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四年,三月十九。
朝议的余波在北边军需筹备使司内回荡。杨军召集稽核、催办、联络三房负责人及马德威,召开了一次内部会议。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
“诸位,”杨军开门见山,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昨日朝议,陛下命宇文仆射每月巡视使司,诸位当知其意。此非仅为督导,亦是朝廷对我等所行之法存有疑虑。疑虑何来?或因我等操切,或因沟通不足,亦或因……有人不愿见北备顺利,不愿见新政见效。”
他目光扫过众人:“使司成立初衷,乃为保障北边军需,此志绝不可移。然行事之法,需更求精谨、周全、透明。自今日起,所有稽核数据,不仅要有结果,更要有来源说明、抽样方法、复核记录,务必经得起反复推敲。所有催办文书,除签押下发,必须详载催办事由、依据、时限,并同步抄送相关部司备案,杜绝‘擅权’之嫌。联络房所有往来文书,皆需编号归档,宇文仆射若问起任何一事,须能在一刻钟内调出全部相关文书链条。”
王御史皱眉:“杨侍郎,如此一来,文书工作量恐倍增,吏员精力耗于案牍,或影响实务催办效率。”
“效率与规范,必须兼顾。”杨军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法,但‘非常’不等于‘无序’。正因外界紧盯,我们更需展现出严谨有序、有据可查、有章可循的姿态。这本身,就是应对质疑的最有力武器。至于人手……”他看向刘政会。
刘政会微微颔首:“老夫已与秦王殿下及殷尚书沟通,可从兵部、御史台再借调几名精于文书档案的吏员,临时补充。非常之时,只能大家再多辛苦。”
众人见正副使态度坚决,且说得在理,便不再多言,各自领命而去。
马德威留到最后,有些忧虑地低声道:“杨侍郎,那‘规式’灵活余地……若放得太开,恐又回到从前良莠不齐的老路;若不放,朝议压力……”
杨军示意他坐下,耐心道:“马匠头,所谓灵活余地,非是放弃标准,而是将标准划分层级。核心性能与安全,如箭镞强度、箭杆直度、基本重量范围,此为‘铁律’,绝不可动。但一些不影响使用、且因原料或工具差异难以完全统一的细节,如箭羽色泽微差、箭杆表面某些非结构性纹理、胶漆涂布均匀度的微小波动,可以设定一个‘可接受范围’,并注明此等波动对性能无实质影响。这样,既坚持了根本,又给了工匠一定的适应空间,也堵住了那些‘束缚匠人’的指责。此事你最有发言权,烦请你尽快拿出具体方案。”
马德威眼睛一亮:“分层级……铁律与可接受范围……下官明白了!如此甚好,既保质量,又显通融。下官这就去办!”
处理完内部调整,杨军开始应对来自外部的压力。他亲自拜访了尚书右仆射宇文士及。
宇文士及年近五旬,气质儒雅,是关陇贵族出身,与皇室关系密切,虽不算秦王嫡系,但与太子也保持距离,属于皇帝较为信任的平衡型人物。他的值房内陈设简朴,书卷气浓厚。
“下官杨军,拜见宇文仆射。”杨军执礼甚恭。
“杨侍郎不必多礼,坐。”宇文士及态度温和,指了指旁边的坐榻,“陛下命老夫巡视使司,实则是让老夫这个老朽,去给杨侍郎这般干才做个联络、敲个边鼓。北边军需乃当前第一要务,使司担子重,老夫是知道的。”
话虽客气,但杨军不敢怠慢:“仆射过谦了。使司年轻,行事或有疏漏,能得仆射督导指点,实乃幸事。下官今日前来,一是禀报使司近日运作概况及后续计划,二是想请教仆射,巡视当以何种方式进行为宜?使司当如何配合?”
