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安置区的帐篷里。
灯光下,三人围坐在那张用木板拼凑的矮桌前,气氛有些沉闷。
老赵脸色灰败,眼神里充满了挫败感,
“同志们。。。这次任务。。。恐怕要提前结束了。我宣布,这次侦察任务。。。暂时宣告失败。”
小周和小刘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任务失败啦?
老赵语气沉重,
“帝国主义和它的买办政权,把一切都掩饰得太好了!他们用这种虚假的秩序、繁荣甚至公正,把真正的矛盾和剥削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明明感觉不对劲,却抓不到任何实在的、能拿回去说的罪证!”
“我们带回去的,只能是我们自己的困惑和看到的这些繁荣景象,这反而可能。。。可能起到反作用。”
“而且,”老赵抖了抖手里的钞票,
“我们的经费,撑不了多久了。再待下去,恐怕连回去的路费都成问题。”
“我们必须。。。必须做出最理智的决定,撤离,回去汇报情况。”
帐篷里顿时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小刘犹豫了一下,小声提议,
“队长。。。经费不够,我们。。。我们可以留下来打工啊!”
“码头扛包,工地搬砖,干什么都行!一边干活挣经费,一边继续观察,不是更能接触底层吗?也许。。。也许能发现不一样的东西?”
“胡闹!”老赵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拍桌而起,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打工?给谁打工?给帝国主义和它的走狗资本家打工吗?”
“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是共产主义战士!我们的双手,是用来打破旧世界的,不是去给敌人添砖加瓦、创造利润的!”
“去打工,就等于承认了他们的经济体系,参与了他们的剥削链条!这在政治上是大错误,在纪律上绝对不允许!”
老赵严厉地瞪着小刘,
“收起这种危险的想法!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迷失立场!”“准备一下,我们明天就去买最近一班回程的船票。这次任务。。。到此为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老赵就醒了。他心里压着事,睡得不安稳。
帐篷里异常安静,他下意识地朝旁边两张行军床看去——床上空空如也,但原本应该放在床头的、属于小周和小刘的私人小包袱,不见了!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
他环顾帐篷,角落里那几袋没动过的面粉和罐头还在,但两个年轻人所有的个人物品,包括他们换下来的那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全都消失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在老赵的心头。
“不好!他们这是要去投靠帝国主义,出卖组织!”
“我必须立刻离开!马上!”
老赵再也不敢耽搁,火急火燎的跳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几件衣服、剩下的钱和最重要的笔记本胡乱塞进包袱。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掀开帐篷帘子,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安置区里一片清晨的宁静,没什么异常。
老赵不敢走大路,低着头,贴着帐篷边缘,快速而无声地朝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潮崎港码头潜行而去。
此时小周和小刘背着他们简单的包袱,走在通往城区的大路上。
小周回头望了一眼已经变成模糊轮廓的安置区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和不安,低声说道,
“小刘。。。咱们这样。。。不告而别,丢下队长,算不算。。。背叛组织,当了逃兵啊?我心里。。。有点慌。”
小刘紧了紧肩上的包袱绳,眼神里却闪着一种不同以往的光芒,
“小周哥,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不是当逃兵,咱们这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战斗!”
“队长他们那套,远远地看,高高地批判,有什么用?就像隔靴搔痒!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真正钻进帝国主义的心脏里,用咱们的眼睛看,用咱们的耳朵听,用咱们的手去摸!”
“咱们去码头扛包,去工地搬砖,去工厂做工!”
“只有混在工人中间,吃他们吃的苦,拿他们拿的工钱,才能真正知道,这套繁荣到底是不是纸糊的,工人们到底有没有怨气,帝国主义的统治到底结不结实!”
小周缓缓的点头,
“说得对,我们这叫一颗钉子,死死钉进这片被帝国主义控制的土地,彻底摸清他们的虚实!”