而来。其主力是一种身高近两丈、手持巨大能量兵器的重装傀儡,威力无比。
“它们…它们好像有头领…”张燕想起什么,眼中恐惧更甚,“几个…特别高大的…眼睛是红色的…能指挥其他怪物…”
红色眼睛的高级单位?林墨心中一动,想起地宫主控台的信息。
形势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就在林墨与张燕合兵一处,艰难构建防线,与魔物先头部队展开惨烈拉锯战之时,邺城发出的檄文,也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四方。
许都,丞相府。
曹操看着手中那份由邺城发出的、言辞恳切却又带着凛然之气的檄文,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下方,荀彧、郭嘉、程昱、夏侯惇(已伤愈归来)等文武重臣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