他呈上一份简要汇报,内容侧重数据与流程:自使司成立以来,累计协调产出箭矢数量(分批次、分款式)、枪头、马掌数量;原料调拨与消耗情况;运输批次与抵达情况;前线反馈的合格率变化;当前面临的原料瓶颈及应对措施;以及为使司运作更规范透明而新制定的内部文书管理细则。
宇文士及接过,仔细翻阅,不时微微颔首。他看得很快,但显然抓住了重点。“数据翔实,条理清晰。”他放下文书,看向杨军,“杨侍郎,朝中有些议论,说你重术而轻道,重利而轻义,只知埋头数字、催逼州县,不懂为政以柔、抚民以宽的圣贤道理。你如何看待?”
这个问题颇为尖锐,直指杨军的行事风格和理念根基。杨军略一沉吟,坦然道:“回仆射,下官以为,为政之道,宽严相济,经权达变。北边军情如火,将士枕戈待旦,此乃‘经’之所在,不容有失。保障军需,便是最大的‘义’。在此前提下,一切方法、手段,皆为此‘经’此‘义’服务。数字非为数字,乃为厘清实情、量化成效、发现梗阻;催逼非为苛责,乃为打破推诿、提高效率、争取时间。若非常时期,仍拘泥于寻常‘柔’‘宽’之表象,坐视程序空转、效率低下,致使前線缺械少粮,那才是最大的不义,辜负陛下重托,愧对边关将士。”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抚民,下官以为,真正的抚民,在于保境安民。若突厥破关,生灵涂炭,何谈抚民?使司征调民力,皆付足额工钱,平抑市价,杜绝奸商盘剥,此亦是抚民。或许方式直接,不如春风化雨,然时势所迫,唯有先解燃眉之急,再图善后周全。此中分寸,下官或有拿捏不当之处,愿听仆射教诲。”
宇文士及听罢,抚须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这个年轻人,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且能将所作所为提升到“经义”高度,其务实与魄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也确实与朝中许多人的行事逻辑格格不入。
“你能如此想,可见心中自有丘壑。”宇文士及缓缓道,“老夫巡视,不会干涉使司具体运作,亦不会偏听偏信。只看事实,查账目,听各方之言。你若一切出于公心,行事有据,程序合规,成效可见,则些许议论,何足道哉?然若真有疏漏逾矩之处,老夫亦不会徇私。你好自为之。”
“下官谨记仆射教诲,必当秉公持正,尽职尽责。”杨军躬身道。他知道,宇文士及的态度算是中肯,没有预设立场,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离开尚书省,杨军又去了一趟天策府,向李世民汇报了与宇文士及的会面情况以及使司内部的调整。
李世民听完,冷笑道:“太子倒是会借力打力,抬出‘朝廷法度’、‘圣贤道理’来压人。不过宇文士及是个明白人,只要你把事情做实,他那边问题不大。倒是要小心,他们明面上用宇文士及监督,暗地里恐怕还会继续使绊子。晋州铁料风波,背后未必干净。还有,你提的‘标准化’、‘数据管理’,动了将作监、少府监乃至地方某些官吏的奶酪,他们明着不敢反对,暗中拖延、敷衍,甚至提供虚假数据,都可能发生。你的稽核,要真正深入到环节里去,不能只坐在长安看报表。”
“殿下提醒的是。”杨军深以为然,“下官已计划,除马德威等人在关中巡查指导外,将从‘夜不收’中挑选几名机敏可靠、略通匠作或算学之人,以‘使司特派稽核员’身份,不定期、不预先通知地赴河东、陇右主要产地进行抽查,核对地方上报数据与实际生产情况。同时,在使司内部建立‘数据异常预警’机制,对各地报送的数据进行横向(不同地区间)、纵向(不同时间段)对比分析,发现异常波动立即核实。”
“好!”李世民赞道,“就该如此!未雨绸缪,主动核查。记住,你现在是兵部侍郎,使司副使,有权调动相应资源,行使监督之责。只要是为公事,不必畏首畏尾。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报。”
有了秦王的明确支持,杨军心中底气更足。回到使司,他立刻着手部署“特派稽核员”和“数据预警”机制。同时,他也意识到,除了防御和应对,或许还需要一些更积极的举措,来化解误解,争取更广泛的支持。
他让联络房整理了一份《北边军需筹备便民利工事例汇编》,挑选了几处典型:某县老匠户因参与箭镞制作,不仅获得工钱渡过春荒,还因手艺精良受到官府嘉奖;某地集市因官府平价收购铁料、匠户集中消费而短暂繁荣;某州因组织运输车队,部分无地流民获得稳定收入……将这些真实、具体的事例,通过秦王帅府和使司的渠道,适度向朝中关注民生的官员传播,并准备在宇文士及巡视时,作为补充材料呈现。
枢机承压,齿轮却须更精密、更坚韧地运转。杨军知道,他正在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上摸索前行,身后是传统的引力与暗处的绊索,前方是紧迫的军情和未定的未来。他能做的,唯有握紧手中的数据与逻辑,校准每一个齿轮,推动这台刚刚起步的机器,在压力的淬炼下,发出更稳定、更有力的轰鸣。北方的烽火,长安的暗流,都在催促着他,不能停歇。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江怜当天就退了烧,各种症状也逐渐减弱。
叶秋不太理解“降临者”这三个字的含义,确切的说是,不理解光头说出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姐妹你看清楚,跟陆霖说话那人是咱班长,男的。”同伴扶额叹气,语气波澜不惊。
幸好临行前,祁珈言买了饼干和水,两人就着饼干垫肚子,吃了以后,迷迷糊糊的躺在稻草上,便睡着了。
时晩已经在记忆碎片的冲撞里清醒了过来,但此时此刻的她,浑身的血液沸腾着,仿佛有什么正在苏醒。
这其中有人有私心吗?当然有,但是治愈药剂的灵植现在已经能够全面铺开了,就算有私心,也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早晚大家都能够买到治愈药剂的。
等车一路开回席家庄园,时晚没直接回到别墅里,跑去了后花园消食。她收拾好东西刚走进善仁堂就迎面撞上郁修德,她慢悠悠的坐在椅子上开口。
以前王多鱼虽然有钱,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偶有交流但也不会太多。
叶秋投桃报李,将自己的能力告诉了马帅,而且将苏叶已经知道马帅是异端的事情透露了。
拉开盖在脸上的衣服,那趟在棺材里的人,居然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龙炎一眼看去很是熟悉,好像见过几面,但就是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各大世家源源不断将新鲜血液输送到联合舰队,但想要抽调人手回去,却变得非常困难。
可惜,在这方面,别说是他李平安了,就算是那些顶级财阀,恐怕也找不到门道。
事情已经这样了,说太远的也太缥缈,李平安也是躺在了孔无双的身边,嗅着那曼妙的幽香,心安理得的享用起了孔无双的服侍。
“多谢酒狂师兄相告”夜枫笑了笑,冲着酒狂一拱手。这酒狂师兄洒脱的性格倒是和他的胃口,以后在这内宗说不定还要仰仗他。
自从和金朝结婚,就是在家里都是金朝会收拾,她只负责上班,回家能有现成的饭吃,收拾什么的都是金朝做的事情,至于后来家里来了保姆,这些也都是保姆代劳了,根本不用她动手。
忏悔大会马上转变成批斗大会,阶级敌人邵询同志经过暴风雨的洗礼,终于低下了他强硬的头颅,对自我进行了一番深入心灵的忏悔。
经了这一次,只怕天香公主不会轻易出皇宫,出来也会有大队护卫了。再想象前面那样轻松绑她出城,几乎是不可能了。
回想起上次被星夜突然断臂的那种痛苦,龙炎便是打了一个冷颤,那滋味,他可不想再尝试第四次。
以赵翼他们在谈判会议上所坐的位置来看,已经与各大世族平起平坐。
自此,他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每天早出晚归,把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肖家的生意上。
将房屋修好之后,秦逸又下水捕鱼,一上午的时间就弄了整整两船的鱼回来,让全村的人一阵高兴。自从那些强盗将村里年青人抓走之后,已经数年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鱼,他们保留的鱼干都是靠在岸边垂钓累积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